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星际复刻华夏》桃咪

12、土匪来了 土匪来了。

　　那天早上，阿贵从村口跑回来，脸色发白。

　　“来、来了！”

　　苏棠正在棚子里翻堆肥，听见这话，手顿了一下。她把木棍放下，擦了擦手，往外走。

　　“多少人？”

　　“十几个。带头那个光头，上回那个。”

　　苏棠点点头，脚步没停。

　　走到村口，已经围了一圈人。老周握着刀站在最前面，石大山、老李、老孙几个拿着长矛，紧张地盯着远处。阿芹和云娘把孩子们往后拉，小草挣扎着想往前看，被按住了。

　　苏棠挤到前面，往远处看。

　　山坡上，一群人正往这边走。十几个，都拿着家伙——刀、棍、还有两把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枪。带头那个光头大汉，大摇大摆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往这边指指点点。

　　苏棠心跳加速，但脸上没露出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老周他们握着刀矛，手在抖。更后面，女人抱着孩子，躲在墙后。孩子们不敢出声，但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转回头，看着越来越近的那群人。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光头大汉在距离栅栏五米的地方停下来，咧着嘴笑。

　　“小丫头，又见面了。”

　　苏棠没说话。

　　光头大汉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啧啧两声：“哟，人不少啊。这一个月，又捡了不少？”

　　苏棠说：“你想干什么？”

　　光头大汉笑了：“干什么？收保护费。上回跟你说过，这片地方是我们罩着的。想在这儿待着，得交东西。”

　　苏棠说：“没有东西。”

　　光头大汉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笑起来：“没有？你们这么多人，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吃的、用的、女人——随便给点，我们就走。”

　　苏棠握紧刀柄。

　　老周在旁边低声说：“苏丫头，要不……”

　　苏棠抬手打断他。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栅栏门口，和光头大汉面对面。

　　“我说了，没有东西。”

　　光头大汉盯着她，笑容慢慢收起来。

　　“小丫头，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带着十几个人，你们那几个老弱病残，能挡得住？”

　　苏棠说：“挡不住也得挡。”

　　光头大汉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回头跟后面的人说：“听见没有？这小丫头说挡不住也得挡！”

　　后面的人跟着笑。

　　苏棠没笑。

　　光头大汉笑够了，转回头看着她，眼神冷下来。

　　“行。既然你这么硬气，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他抬起手，往身后一挥，“兄弟们，进去拿东西。谁拦着，就打谁。”

　　后面的人开始往前涌。

　　苏棠没动。

　　就在这时，村口两边的石头堆后面，忽然站起来几个人。

　　阿贵、石大山、老李、老孙、小陈、二牛——六个人，手里都握着刀和矛，站在土匪两侧。

　　光头大汉愣住了。

　　苏棠说：“你再往前一步，他们就从两边捅你。”

　　光头大汉看看左右，又看看前面这个瘦瘦小小的丫头，脸色变了。

　　“你……你什么时候……”

　　苏棠没回答。

　　【戚继光】：时机到了。让他们退。

　　苏棠开口：“现在退，还来得及。”

　　光头大汉咬着牙，盯着她。他后面的人停住了，左右看看，有点慌。

　　光头大汉忽然笑了，笑得很阴。

　　“小丫头，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他从腰里拔出那把枪，对准苏棠，“我这一枪打出去，你脑袋就开花了。你那些人，敢动吗？”

　　苏棠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心跳得厉害，但没动。

　　她在等。

　　等一个声音。

　　【戚继光】：别动。他不敢开。这么多人看着，他开了枪，自己也跑不掉。

　　苏棠相信戚继光。

　　她看着光头大汉，说：“你开。”

　　光头大汉愣了一下。

　　苏棠说：“你开枪，我死。但你杀了我，我身后这些人，能让你活着走出这片山坡？你后面那些兄弟，有几个愿意给你陪葬？”

　　光头大汉的脸色变了几变。

　　他身后的人开始往后缩。

　　苏棠继续说：“你要东西，我们没有。你要打，我们奉陪。但你想想——你带着人来了，能抢到什么？几把破刀？几根烂草根？还是几个饿得皮包骨的女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距离那把枪更近了。

　　“你抢完了，然后呢？回去的路上，我们追不追？夜里睡觉，你安不安心？你那些兄弟，愿不愿意为了这点东西，天天提心吊胆？”

　　光头大汉握着枪的手在抖。

　　苏棠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我们没有东西。但有一条命。你非要，就拿去。但拿之前，想清楚——值不值。”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风从山坡上吹下来，把苏棠的头发吹乱了。她没有理，只是盯着那个人的眼睛。

　　一秒。两秒。三秒。

　　光头大汉慢慢把枪放下了。

　　他盯着苏棠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一下，说不清是苦笑还是什么。

　　“小丫头，你狠。”

　　苏棠没说话。

　　光头大汉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转身，冲后面的人挥挥手。

　　“走。”

　　那十几个人愣了一下，然后跟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棠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山坡后面。

　　然后她腿一软，差点跪下。

　　老周一把扶住她。

　　“苏丫头！”

　　苏棠摆摆手，站稳了，大口喘气。

　　身后，村里的人涌出来，围着她，七嘴八舌地问——

　　“苏丫头你没事吧？”
　　“他们走了？”
　　“你怎么敢的？”
　　“吓死我了……”

　　苏棠听着那些声音，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下来了。

　　小草从人群里挤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

　　“姐姐！姐姐你太厉害了！”

　　苏棠低头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石头站在旁边，抱着那个空罐头，眼睛亮亮的，说：“姐姐，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不用像我一样。”她说，“你要像你自己。比我还厉害。”

　　石头用力点头。

　　老周在旁边叹了口气，说：“苏丫头，你这胆子，我服了。”

　　苏棠站起来，看着远处那片山坡。

　　土匪还会来吗？不知道。

　　但今天，他们退了。

　　---

　　夜里，所有人围在火堆边，一遍一遍地讲今天的事。

　　阿贵眉飞色舞：“你们看见那个光头没有？枪都拿出来了，苏丫头眼睛都不眨一下！”

　　老李说：“我腿都抖了，她居然还往前走了一步！”

　　云娘说：“苏丫头，你怎么敢的？那枪可是真的！”

　　苏棠摇摇头：“不敢。但没办法。”

　　姜晚宁在旁边，看着她，忽然问：“你当时在想什么？”

　　苏棠想了想，说：“在想——我死了，小草怎么办，石头怎么办，你们怎么办。然后就觉得，不能死。”

　　姜晚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没再问。

　　秦娘子躺在旁边，忽然开口：“苏丫头，你知道你今天的做法，叫什么吗？”

　　苏棠摇头。

　　秦娘子说：“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孙子兵法里的。不用打，就让敌人自己退。”

　　苏棠愣了一下，看向直播间。

　　【孙武】：这老太太，懂兵法。

　　苏棠笑了。

　　小草趴在苏棠腿上，已经快睡着了，嘴里还在嘟囔：“姐姐最厉害……最厉害……”

　　苏棠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火堆噼啪作响，外面风又大起来了。但祠堂里很暖，很安全。

　　苏棠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钱——平安。

　　今天，大家都平安。

　　---

　　第二天一早，苏棠起来第一件事，是加固村口的防御。

　　老周带着几个男人，把栅栏又加高了一层，外面再堆一层石头。石大山带人去砍更多的树，削成尖桩，埋在栅栏外面。

　　苏棠站在旁边，一边看一边转述戚继光的指示。

　　“尖桩要斜着埋，朝外。绊不倒人，但能扎脚。”

　　“门口再挖一道沟，不用深，半人高就行。他们冲过来，先掉沟里。”

　　老周一边干一边说：“苏丫头，你这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苏棠笑了笑，没回答。

　　阿芹带着几个女人，在旁边帮忙递石头。小石头被她背在背上，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大人们干活。

　　小草也跑来跑去，帮这个递根木棍，帮那个送碗水。石头跟在她后面，抱着那个空罐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罐头里装了几颗小石子，摇起来哗啦哗啦响。

　　苏棠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老周，咱们的刀，还够吗？”

　　老周想了想，说：“现在有八把刀，十二根矛头。但能用的人，就那几个。”

　　苏棠点点头。

　　【戚继光】：够了。这种地形，守比攻容易。他们人再多，一次也只能冲进来两三个。只要咱们的人顶住门口，后面的人扔石头泼热水，他们攻不进来。

　　苏棠把这话转述给老周。老周听完，眼睛亮了。

　　“那咱们再挖点石头，堆在墙后面。真打起来，女人孩子也能扔。”

　　苏棠点头。

　　---

　　忙了三天，防御工事总算弄完了。

　　栅栏加高到一人多高，外面埋了一圈尖桩，门口挖了一道沟，上面铺了薄薄的木板当桥。平时自己人走，把木板搭上；有人来，把木板抽掉，沟就露出来。

　　墙后面堆了一堆石头，大大小小都有，够扔一阵子。

　　老周站在村口，看着这圈防御，感慨地说：“这辈子没想过，自己会干这个。”

　　苏棠说：“这辈子也没想过，自己会在这儿。”

　　老周笑了：“也是。”

　　苏棠转身往回走。走到半路，忽然看见小草蹲在地上，用树枝划拉着什么。

　　她走过去一看——地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留民村，小草的家。

　　苏棠愣住了。

　　小草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姐姐，我写的对不对？”

　　苏棠看着那行字——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对。留、民、村、小、草、的、家。

　　她蹲下来，看着小草的眼睛。

　　“对。都对。”

　　小草笑了，笑得很开心。

　　苏棠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站起来，看着这个小小的村子。

　　土坯房，茅草顶，石头墙，木栅栏。一群人在里面忙活着，有人在做饭，有人在劈柴，有人在加固防御，有人在教孩子认字。

　　这是留民村。

　　是小草的家。是老周的家。是云娘的家。是所有人的家。

　　也是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