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星际复刻华夏》桃咪

5、留民村 留下流民，

　　队伍走了整整一天。

　　徐霞客说的那片丘陵终于出现在眼前——连绵起伏的矮山，比荒原多了些起伏，也多了些颜色。山脚下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底部还有一点点湿润的痕迹，说明雨季时这里有水。

　　更重要的，是山腰上那片废墟。

　　苏棠一眼就认出了那种风格——和之前那个废墟一样，是华夏建筑。断壁残垣在暗红的天空下沉默着，像一个等待了太久的老人。

　　“就是这儿了。”她轻声说。

　　队伍停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那片废墟。有人兴奋，有人茫然，有人怀疑。

　　周婶问：“丫头，咱们就在这儿落脚？”

　　苏棠点头：“这儿有山挡风，河床下面有水，废墟里的材料能用。比荒原上安全。”

　　姜晚宁撑着伤腿走过来，看着那片废墟，眉头微皱：“这地方……以前有人住过？”

　　“嗯。很久以前。”

　　苏棠没多解释，招呼几个男人跟她上去查看。

　　废墟比之前那个大得多。不止一座房子，而是一片村落——十几间房屋的遗迹，虽然大多塌了，但格局还在。中间有个像是祠堂的建筑，保存得相对完好，门楣上还能看出雕刻的痕迹。

　　苏棠走进祠堂，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石供桌，和一个倒塌的香案。香案上落满了灰，但隐约能看出曾经摆放过牌位的痕迹。

　　【鲁班】：这村子当年建得不错。用的料好，结构也扎实。要是修一修，能住人。

　　【戚继光】：位置也好。背山面水，易守难攻。

　　苏棠退出祠堂，站在废墟中央，环顾四周。

　　她想起三天前，自己一个人走出那扇金属门，以为自己会死在荒原上。

　　现在，她身后有十九个人。有孩子，有老人，有伤兵。他们跟着她走了两天两夜，把命交到她手上。

　　她得给他们一个家。

　　“就这儿了。”她说，“咱们在这儿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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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下去，队伍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然后就是忙碌。

　　周婶带着女人和孩子清理废墟，把能用的木料、砖石捡出来分类堆放。几个男人去河床挖水——徐霞客说往下挖三米能出水，果然挖出来了。虽然水流不大，但够用。

　　苏棠带着姜晚宁查看每个人的身体状况。十九个人里，有三个孩子发烧，两个老人腿脚不便，还有几个饿得走不动路的。姜晚宁虽然自己也有伤，但毕竟是军医出身，很快就把人分成了轻重缓急。

　　“这几个孩子得马上吃药，”她指着发烧的那几个，“但咱们没有药。”

　　苏棠看了一眼直播间。

　　【华佗】：这附近应该有草药。你往东走，那片山坡上，找一种叶子对生、开小黄花的草。根挖出来，煮水喝，能退烧。

　　苏棠点点头，跟姜晚宁说了一声，带着小草往东走。

　　小草紧紧跟着她，小手拉着她的衣角。石头也跟在后面，抱着那个空罐头，不说话，但一步也不落下。

　　苏棠回头看他们一眼——一大一小两个尾巴。

　　“石头，你那个罐头，能不能换个东西抱？”

　　石头低头看了看罐头，摇头。

　　苏棠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山坡上果然有那种草。苏棠挖了十几株，根茎饱满，带着泥土的清香。

　　【神农氏】：就是这个。回去洗干净，切段，三碗水煮成一碗，趁热喝。

　　苏棠把草装进背包，带着两个孩子往回走。

　　走到半路，小草忽然停下来，指着远处：“姐姐，那边有人。”

　　苏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山坡上，确实有几个影子在移动。不是队伍里的人，是陌生的。

　　她心里一紧，拉着两个孩子蹲下，借着石头掩护。

　　那几个影子没有靠近，只是在远处徘徊了一会儿，然后消失在山的另一边。

　　【戚继光】：是昨天那些人。他们在盯你们。

　　苏棠心跳加速：“他们为什么不直接过来？”

　　【戚继光】：在等。等你们松懈，等你们分散，等最好的时机。

　　苏棠咬了咬牙，带着两个孩子快步往回走。

　　回到废墟，她把看见影子的事告诉了周婶和几个男人。大家脸色都变了。

　　“怎么办？”有人问。

　　苏棠没回答，而是看向废墟的地形。

　　祠堂在最中间，四面是残破的房屋。村口有一条窄路，两边是陡坡。村后是山壁，爬不上去。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戚继光】：你想到了？

　　苏棠点头。

　　【戚继光】：说。

　　苏棠说：“咱们把村口堵上，只留一个门。把四周的断墙修起来，能挡人就行。然后派人轮流守夜，一有动静就喊。”

　　周婶皱眉：“就咱们这几个人，能守住？”

　　苏棠说：“守不住也要守。咱们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鲁班】：这丫头说得对。先加固防御，再图其他。我来教你们怎么修墙。

　　苏棠把鲁班的话转化成自己的意思，给大家分了工：男人去搬石头、垒墙，女人和孩子捡能用的木料、清理祠堂当临时住处。

　　没有人反对。

　　也许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也许是因为苏棠说话时那种“这事能成”的语气，大家居然真的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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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黑之前，村口的矮墙垒起来了。虽然只有半人高，但至少能挡一下。四周的断墙也简单修补过，勉强能算是个围子。

　　祠堂里生了火，女人孩子们挤在一起取暖。几个发烧的孩子喝了草药煮的水，烧退了些，睡得安稳了。

　　苏棠坐在火堆边，看着这些人。

　　十九个人。最小的石头五岁，最老的张大爷七十二。有会做饭的云娘，有会盖房子的老周，有会看病的美女姜医生，有会带路的周婶，还有一群她叫不上名字的普通人。

　　他们现在，都叫她“苏丫头”。

　　“苏丫头，这个草根能吃吗？”
　　“苏丫头，明天咱们吃什么？”
　　“苏丫头，那些坏人会不会来？”

　　苏丫头。

　　她上辈子活了二十多年，没人这么叫过她。现在听着，居然有点亲切。

　　【苏轼】：丫头，你成村长了。

　　苏棠苦笑：“村长？我连自己都养不活。”

　　【苏轼】：别急。日子是一天一天过出来的。你看这些人，愿意听你的，愿意跟着你，就是最大的本钱。

　　苏棠看着火堆，没说话。

　　小草靠在她身边，已经睡着了。石头也靠着她，抱着那个空罐头，睡得很沉。

　　姜晚宁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伤口换了药，”苏棠说，“明天再换一次，应该能好。”

　　姜晚宁点头，看着火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棠没回答。

　　姜晚宁继续说：“你知道怎么找水，怎么找吃的，怎么处理伤口，怎么布防御。你带我们走了两天，没一个人掉队。现在你又找到了这个地方，让大家有地方住。”

　　她转过头，看着苏棠：“我当了二十年军医，见过很多人。你不是普通人。”

　　苏棠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如果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我教的，是祖宗教的，你信吗？”

　　姜晚宁愣了一下。

　　苏棠指了指自己的头：“这里，有一个直播间。里面是神农氏、鲁班、戚继光、华佗……华夏历史上那些祖宗。他们教我怎么做，我再告诉你们。”

　　姜晚宁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认真的？”

　　苏棠点头。

　　姜晚宁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像叹息。

　　“我奶奶以前总说，祖宗会保佑咱们。我那时候不信，觉得那是迷信。”她顿了顿，“现在看来，也许她是对的。”

　　苏棠也笑了。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火堆，谁也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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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苏棠起来换岗。

　　守夜的是老周，坐在村口那堵矮墙后面，手里握着一根木棍。看见苏棠过来，他摆摆手：“回去睡，我扛得住。”

　　苏棠没走，在他旁边坐下。

　　“老周，你在庇护所是干什么的？”

　　老周说：“盖房子的。一辈子盖房子，给那些大人物盖高楼。结果精神力降了，他们就把我扔出来了。”他冷笑一声，“老子盖的房子，凭什么不让老子住？”

　　苏棠说：“那在这儿，你再盖一回。给自己盖。”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几颗豁牙：“行。给自己盖。”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看着远处的黑暗。

　　“苏丫头，”老周忽然说，“那些人会来吗？”

　　苏棠说：“会。”

　　“那咱们打得过吗？”

　　苏棠想了想，说：“不知道。但咱们有地方躲，有墙挡，有火照。实在不行，就往山里跑。他们追不上。”

　　老周点点头，没再问。

　　苏棠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准备回去睡。临走前，她回头说：“老周，明天开始，你带着那几个男人，把墙修高点、厚点。咱们要在这儿住下去。”

　　老周说：“行。”

　　苏棠往回走，走到祠堂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夜空暗红，没有星星。远处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有人在那边。在等。

　　她握了握拳头，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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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苏棠被一阵喧哗吵醒。

　　她猛地坐起来，抓起匕首往外冲。

　　村口围了一圈人，正在往外看。苏棠挤进去，看见远处的山坡上，站着七八个人。

　　不是昨天的影子，是真人。男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手里拿着棍棒和刀具。为首的是个光头大汉，满脸横肉，正朝这边打量。

　　“那些人……”周婶声音发抖。

　　苏棠看着他们，心跳加速，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戚继光】：别慌。他们也在试探，不敢轻易过来。先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光头大汉朝这边喊话：“喂！里面的人！出来说话！”

　　苏棠没动。

　　光头大汉等了一会儿，又喊：“我们不是来打架的！就是想问问，你们这儿有吃的吗？”

　　苏棠开口：“没有。我们自己也刚来。”

　　光头大汉打量着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站在一群人前面。

　　他笑了一声：“小丫头，让你家大人出来说话。”

　　苏棠说：“这儿没有大人。有话跟我说。”

　　光头大汉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回头跟后面的人说：“听见没有？这小丫头说她是当家。”

　　后面的人跟着笑。

　　苏棠没笑，就这么看着他们。

　　光头大汉笑够了，说：“小丫头，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样，你们把吃的分一半出来，我们就走。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苏棠说：“我说了，没有吃的。”

　　光头大汉的脸色变了：“别给脸不要脸。你们这么多人，不可能什么都没带。”

　　苏棠没说话。

　　光头大汉往这边走了一步。

　　就在这时，姜晚宁从后面走出来，站在苏棠旁边。

　　她穿着一身破旧的军装，虽然脏了破了，但军衔还在——少校。

　　光头大汉看见那身军装，脚步停住了。

　　姜晚宁说：“第七军团少校军医。你们是哪部分的？”

　　光头大汉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姜晚宁说：“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现在都是被扔出来的人。我们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你们要是想打，试试看。”

　　光头大汉看看她，又看看苏棠，再看看后面那几个男人——老周他们握着木棍，站在墙后，虽然紧张，但没退。

　　他犹豫了几秒，往后退了一步。

　　“行。今天就算了。但你们记住，这片地方，以前是我们罩着的。想在这儿待着，得交保护费。”

　　说完，他带着人走了。

　　苏棠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远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姜晚宁也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苏棠连忙扶住她。

　　“没事吧？”

　　姜晚宁摇头：“没事。就是撑了一下。”

　　苏棠扶着她往回走，心里想着刚才的事。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今天走了，明天还会来。

　　得赶紧把墙修好，得想办法弄吃的，得让大家学会怎么保护自己。

　　她走进祠堂，看见小草和石头正挤在一起，眼巴巴地看着她。

　　小草问：“姐姐，坏人走了吗？”

　　苏棠点头。

　　石头抱着那个空罐头，忽然开口说：“姐姐，我会打架。”

　　苏棠愣了一下，看着这个五岁的小孩。

　　石头认真地说：“我妈教过我。有人欺负咱们，就打回去。”

　　苏棠蹲下，看着他的眼睛：“好。那以后，姐姐教你更厉害的打架。”

　　石头用力点头。

　　苏棠站起来，走出祠堂，看着这片废墟。

　　十九个人，一群老弱妇孺，没有吃的，没有武器，还被土匪盯上了。

　　但她脑子里有老祖宗，手边有一群愿意跟着她的人。

　　也许，能行。

　　【鲁班】：丫头，那墙得加高加固。我教你用榫卯结构，省料又结实。

　　【戚继光】：得练兵。不用多，十个人，练好了能挡三十个。

　　【神农氏】：吃的我来想办法。这附近有野菜，有根茎，饿不死人。

　　苏棠看着那些弹幕，忽然笑了。

　　“各位前辈，”她轻声说，“咱们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