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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少了三个人 土匪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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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匪退了的第三天,出事了。
那天早上苏棠醒来,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坐在草铺上想了很久,想不出哪里不对。外面天还是暗红色,风还是那个风,人还是那些人。
但她就是觉得不对。
她站起来,走出祠堂,站在空地上四处看。
老周在村口加固栅栏。石大山带着几个人去河边砍柴了。云娘在做饭,炊烟从灶台上升起来。孩子们在祠堂门口上课,秦娘子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一切正常。
苏棠皱皱眉,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她往棚子那边走,想去看看堆肥的情况。走到半路,忽然被人拉住了。
是阿芹。她脸色发白,嘴唇哆嗦。
“苏丫头,小石头……小石头不见了。”
苏棠愣了一下:“哪个小石头?”
“我儿子!那个小的!”阿芹声音发颤,“早上起来还在我旁边,我一转身,就不见了!”
苏棠心里一紧。
她快步往阿芹住的地方走——那是祠堂最里面的角落,用几块破布隔出来的小空间。地上铺着干草,草上扔着几块破布。那个两岁的小男孩,平时就睡在这儿。
现在,空的。
苏棠蹲下,伸手摸了摸干草——凉的。走了有一会儿了。
她站起来,问阿芹:“你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
阿芹说:“刚刚。我醒来想给他喂水,一摸,没人。”
苏棠问:“夜里他哭过吗?”
阿芹摇头:“没有。他夜里一般不哭。”
苏棠的心往下沉了沉。
两岁的孩子,不会自己跑远。要是跑,肯定会哭会喊。但夜里没人听见哭声。
只有一个可能——
她转身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老周!集合!所有人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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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聚到祠堂门口,苏棠数了一遍。
二十个。
少了三个。
小石头不见了。二牛不见了。阿贵不见了。
苏棠看着那个空出来的位置,脑子里嗡嗡响。
二牛,二十五岁,年轻力壮,负责守夜的后半夜。阿贵,二十四岁,负责守夜的前半夜。
守夜的两个人,都不见了。
她转身问:“昨晚谁守夜?”
石大山说:“阿贵和二牛。我半夜起来上厕所,还看见阿贵在村口坐着。”
苏棠问:“几点?”
石大山想了想:“不知道。天还黑着。”
苏棠跑到村口。
栅栏门开着——不是被破坏的,是被人从里面打开的。门闩被抽出来,放在旁边。门口那道沟上的木板,被人抽走了。
苏棠蹲下,仔细看地上的痕迹。
雪还没化完,地上有脚印。很多脚印,乱的,往山坡那边去了。
她顺着脚印走了几步,忽然看见一个东西。
空罐头。
石头那个空罐头,掉在地上,盖子没了,里面的石子撒了一地。
苏棠捡起那个罐头,手在发抖。
石头。
石头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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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开,整个村子炸了。
阿芹坐在地上,抱着头,一声不吭,浑身发抖。石头他爸——石大山,站在旁边,脸白得像纸,一句话说不出来。
小草跑过来,拉着苏棠的衣角,眼泪汪汪的:“姐姐,石头呢?石头去哪儿了?”
苏棠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小草,你听我说。石头不见了。姐姐要去找他。你在这儿,带着弟弟妹妹,听周婶的话,好不好?”
小草摇头,死死拉着她的衣角:“我也去!”
苏棠把她抱住,轻轻拍她的背。
“你不能去。姐姐一个人去,跑得快。你在这儿等着,等姐姐把石头带回来。”
小草不说话,只是哭。
苏棠站起来,对云娘说:“看好她。”
云娘点点头,把小草拉过去。
苏棠转身往外走。
老周追上来:“苏丫头,我跟你去。”
苏棠摇头:“你留下。万一那些人再来,你得守村子。”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没再说话。
姜晚宁拄着拐杖走过来,脸色凝重:“你一个人去?你知道他们在哪儿?”
苏棠说:“不知道。但脚印往那边去了。”
姜晚宁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腰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塞给她。
“这是止血的药。万一……”
苏棠接过,塞进口袋。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些人——老周、云娘、姜晚宁、秦娘子、石大山、阿芹、小草,还有那些叫不全名字的人。
然后她转身,跑出村口,顺着脚印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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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印在山坡上延伸,穿过乱石,穿过枯草丛,一直往南。
苏棠跑一阵,走一阵,跑不动了就快走,走不动了就扶着石头喘气。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天从暗红变成暗紫,又从暗紫变成更暗的紫——要天黑了。
脚印还在往前。
她咬着牙继续追。
【戚继光】:丫头,慢点。这样跑下去,你到地方就没力气了。
苏棠在心里说:“石头才五岁。小石头才两岁。他们扛不住。”
戚继光没再说话。
【徐霞客】:前面有个峡谷。他们要是藏人,应该在那儿。
苏棠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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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谷到了。
就是上次她和姜晚宁、老周采药的那个峡谷。两边是陡峭的山壁,中间一条窄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脚印进了峡谷。
苏棠握紧刀,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往里走。
峡谷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自己的脚步声。她贴着山壁走,尽量不发出声音。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忽然有光。
是火光。
苏棠蹲下,借着石头掩护,慢慢往前挪。
火光越来越近。她终于看清了——峡谷深处有一块空地,中间生着一堆火。火堆旁边坐着七八个人,正是那群土匪。
光头大汉不在。但有几个眼熟的。
他们围坐着,正在吃东西。旁边扔着几个破袋子,不知道装的什么。
苏棠扫了一圈——
看见了。
石头。
他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一动不动。旁边是二牛和阿贵,被绑在一起,低着头。小石头被一个女人抱着,那女人是土匪里的,正拿什么东西往他嘴里塞。
苏棠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她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戚继光】:七个人。有三个在打盹,两个在吃东西,两个在看人。你冲进去,能打两个,然后就被围了。
苏棠知道。
【戚继光】:等人?
苏棠摇头。等不起。石头他们等不起。
【戚继光】:那你想怎么办?
苏棠没回答。她在看。看地形,看人,看光,看暗处。
然后她看见了。
峡谷另一边,有一堆乱石。从那边摸过去,能绕到他们后面。
【戚继光】:你想从后面动手?
苏棠在心里“嗯”了一声。
【戚继光】:然后呢?
苏棠说:“先救人。能救几个救几个。救了就跑。”
戚继光沉默了几秒。
【戚继光】:行。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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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从峡谷这边摸过去,绕过一块大石头,钻过一道石缝,爬上一段陡坡。
手磨破了,膝盖也磨破了,但她不敢停。
绕到那堆乱石后面,正好在土匪的侧后方。离石头最近的那个角落,只有十几步。
苏棠趴在地上,盯着那边。
石头还是缩着,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了。小石头被那个女人放在地上,也开始打盹。二牛和阿贵被绑着,低着头,看不清脸。
机会。
苏棠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正要起身——
忽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苏棠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挣扎,但那只手很有力,捂得她动弹不得。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别动。”
苏棠愣住了。
那个声音——
她慢慢转过头。
黑暗里,一张脸出现在她面前。
厉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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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瞪大眼睛,一时说不出话。
厉行舟松开手,压低声音说:“你一个人,想干什么?”
苏棠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救人……”
厉行舟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这样进去,救不了人,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苏棠想说“那你来干什么”,但话没出口,就被他拉起来,往后拖。
两人退到更远的一块石头后面,蹲下。
厉行舟说:“我盯了他们两天了。”
苏棠愣住。
“两天?”
厉行舟点头:“上次来过之后,我没走远。一直在附近。”他顿了顿,“我知道他们会来。”
苏棠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一直在。在暗处看着村子,看着土匪,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停住了。
因为他不能。他一个人,能做什么?
厉行舟看着她的眼睛,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们全部。得等机会。”
苏棠问:“现在有机会吗?”
厉行舟往那边看了一眼,说:“有。后半夜,他们最困的时候。我进去,你接应。”
苏棠想说“凭什么你进去我接应”,但对上他的眼神,话又咽回去了。
他的眼神很沉,很稳,像打过很多仗的人。
她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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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
土匪们困了。火堆烧得小了些,几个人东倒西歪地睡着。守夜的那个也在打盹,头一点一点的。
厉行舟动了。
他像一只猫,无声无息地从石头后面摸出去,贴着暗影,一步一步往前挪。
苏棠屏住呼吸,盯着他的背影。
他摸到守夜那人身后,手起——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下去了。
苏棠心跳漏了一拍。是死是活?她不敢问。
厉行舟继续往前,绕过睡着的那几个,摸到二牛和阿贵身边。他掏出刀,割断绳子,冲他们打了个手势——别出声。
二牛和阿贵愣愣地看着他,像看鬼一样。
厉行舟又指了指石头那边。
二牛懂了,慢慢爬过去,把石头抱起来。石头没醒,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阿贵爬向小石头那边。那个女人还抱着小石头,睡得很沉。阿贵轻轻地把小石头从她怀里抱出来,动作轻得像在偷什么易碎的东西。
小石头动了动,嘴里哼了一声。
阿贵僵住了。
那女人没醒。翻了个身,继续睡。
阿贵慢慢往后退,退到暗影里。
厉行舟冲苏棠这边打了个手势——走。
苏棠站起来,接应他们往后撤。
四个人,两个孩子,无声无息地撤出峡谷,撤进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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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去很远,确定没人追上来,他们才停下。
苏棠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二牛和阿贵也瘫在地上,像两条死狗。
石头被放在地上,还没醒。小石头倒是醒了,睁开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瘪瘪嘴要哭。
阿贵连忙捂住他的嘴:“别哭别哭,叔叔在,叔叔在……”
小石头看着他,眨眨眼睛,没哭。
厉行舟站在旁边,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棠喘匀了气,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谢谢。”
厉行舟摇摇头:“不用。”
苏棠看着他,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厉行舟忽然开口:“我送你们回去。”
苏棠愣了一下:“你……不回军队?”
厉行舟说:“请了假。”
苏棠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眼底有很深的青色——那是很久没睡好的人才有的。
她想问“你多久没睡了”,但话到嘴边,变成了:“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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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他们终于回到村子。
远远地,就看见村口站着一群人。苏棠眯着眼睛数了数——老周、云娘、姜晚宁、石大山、阿芹、小草……都在。
阿芹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抢过小石头,抱在怀里,眼泪哗哗地流。
石大山跑过来,看着石头,手抖得厉害,不敢碰。
“石头……石头……”
石头醒了,睁开眼睛,看见他爸,忽然咧嘴笑了。
“爸。”
石大山一把抱住他,哭了。
小草跑过来,拉着苏棠的手,眼泪汪汪的:“姐姐,石头回来了!”
苏棠点点头,蹲下,抱住她。
小草在她耳边小声说:“姐姐你眼睛红红的。”
苏棠说:“风吹的。”
小草“哦”了一声,信了。
老周走过来,看着厉行舟,愣了一下。
“将军……你怎么……”
厉行舟没说话。苏棠替他答:“他救的人。”
老周看着厉行舟,眼神复杂,然后忽然冲他鞠了一躬。
“谢谢将军。”
其他人也跟着鞠躬。
厉行舟往后退了一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苏棠看着他那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人,打仗不眨眼,被人鞠躬反而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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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村子,云娘忙着做饭。姜晚宁给石头和小石头检查了一遍,说没什么大事,就是饿着了,吓着了,养几天就好。
石头坐在他爸旁边,抱着那个空罐头——阿贵从峡谷里捡回来的,盖子没了,石子没了,但罐头还在。他抱着它,像抱着什么宝贝。
小草凑过去,小声问:“石头,你怕不怕?”
石头想了想,点头。
小草说:“我也怕。但姐姐去救你了,就不怕了。”
石头看着她,忽然说:“小草姐,我以后不跑了。”
小草点点头:“嗯。不能跑。跑了姐姐会哭。”
苏棠在旁边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
她没哭。她只是……
她只是什么?她说不上来。
【李清照】:丫头,你哭了。只是自己不知道。
苏棠没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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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行舟坐在村口的石头上,看着这个村子。
苏棠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在看什么?”
厉行舟说:“看你们。”
苏棠问:“看出什么了?”
厉行舟沉默了一会儿,说:“和我以前想的不一样。”
苏棠没问“你想的是什么”,只是看着远处的山坡。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你那个箱子,还在祠堂里。”
厉行舟点点头。
苏棠说:“要不要去看看?”
厉行舟想了想,站起来。
两人走到祠堂里面。那个箱子放在最里面,上面盖着一块破布,防止落灰。
厉行舟蹲下,打开箱子。
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少——《诗经》,铜钱,玉佩,那幅画,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幅画。
画上的人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苏棠站在旁边,没说话。
过了很久,厉行舟忽然开口:“她叫阿宁。成亲那天,她问我,以后我们的孩子叫什么。我说,叫念安。念着平安的意思。”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三个月后,清军入城。她没跑出来。”
苏棠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厉行舟把画小心地放回去,盖上箱子。
“这些东西,我带了三百年。有时候想,是不是该放下了。”
苏棠看着他,忽然说:“那就放着。”
厉行舟抬头看她。
苏棠说:“有人帮你一起放了。”
厉行舟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什么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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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火堆边坐满了人。
云娘做了一顿好的——其实就是野菜根汤里加了一点草根粉,稠稠的,喝起来暖洋洋的。但大家都很满足,小口小口地喝,舍不得浪费一滴。
厉行舟也有一碗。他端着碗,喝得很慢,像上次一样。
小草坐在他旁边,盯着他看。
厉行舟感觉到了,转头看她。
小草问:“叔叔,你一个人吃饭吗?”
厉行舟愣了一下。
小草说:“我们都是一起吃的。姐姐说,一起吃饭才香。”
厉行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嗯。以前一个人。”
小草想了想,往他身边挪了挪,靠着他。
“那以后跟我们吃。”
厉行舟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子,眼神里有东西在动。
苏棠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
【云娘】:这孩子,会疼人。
【苏轼】:厉行舟这小子,三百年没被人这么对待过吧?
苏棠在心里说:“应该没有。”
火堆噼啪作响,暖意融融。
外面风大起来了,但祠堂里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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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大家陆续睡了。
苏棠坐在火堆边,守夜。
厉行舟没睡,也坐在旁边。
两个人沉默着,看着火焰。
过了一会儿,厉行舟忽然开口:“你那些老祖宗,还在吗?”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是在问直播间。
“在。”
厉行舟沉默了一会儿,问:“戚继光……他说什么了吗?”
苏棠想了想,说:“他说你是个好兵。”
厉行舟愣了一下。
苏棠继续说:“他说他带过的兵里,你最能打,也最倔。”
厉行舟低下头,看着火焰,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像叹息。
“三百年了。他还记得我。”
苏棠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活了三百多年,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东西。没有直播间,没有老祖宗帮忙,没有任何人。
但他还在。
还活着,还在守着那些东西,还在等。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等的是什么?”
厉行舟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等我死了以后,有人知道我是谁。”
苏棠愣住了。
厉行舟转回头,看着火焰。
“我死了,这些东西怎么办?谁记得我?谁记得那些字怎么念?谁记得那个地方叫华夏?”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我不想……死了之后,什么都没留下。”
苏棠听着这些话,心里堵得厉害。
她忽然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钱——他送的那枚“平安”。
“这个,我会留着。”
厉行舟看着那枚铜钱,眼神动了动。
苏棠说:“你留下的东西,有人会记得。”
厉行舟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个人坐在火堆边,守着夜,守着那些睡着的人。
火焰跳动着,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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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厉行舟走了。
走之前,他把那枚铜钱又给了苏棠一枚——和上次那枚一样,但更旧一些,磨损更厉害。
“这是我到这儿第一年刻的。”他说,“比那枚老。”
苏棠接过来,看着上面那四个字——平安。
她小心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和那张写着“爸爸妈妈”的纸放在一起,和另一枚铜钱放在一起。
厉行舟翻身上马,看了一眼这个村子。
小草站在村口,冲他挥手:“叔叔,下次来吃饭!”
石头抱着罐头,也跟着挥手。
厉行舟看着他们,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然后他一夹马肚子,马跑起来,消失在荒原深处。
苏棠站在村口,看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小草拉着她的手,问:“姐姐,叔叔还会来吗?”
苏棠说:“会。”
小草问:“什么时候?”
苏棠想了想,说:“该来的时候,就会来。”
小草点点头,没再问。
风吹过来,带着荒原的气息。
苏棠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钱——两枚,挨在一起。
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