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星际复刻华夏》桃咪

3、走出那扇门 身后金属门

　　苏棠是被一阵轻微的颤抖弄醒的。

　　睁开眼，天已经亮了——暗红色比夜里浅了些，能见度恢复。身边的小草缩成一团，小小的身体在发抖，额头滚烫。

　　苏棠心里一紧，连忙伸手摸她的脸——烫得吓人。

　　“小草？小草！”

　　女孩没有反应，嘴唇干裂，呼吸急促。

　　【华佗】：发烧加重了。昨天只是饿出来的虚热，今天可能是夜里冻着了，邪气入体。

　　【张仲景】：得赶紧降温。有凉水吗？

　　苏棠拿起水壶，空的。昨晚最后那点水已经分着喝完了。

　　她四处张望——荒原，乱石，寸草不生的土地，没有水源的痕迹。

　　“水……”她声音发颤，“哪里有水？”

　　【徐霞客】：往东走二里地，有条暗河。但在地底下，得挖。

　　二里地。挖开地底。小草现在这样，经不起折腾。

　　苏棠咬咬牙，把小草抱起来。轻得像一把干柴，身上烫得像火烧。

　　“走，姐姐带你找水。”

　　【戚继光】：别慌。先看清方向。东边是那边——

　　苏棠顺着弹幕指示的方向，抱着小草开始走。

　　怀里的小草越来越烫，呼吸越来越急。偶尔哼一声，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苏棠凑近听，是两个字——

　　“姐姐……姐姐……”

　　苏棠鼻子一酸，把她抱得更紧。

　　“姐姐在。别怕。”

　　---

　　二里地，平时走二十分钟。抱着小草，走了快一个小时。

　　苏棠的胳膊已经麻了，腿也在打颤，但她不敢停。

　　终于，徐霞客说的位置到了——一片乱石滩，看起来和别处没什么不同。

　　【徐霞客】：就在这片石头下面。往下挖，三米左右能见水。

　　苏棠把小草轻轻放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上，从背包里拿出那把匕首。

　　用匕首挖地？三米？

　　她试着撬开一块石头，匕首差点崩断。

　　【鲁班】：傻丫头，用这个。石头旁边那根骨头，捡起来看看。

　　苏棠扭头看去——不远处有一根异兽的肋骨，手臂粗细，半截埋在土里。

　　她跑过去，用力拔出来。骨头很硬，一端断裂处有天然的尖角，勉强能当铲子用。

　　回来开始挖。

　　第一铲下去，土是硬的，干裂的，像石头一样。

　　第二铲，第三铲……

　　十分钟后，苏棠手上磨出了血泡。

　　二十分钟后，血泡破了，血糊在骨头柄上。

　　三十分钟后，她挖了不到半米。

　　回头看了一眼小草——女孩的脸色更差了，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华佗】：快了，再坚持一下。

　　苏棠咬着牙继续挖。

　　四十分钟，一米。

　　五十分钟，一米五。

　　她的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完全是机械地在动。血顺着骨头柄往下流，滴在越来越湿润的土里。

　　【神农氏】：快到了，再往下三尺就有水。

　　三尺。

　　苏棠深吸一口气，继续挖。

　　又一铲下去，骨头碰到的土忽然变软了。再一铲，一股凉意从地底涌上来——

　　水。

　　先是渗出来，然后涌出来，一小股清亮的泉水从她挖出的坑底冒出来。

　　苏棠愣了一秒，然后扔下骨头，扑过去用双手捧起水，跑回小草身边。

　　“小草，喝水，喝水……”

　　她把水喂进小草嘴里，水顺着嘴角流出来一些，但大部分咽下去了。

　　一捧，两捧，三捧……

　　小草的脸上渐渐有了一点血色。她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姐姐……”

　　苏棠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嗯，姐姐在。”

　　---

　　小草喝够了水，苏棠把她抱回水坑边，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的围堰，让水能存住。然后用背包里那个裂了口的陶罐（从废墟捡的）装满了水，放在太阳下晒——这地方的“太阳”虽然暗红，但好歹有点温度，能晒温水。

　　【张仲景】：好了，烧应该能退。但这孩子太虚，得吃东西。

　　苏棠翻了翻背包——营养液没了，地精没了，什么都没了。

　　她抬头看向周围，荒原茫茫，什么吃的都没有。

　　【神农氏】：别急。这附近有东西。

　　【神农氏】：你往西走，那片红色的石头旁边，有一种草，叶子是锯齿状的，根可以吃。

　　苏棠看着小草：“你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回来。”

　　小草拉住她的衣角，没说话，但眼神在说“别走”。

　　“姐姐去找吃的，”苏棠蹲下来，“很快回来。你就在这儿，不要动。水在旁边，渴了自己喝。好不好？”

　　小草看了她很久，慢慢松开手。

　　苏棠站起来，跑向西边。

　　那片红色的石头很好找，走近一看，确实有草。叶子细长，边缘有锯齿，和神农氏说的一样。

　　她蹲下开始挖。根很深，费了好大劲才挖出一截——手指粗细，灰白色，像没长开的小萝卜。

　　【神农氏】：就是这个。能吃。生吃有点涩，烤熟了甜。

　　苏棠一口气挖了七八根，抱着往回跑。

　　回到水坑边，小草乖乖坐在原地，一步都没动。看见她回来，眼睛亮了一下。

　　苏棠蹲下生火。有了前两天的经验，这次很快就生起来了。

　　她把那些根洗干净，放在火上烤。很快，一股淡淡的甜香味飘出来。

　　小草盯着那些根，眼睛一眨不眨。

　　烤好了，苏棠吹了吹，递给小草：“吃吧。小心烫。”

　　小草接过去，咬了一小口，嚼了嚼，眼睛亮了。

　　“好吃……”

　　她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珍惜。吃完一根，抬头看苏棠。

　　苏棠把剩下的都递给她：“都吃，姐姐吃过了。”

　　小草摇头：“姐姐吃。”

　　“姐姐真吃过了。那株地精还能管两天，不饿。”

　　小草这才接过去，继续吃。

　　【云娘】：这俩孩子……唉。

　　苏棠看着小草吃，自己也咽了口唾沫。其实她饿。那株地精的药效能顶三天不饿，但那是“不饿”，不是“不馋”。闻到那股烤香味，胃里一阵一阵地叫。

　　但她没说。

　　等小草吃完，她让小草继续休息，自己又去挖了一些，烤熟了留着晚上吃。

　　---

　　天又快黑了。

　　苏棠找了块大石头，把火堆生在背风的一面，让小草原地休息。她自己坐在旁边，一边照看火，一边看着远处那个方向——

　　庇护所的方向。

　　她已经出来两天了。

　　两天前，她从那扇金属门里走出来，成了被抛弃的人。那时候她觉得天都塌了，觉得自己活不过三天。

　　现在呢？

　　她活着。身边多了个小尾巴。肚子里有点东西。身边有一坑水。脑子里有一群老祖宗。

　　【苏轼】：丫头，想家了？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是想家，是想——想我怎么会在这儿。”

　　【苏轼】：那你现在想明白了吗？

　　苏棠想了想，说：“没想明白。但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苏轼】：那就对了。人活着，不是非要什么都想明白才能往前走。

　　苏棠点点头，看着跳动的火焰。

　　怀里的小草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喊“姐姐”。苏棠低头看她，发现她眉头皱着，好像在做什么噩梦。

　　“小草？小草？”

　　小草猛地睁开眼，眼神惊恐，喘着粗气。

　　“怎么了？”

　　小草看着她，愣了几秒，然后忽然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

　　“姐姐……别扔下我……”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抱住她，轻轻拍她的背。

　　“不扔。姐姐不扔你。”

　　小草埋在她怀里，不说话，只是抱着。小小的身体还在发抖。

　　【李清照】：这孩子……是被父母扔过的。

　　苏棠心里一疼。

　　她想起小草说过的话——“被扔出来的时候，他们把我扔出来，我摔在地上，头撞了石头。”

　　扔出来。

　　亲生父母，亲手扔的。

　　苏棠把小草抱得更紧了一些。

　　“不怕了，”她轻声说，“以后姐姐在哪儿，你就在哪儿。”

　　小草的声音从她怀里闷闷地传来：“真的吗？”

　　“真的。”

　　“拉钩。”

　　苏棠笑了，伸出小指，和小草的小指勾在一起。

　　“拉钩。”

　　【云娘】：……

　　【李清照】：……

　　弹幕区沉默着，但苏棠知道，她们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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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小草又睡着了。这一次睡得安稳些，没再做噩梦。

　　苏棠靠着石头，看着夜空。暗红色，没有星星。但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说过的话——

　　“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地上的人。”

　　奶奶已经走了很多年了。她现在应该也在天上吧？她能看见我吗？她会担心吗？

　　【神农氏】：丫头，睡不着？

　　苏棠“嗯”了一声。

　　【神农氏】：想什么呢？

　　苏棠想了想，说：“想我奶奶。”

　　【神农氏】：你奶奶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棠嘴角弯了弯：“就是个普通老太太。会做红烧肉，会包饺子，会给我讲古。我小时候睡不着，她就给我讲故事——嫦娥奔月啊，牛郎织女啊，孟姜女哭长城啊。我那时候觉得她什么都懂。”

　　【神农氏】：她确实什么都懂。那些故事，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

　　苏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各位前辈，你们……有自己的后人吗？”

　　弹幕安静了几秒。

　　【神农氏】：有。很多很多。但现在，不知道他们在哪儿了。

　　【黄帝】：我们的后人，就是华夏一族。他们离开了地球，散落到星际各处。有的活着，有的死了，有的……忘了自己是谁。

　　【黄帝】：所以我们在这儿等。等人回来。

　　苏棠听着这些话，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

　　“你们……等了多久？”

　　【黄帝】：从他们离开那天起。三百多年了吧。

　　三百年。

　　苏棠不知道该说什么。

　　【黄帝】：不用替我们难过。我们不是在这儿“受苦”。我们是守护。看着你们回来，就是最大的安慰。

　　苏棠点点头。

　　她忽然想起废墟里那块木牌，那个“厉”字。

　　“各位前辈，废墟里那个姓厉的……到底是谁？”

　　弹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戚继光开口了。

　　【戚继光】：他叫厉行舟。是我带过的兵。

　　苏棠愣住了。

　　【戚继光】：三百多年前，他是明朝的一个将军。那年清军入关，国破家亡。他带着残兵退守到最后，跪在祖宗牌位前说——厉家血脉已断，但厉家忠魂不灭。然后，一道雷劈下来，他就不见了。

　　【戚继光】：我们都以为他死了。直到刚才，看见那块木牌。

　　苏棠张了张嘴：“他……他也穿越了？”

　　【戚继光】：看样子是的。穿到了这个世界，比你们早三百年。

　　三百年。

　　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可怕的、被异神统治的世界里，独自活了三百多年。

　　苏棠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那他现在……还活着吗？”

　　【戚继光】：不知道。木牌是三百年前的。他后来去了哪儿，是死是活，没人知道。

　　苏棠低下头，看着跳动的火焰。

　　怀里的小草睡得很沉，小小的身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三百年。一个人。

　　她忽然想起自己这两天经历的一切——如果没有直播间，没有老祖宗，她早就死了。而那个人，什么都没有，就这样活了三百多年。

　　“他会是什么样子呢？”她轻声问。

　　【戚继光】：不知道。但他应该……很累了吧。

　　很累了吧。

　　苏棠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人，站在荒原上，独自面对着暗红的天空，独自扛着三百年的孤独。

　　她希望他还活着。

　　她想见他一面。

　　---

　　【戚继光】：丫头，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苏棠点点头，靠着石头，闭上眼睛。

　　火堆噼啪作响，暖意包裹着她。怀里的小草偶尔动一下，往她怀里拱一拱。

　　她忽然想起奶奶说过的话——

　　“人这一辈子，会遇到很多人。有的擦肩而过，有的陪你一程。能陪你走到底的，没几个。遇到了，要珍惜。”

　　小草能陪我走到底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明天醒来，小草还会在她身边。会喊她“姐姐”。会和她分享仅有的食物和水。

　　那就够了。

　　【苏轼】：丫头，晚安。

　　【李清照】：好梦。

　　【云娘】：明天见。

　　苏棠嘴角弯了弯，在心里说：晚安，各位前辈。

　　---

　　清晨，苏棠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

　　是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猛地睁开眼，把小草护在身后，握紧那把匕首。

　　声音越来越近。

　　然后，她看见了——

　　一群人。

　　大概十几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脸色蜡黄，脚步虚浮。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一副饿了很多天的样子。

　　他们看见苏棠和小草，也愣住了。

　　双方对峙了几秒。

　　然后，人群里一个中年女人开口了，声音沙哑：“你……也是被扔出来的？”

　　苏棠点头。

　　女人看着她，又看着她身后的小草，再看看她身边的火堆、水坑、烤好的草根，眼神复杂。

　　“你……怎么活下来的？”

　　苏棠没有回答。

　　女人往前走了一步，苏棠立刻举起匕首。

　　女人停住，举起双手：“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也是被扔出来的，已经在外面走了五天了。”

　　五天。

　　苏棠打量他们——确实，都是人的样子，没有畸变，没有异常。

　　但她没有放松警惕。

　　“你们想干什么？”

　　女人说：“我们想……换点水。你那个坑里，水不少。我们拿东西跟你换。”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物件——是一枚徽章，庇护所的徽章，但已经磨损得看不清编号了。

　　“这是我儿子以前得的奖章。换一壶水，行吗？”

　　苏棠看着她，又看着她身后那些人——有孩子，缩在大人腿后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烤草根。

　　她想起小草刚被救起来时的样子。

　　她叹了口气。

　　“水不要钱。过来喝吧。”

　　那些人愣住，然后疯了一样涌向水坑。

　　苏棠护着小草往后退了几步，看着那些人趴在地上，用手捧水喝，用各种容器接水，有人甚至直接跳进水坑里。

　　小草拉着她的衣角，小声问：“姐姐，他们是谁？”

　　苏棠摇头：“不知道。但和我们一样。”

　　那些人喝够了，那个中年女人走过来，把那枚徽章塞进苏棠手里。

　　“拿着。我知道你不稀罕，但这是我的规矩——不白拿人家的。”

　　苏棠看着手里的徽章，没有说话。

　　女人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草根：“那个……能换吗？我们有孩子，饿了好几天了。”

　　苏棠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今天早上烤好的那几根，递给女人。

　　女人接过去，眼眶红了。

　　“谢谢……谢谢……”

　　她转身跑回去，把草根分给那几个孩子。孩子们狼吞虎咽地吃，像饿了几辈子。

　　苏棠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女人回头看她：“往前走。听说前面有个补给站，到了那儿，也许有活路。”

　　补给站。

　　苏棠自己也正要去那儿。

　　女人问：“你们也是去补给站？”

　　苏棠点头。

　　女人说：“那一起走吧。人多，安全点。”

　　苏棠看着她，又看着她身后那些人——都是普通人，都是被抛弃的，都是走投无路的。

　　她点了点头。

　　“好。”

　　---

　　于是，原本只有两个人的队伍，变成了十九个人。

　　苏棠和小草走在中间，前后都是那些陌生的流民。那个中年女人叫周婶，走在最前面带路，说她以前在庇护所里干过运输，认得去补给站的路。

　　小草紧紧拉着苏棠的手，小声问：“姐姐，他们可信吗？”

　　苏棠摇头：“不知道。但姐姐会保护你。”

　　小草点点头，不说话了。

　　直播间里，弹幕飘过。

　　【戚继光】：小心点。人多的地方，未必安全。

　　【神农氏】：但那个周婶，眼神正，不是坏人。

　　【华佗】：那帮孩子，有好几个病了。到了补给站，得想办法治治。

　　苏棠一一记在心里。

　　队伍在荒原上缓慢前行，走向那条红线尽头的方向。

　　身后，庇护所的能量罩早已看不见。

　　前方，是一片未知的命运。

　　但她知道，这一次，不是她一个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