《与你共此寻常》山川不见息

5、第 5 章 自从昨

　　自从昨天那点小不愉快之后，诸葛亮和司马懿就没再私下说过话。
　　第二天的课程排得很满，这一节是数学课，也是高三最关键的科目之一。
　　司马懿已经到了，正低头看着上一节课没做完的题目，神情平静，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诸葛亮拿出这节课要用的数学书和错题本，摆放整齐。他没有刻意去看司马懿，像往常一样做好上课准备。
　　薛梓进教室，一上来就直接进入正题，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把昨天作业里正确率最低的一道导数大题写在了黑板上。
　　“这道题，昨天不少人都只做对了第一问，第二问丢分很严重。”老师站在讲台前，目光扫过全班，“我先给你们几分钟时间，再看一遍题目，一会儿我找人起来说思路。”
　　诸葛亮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轻轻勾画，重新梳理这道题的逻辑。
　　两人之间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不挤不碰，安安静静。
　　司马懿也在低头做题，笔尖停顿的节奏很稳，一看就是思路清晰的样子。
　　几分钟很快过去，老师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讲台。
　　“好了，时间差不多。”薛梓的目光在教室里轻轻一转，直接点了名，“诸葛亮，你起来说一下，第一问的解题思路是什么。”
　　诸葛亮立刻站起来，声音清晰：“先求导，利用极值点代入导函数为零，算出参数，再验证单调性。”
　　他说得条理清楚，步骤完整，没有半点多余的话。老师听完点了点头，显然是满意的。
　　“很好，”老师又看向旁边，“司马懿，第二问。”
　　司马懿也慢慢站起身，和诸葛亮并肩站着，语气平稳：“构造新函数，求导判断单调性，分类讨论证明恒成立。”
　　两人一答一补，思路干净利落，配合得很自然。
　　“非常好，坐下吧。”
　　“谢谢老师。”
　　两人同时轻声说，一起坐下。
　　弯腰的时候，胳膊轻轻碰了一下，两人都没太在意，只是不动声色地各自挪开一点，表面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周围同学都在记笔记，谁也没觉得这对同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整节课剩下的时间，两人依旧没说话，但也没有之前那种僵着的感觉了，就是安安静静、各做各的题。
　　诸葛亮偶尔翻卷子，司马懿偶尔划重点，动作都很轻，都不打扰对方。
　　下课铃响，老师刚走，教室里依旧安安静静，大部分人还在埋头刷题。
　　诸葛亮把刚才的错题整理到错题本上，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
　　司马懿则把课本合上，准备换下一科的资料。
　　就在这时，前桌的邹明忽然转了过来，手里拿着卷子，一脸苦恼。
　　他先看向诸葛亮，直白开口：“诸葛亮，刚才那道导数第二问，我还是没听懂，你能再给我讲一遍不？”
　　诸葛亮抬头，立刻放下笔：“哪一问？我看看。”
　　邹明把卷子递过来，指着第二问：“就这里，分类讨论那一块，我一到这儿就乱。”
　　诸葛亮接过卷子，刚看了两眼，忽然想起刚才司马懿的思路更简洁，便很自然地、随口朝旁边问了一句：“司马懿，你刚才那种方法，是先定分界点还是先判符号？”
　　话一出口，自己也顿了一下。
　　司马懿没有不理，很平常地侧过头看了眼题目，语气平稳地回答：“先看导数零点存不存在，再分区间，会少一步。”
　　声音正常，态度正常，没有别扭，没有尴尬。
　　诸葛亮一下子就明白了，转头对邹明说“其实不用一上来就硬分，你先判断导数的符号，确定函数大概趋势，再分段，就清晰很多。”
　　他一边讲，一边在草稿纸上简单画了个趋势图。
　　邹明跟着点头：“哦，原来是这样，我之前一上来就分，分着分着自己都晕了。”
　　司马懿在旁边听着，忽然很自然地插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这题端点一定要验证，很多人这里丢分。”
　　诸葛亮点头附和：“对，这个是易错点，一定要写上。”
　　两人一唱一搭，语气自然得仿佛之前那点沉默从来没存在过。
　　邹明没察觉任何不对劲，只顾着恍然大悟，连声道谢：“懂了懂了！你们俩一合起来，我立刻就通了，谢了谢了。”
　　说完，邹明立刻转了回去，赶紧改自己的卷子。
　　他这一问一闹，刚才那层无形的隔阂，莫名其妙就松了。
　　诸葛亮把邹明的卷子放回去，重新坐握着笔。
　　安静了两秒，他没转头，只是很随意地轻声说了句：“你刚才那个方法确实比我的顺一点。”
　　司马懿目光还停留在自己的练习册上，语气平淡地回：“你那个步骤全，不容易被扣分。”
　　诸葛亮轻轻“嗯”了一声。
　　之后的课间，诸葛亮算题时卡在一个计算上，皱了皱眉。
　　司马懿余光瞥见，很自然地把自己的草稿纸往中间轻轻挪了一点，让他能看到自己的步骤。
　　诸葛亮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符号错了，小声说了句：“谢了。”
　　司马懿只淡淡回了一个字：“嗯。”
　　再后来，上课铃响，薛梓发限时训练卷。
　　卷子传到诸葛亮这里，他很自然地分了一张给司马懿。
　　司马懿接过，也很自然地说了句：“谢了。”
　　诸葛亮头也没抬：“没事。”
　　等结束时，邹明又转过来，笑嘻嘻道：“你们俩同桌也太搭了吧，一个讲得细，一个抓得准，我以后不会就来问你们俩。”
　　诸葛亮笑了笑：“没事，都会的就跟你说。”
　　司马懿也在旁边淡淡接了一句：“不懂可以一起看。”
　　薛梓收完卷子，跟大家提醒开学考的事。
　　“这次开学考难度不低，考的都是上学期的核心内容，大家这几天别松懈，好好复习。”
　　周围有人唉声叹气，有人低头翻书。
　　邹明正想聊聊开学考，“这次开学考听说又要排大榜，还会按成绩盯后续复习进度呢，你们都复习得怎么样了？”
　　诸葛亮闻言抬了抬头，随手翻了翻桌上的卷子：“还能怎么样，抽空过一遍知识点呗，总不能太难看。”
　　一旁的司马懿合上练习册，像是随口提醒：“这段时间别松懈，认真复习，好好考。”
　　诸葛亮听着这副像叮嘱一样的语气，忍不住侧过头，半开玩笑地挑了挑眉：“怎么，你这是瞧不起我啊？”
　　司马懿看了他一眼，神情依旧淡淡的，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语气却格外认真：“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诸葛亮身上，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希望你能超过我。”
　　诸葛亮一下子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原本只是随口一句玩笑，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答。
　　他轻轻笑了一声，心里那点最后残留的别扭，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行啊，”诸葛亮眼底带着几分轻松的较劲，“那我可就当真了，到时候要是真超了你，你可别不服气。”
　　司马懿看着他，嘴角极淡地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我没那么小气，你能考得比我好，是你自己的本事。”
　　“哟，这么大方？”诸葛亮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这人胜负欲强到不行。”
　　“分时候。”司马懿回了一句。
　　邹明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只当是两个学霸之间的正常较劲，笑着插了一句：“你们俩也太卷了吧，一个盼着对方超自己，一个还真敢应，我只求别被你们甩太远就行。”
　　“你也抓紧点，别到时候被我们甩得看不见尾灯。”
　　“知道了知道了，”邹明唉声叹气地转回去，“我现在就开始抱佛脚。”
　　教室里依旧安安静静，只有零星的讨论声和翻书声。
　　诸葛亮转回身子，在练习册上随意点了点，忽然想起刚才那道还没彻底理顺的题，很自然地侧头看向司马懿：“对了，刚才课上最后那道题，你最后那个结论是直接得出来的，还是验算过？”
　　司马懿没有半点迟疑，把自己的草稿纸往中间轻轻挪了挪，让他能看清：“这里代个特殊值进去，一秒就能验证，不用全算完。”
　　诸葛亮凑过去看了一眼，恍然大悟：“哦，我还从头算到尾，难怪慢，你这方法够鸡贼。”
　　司马懿难得被他说得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唇角，声音很轻：“省时而已。”
　　“那我学一下。”
　　“看题型，有些题能省，有些题不能省，等回头碰到了我指给你看。”
　　诸葛亮毫不客气地把这个小技巧记在心里，又顺口多问了一句，“那你复习的时候，主要刷真题还是模拟题，我最近有点纠结，做太多怕乱。”
　　司马懿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先把近真题过一遍，摸清楚出题规律，再做模拟题练速度。别贪多，把错题吃透。”
　　“跟我想的差不多。”诸葛亮点点头，心里那点犹豫一下就定了，“行，那我这几天就按这个来，要是我刷着卡住了，再来问你。”
　　“可以，”司马懿点头，“卡住就问。”
　　“那我可不跟你客气。”诸葛亮笑了一下。
　　“嗯。”司马懿应了一声，重新拿起笔。
　　两人没再继续聊太多，毕竟时间紧，课间也没多少空闲。
　　大家都是安安静静、踏踏实实地，为了同一场考试，认真复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