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星际复刻华夏》桃咪

4、补给站 传说中的补

　　队伍在荒原上走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苏棠学会了太多东西。比如怎么从石缝里找水，怎么辨认可食用的草根，怎么用最少的热量维持最久的体力。直播间里的老祖宗轮番上阵，从神农氏到徐霞客，从华佗到鲁班，把毕生所学掰开揉碎了往她脑子里灌。

　　队伍里的人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奇怪——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什么都知道？哪儿有水，哪儿有吃的，哪儿有危险，她看一眼就知道。有人悄悄问小草，你姐姐是什么人？小草昂着头说：“我姐姐是神仙。”

　　苏棠听了哭笑不得，但也懒得解释。直播间的事说出去没人信，只会被当成疯子。

　　周婶走在最前面，脚步越来越快。她认识路，知道离补给站不远了。

　　“翻过前面那道坡，就到了。”她回头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队伍里一阵骚动。有人开始小跑，有人扶着伤员加快脚步，几个孩子挣脱大人的手往前冲。

　　苏棠牵着小草，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补给站真的会有物资吗？如果什么都没有，这些人会怎样？

　　【戚继光】：小心点。这种时候最容易出事。人一急，什么都干得出来。

　　苏棠点头，把小草的手握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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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过那道坡，补给站出现在眼前。

　　是一栋两层的建筑，灰扑扑的金属外壳，和庇护所的风格一样。周围有一圈矮墙，墙上开了几个射击孔。门口竖着一根旗杆，上面空荡荡的，什么旗都没有。

　　队伍里有人欢呼起来，撒腿就往那边跑。

　　但苏棠站在原地，眉头皱了起来。

　　太安静了。

　　没有人影，没有声音，没有活动的迹象。门口的矮墙塌了一截，二楼的一扇窗户玻璃碎了，黑洞洞的像一只眼睛。

　　“姐姐？”小草抬头看她。

　　苏棠没说话，拉着她慢慢往前走。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已经冲进了补给站。几秒后，里面传来一声喊——

　　“空的！什么都没有！”

　　像一盆冷水浇下来，队伍里欢呼的声音戛然而止。

　　更多人涌进去，然后是骂声、哭声、砸东西的声音。

　　苏棠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一片狼藉。

　　货架东倒西歪，抽屉被拉出来扔在地上，柜门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破布、空罐头、断掉的工具。还有几具骸骨，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保持着死前挣扎的姿势。

　　“被人抢过了。”周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透着绝望，“而且是早被抢过了。看这样子，至少一两个月前就空了。”

　　她身后，那些人有的蹲在地上哭，有的对着墙骂，有的开始翻那些杂物，希望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苏棠没动，只是看着那几具骸骨。她蹲下，仔细看了看其中一具——骨头上有咬痕，很深的咬痕。

　　【华佗】：不是人咬的。是污染兽。

　　苏棠心里一紧，站起来环顾四周。

　　【戚继光】：这里发生过战斗。那些人没能守住。抢东西的，可能是人，也可能是兽。或者——人抢了东西，兽吃了人。

　　苏棠把小草拉到自己身后，慢慢往门口退。

　　“周婶，”她压低声音说，“让大家别乱翻，收拾东西，我们得离开这儿。”

　　周婶愣了一下：“离开？去哪儿？外面是荒原，这儿好歹有个屋顶……”

　　“这儿死过人。”苏棠指着那具骸骨，“被污染兽咬死的。如果那东西还在这附近——”

　　话音未落，二楼传来一声尖叫。

　　是孩子的哭声。

　　苏棠心跳漏了一拍，抓起匕首就往楼上冲。周婶跟在后面，几个男人也反应过来，抄起木棍石块往上跑。

　　二楼比一楼更乱。走廊两边的门都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哭声从尽头那间传来。

　　苏棠冲过去，一脚踹开门——

　　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缩在角落里哭，手里死死抱着一个空罐头。他面前的地上，躺着一个女人，胸口的衣服被血浸透，已经不动了。

　　“妈！妈！”男孩哭着喊。

　　苏棠走过去，蹲下探了探女人的鼻息——凉的，死了很久了。

　　她轻轻抱住男孩，把他从那具尸体边拉开。男孩挣扎着，拳打脚踢，但苏棠没松手。

　　“你妈妈不在了。”她尽量让声音平稳，“她保护了你，你得好好活着。”

　　男孩哭得撕心裂肺，但渐渐不再挣扎。

　　门口挤满了人，有人别过脸去，有人低头抹泪。

　　【云娘】：这孩子……可怜见的。

　　苏棠把男孩抱起来，交给周婶。周婶接过，轻轻拍着他的背。

　　“下面还有几具尸体，”苏棠说，“先把人埋了。然后我们得走。”

　　“走？往哪儿走？”有人喊，“外面什么都没有！”

　　苏棠看着他，一字一句说：“留在这儿，也什么都没有。而且随时可能死。”

　　那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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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尸体埋在了补给站后面。没有棺材，没有仪式，只是挖了几个坑，把人放进去，盖上土。

　　那个男孩叫石头，五岁，他妈妈叫阿芹。周婶说，阿芹是个好女人，丈夫死得早，一个人拉扯孩子，最后还是没撑过去。

　　石头不哭了，只是呆呆地站在坟前，抱着那个空罐头。

　　苏棠走到他身边，蹲下。

　　“石头，你以后怎么办？”

　　石头没说话。

　　“跟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石头抬头看她，眼睛红红的，但没点头也没摇头。

　　小草从苏棠身后探出头，看着他，小声说：“我也没有爸爸妈妈。姐姐对我很好。”

　　两个孩子对视了几秒。石头慢慢挪过来，站在小草旁边。

　　周婶叹了口气，说：“丫头，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带着一个不够，还要带两个？”

　　苏棠笑了笑：“一个是带，两个也是带。走吧。”

　　她转身，准备招呼大家离开。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呻吟。

　　有人还活着。

　　苏棠快步走过去，发现是一堆杂物后面，躺着一个女人。穿着破旧的军装，身上好几处伤口，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她蹲下，伸手探了探额头——烫，但没有小草那天那么烫。

　　女人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别动，”苏棠说，“我先看看你的伤。”

　　她轻轻掀开女人的衣服，伤口触目惊心——肩膀上被什么咬过，虽然简单包扎了，但已经开始化脓。腿上也有伤，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华佗】：这是被污染兽咬的？

　　苏棠仔细看了看——咬痕的形状，和楼下骸骨上的很像。

　　【华佗】：不对。如果是污染兽咬的，她早该畸变了。这伤口……是人为的。用某种工具弄出来的，故意伪装成兽咬。

　　苏棠一愣，看向女人的脸。

　　女人又睁开眼睛，这一次，眼神清醒了一些。她看着苏棠，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快……快走……那些人……还会回来……”

　　“哪些人？”

　　“抢……抢补给站的人……他们……抢完东西……还杀人……我装死……躲过去了……”

　　苏棠心里一沉。

　　【戚继光】：有土匪。占山为王的那种。抢了补给站，还把附近的人赶尽杀绝。

　　苏棠问女人：“他们有多少人？”

　　女人摇头，嘴唇发白，说不出话来。

　　苏棠回头看了一眼——队伍里，十几个人，老弱妇孺居多，只有几个男人，还没武器。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周婶，让大家准备走。马上。”

　　周婶看着她：“那她呢？”

　　苏棠低头看那个女人。女人也看着她，眼神里没有祈求，只有平静。好像在说：不用管我，你们走。

　　苏棠蹲下，把她扶起来。

　　“能走吗？”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咬着牙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苏棠扶住她，对周婶说：“帮我一把。”

　　周婶叹了口气，过来架住女人的另一边。

　　队伍出发了，离开那个充满死亡味道的补给站，继续往荒原深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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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去很远，苏棠才回头看了一眼。

　　补给站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在暗红的天空下孤零零的。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那些人抢了补给站，抢走了物资，他们现在在哪儿？会不会正在往这边来？

　　【戚继光】：有可能。但你们人太多，目标大，走不快。如果真遇上，凶多吉少。

　　苏棠咬了咬牙，加快脚步。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那个女人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往下滑。苏棠和周婶把她扶到一块石头边坐下。

　　女人喘着气，看着苏棠，忽然笑了一下。

　　“你……你是什么人？”

　　苏棠没回答，反问：“你是什么人？”

　　女人说：“我叫姜晚宁。第七军团少校军医。”

　　苏棠愣住了。

　　第七军团？军医？

　　“你……怎么在这儿？”

　　姜晚宁苦笑：“精神力下降，被强制退役。他们说我不能再上战场，没有价值了，就扔出来了。”

　　苏棠沉默。

　　又是精神力。

　　又是被抛弃。

　　【姜晚宁】：等等，她姓姜？

　　苏棠看见弹幕，心里一动：“姜医生，你是哪里人？”

　　姜晚宁说：“地球。华夏。山东人。”

　　苏棠心跳漏了一拍——华夏人！

　　这是她穿越以来，遇到的第一个真正的华夏人。不是直播间里的老祖宗，是活生生的、和自己一样从地球来的人。

　　“你……怎么来这儿的？”

　　姜晚宁说：“我爷爷那辈就来了。星际移民，第一批。我们家一直留着华夏的习惯，过年贴春联，吃饺子，祭祖……”她顿了顿，“但是现在，都忘了。年轻人没人记得那些。只有我奶奶，还念叨着要回去。回地球。”

　　苏棠眼眶有点热。

　　【李清照】：山东人。好地方。我当年在济南住过几年。

　　苏棠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拿出最后那点烤好的草根，递给姜晚宁。

　　“吃吧。吃了才有力气走。”

　　姜晚宁看着那些草根，又看着苏棠，忽然问：“你怎么活下来的？这些东西，你怎么知道能吃？”

　　苏棠沉默了几秒，说：“有人教我。”

　　“谁？”

　　“祖宗。”

　　姜晚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苦：“祖宗？祖宗早就没了。我们这些人，都是没祖宗的人。”

　　苏棠没反驳，只是指了指她肩膀上的伤口：“你这个伤，再不处理会死。我来帮你重新包扎。”

　　她从背包里拿出那卷从废墟里找到的布，撕成条，又拿出水壶，倒了点水把伤口周围洗干净。

　　【张仲景】：脓要挤干净。不然好不了。但会很疼，你让她忍着点。

　　苏棠按照张仲景的指示，用手轻轻挤压伤口周围的脓。姜晚宁疼得额头冒汗，但咬着牙一声不吭。

　　挤干净了，用水冲洗，再用布包扎好。

　　姜晚宁看着她做完这一切，忽然问：“你是学医的？”

　　苏棠摇头：“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

　　苏棠想了想，说：“我说过了，祖宗教的。”

　　姜晚宁看着她，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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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伍在一个背风的山坳里停下来过夜。

　　周婶组织大家捡柴生火，分配仅有的食物。姜晚宁靠着石头坐着，脸色比之前好了一点。

　　苏棠把小草和石头安顿在自己身边，让他们靠着火堆睡觉。两个孩子很快睡着了，石头怀里还抱着那个空罐头。

　　【云娘】：这俩孩子，以后有伴了。

　　【苏轼】：丫头，你今天做得不错。救了人，也让大家有了主心骨。

　　苏棠看着火堆，轻声说：“但我不知道怎么带他们活下去。这么多人，吃的喝的都不够，还有伤病的……”

　　【神农氏】：别急。一步一步来。明天先找个合适的地方落脚。不能再走了，再走大家都要垮。

　　【徐霞客】：这附近的地形我看过了。往东二十里，有一片丘陵，有山有水，适合扎营。

　　二十里。

　　对现在的队伍来说，又要走一天。

　　苏棠叹了口气，看向姜晚宁。姜晚宁靠在石头上，也看着火堆，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医生，”苏棠说，“你们军医，有没有学过怎么在野外生存？”

　　姜晚宁点头：“学过。但那是理论，没实践过。”

　　“那你明天给大家讲讲，怎么辨别方向，怎么找水源，怎么预防疾病。咱们这么多人，总不能全靠我一个人。”

　　姜晚宁看着她，忽然问：“你到底是谁？”

　　苏棠沉默。

　　姜晚宁继续说：“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知道怎么找能吃的东西，知道怎么处理伤口，知道怎么躲危险。你说是祖宗教的，我不信。但我信你不是坏人。”

　　她顿了顿，说：“不管你是谁，谢谢你救我。”

　　苏棠笑了笑，没说话。

　　【华佗】：这个姜医生，是个明白人。以后可以多靠她。

　　【张仲景】：她那些伤口，明天得换药。我教你配个简单的草药方子，明天路上找找有没有类似的。

　　苏棠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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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火堆噼啪作响。

　　苏棠靠着石头，看着天空。暗红色的，依然没有星星。

　　她忽然想起那个废墟，那块写着“厉”字的木牌，那个独自活了三百多年的人。

　　他在哪儿？还活着吗？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戚继光】：丫头，别想太多。先管好眼前的人。

　　苏棠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苏棠猛地睁开眼，抓起匕首，站起来。姜晚宁也醒了，警觉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火堆的光照不到那么远，但借着微弱的红光，苏棠隐约看见几个影子，在远处一闪而过。

　　是人？还是兽？

　　【戚继光】：别动。先观察。如果是人，不会只躲着看。

　　那些影子没有再出现。

　　苏棠站了很久，确认没有动静了，才慢慢坐下。

　　但她一夜没敢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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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队伍醒来。

　　苏棠把夜里看见影子的事告诉了周婶和几个男人。大家紧张起来，商量着要不要换个地方。

　　姜晚宁说：“来不及了。如果是那些人，他们肯定早就盯上我们了。换地方也没用。”

　　周婶问：“那怎么办？”

　　姜晚宁看向苏棠：“你有什么办法？”

　　苏棠沉默了几秒，说：“往前走。加快速度。如果能找到适合防守的地方，我们就有机会。”

　　【戚继光】：这姑娘说得对。现在换地方只会消耗体力，而且更容易被追上。先走，保持警惕，边找合适的地形边撤。

　　苏棠把戚继光的话转化成自己的意思，说给大家听。几个男人虽然不情愿，但也拿不出更好的主意，只好收拾东西，继续上路。

　　队伍走得比昨天更快。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危险，连孩子都不哭不闹，紧紧跟着大人。

　　姜晚宁强撑着走，腿上的伤让她一瘸一拐，但她咬牙坚持。

　　苏棠看着她，心里默默祈祷：祖宗保佑，让我们找到那个地方。

　　【徐霞客】：快了。再走两个时辰，就能看见那片丘陵。

　　两个时辰。

　　苏棠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荒原茫茫，什么都没有。但她知道，那些影子，一定还在某个地方，跟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