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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游侠客夜擒生猛贼 行路人陡变共命鸟3 再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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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纸破开一道口子,一黑衣蒙面之人凑上前去,朝客房内望去。
屋中此时空荡荡的,独留一盏油灯在桌上跳动地燃烧。
“啊——!”
吐纳之间,窗棂碎裂,萧容跃身而起,手握箭杆,箭镞准确无误地扎入了偷窥之眼。
一脚踹上蒙面人胸膛,下一瞬,长剑割破贼人喉咙,登时血流如注,捂住眼睛的手脱力垂下,鼻下再无气息。
黑衣人俱是大惊,扬起屠刀作势冲锋。
房梁之上,又有青隐锋悄无声息落到蒙面人身后,手起刀落,几人再无还手之力。
见二楼青刀乱舞,骆三哥森然一笑,露出半口白牙:“竟是青隐锋在此!”
他声音不大,柜台后的二人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掌柜眉间一跳,不敢置信地朝二楼看去:“青隐锋?他们怎会在钦州?青隐锋乃是楚王的亲卫,怎么会跟着他们!”
幺娘瞥了一眼他左臂空荡荡的袖子:“你断臂之后,隐山林休养,自然不知。这两年,萧家这个小杂种在帮楚王成事,常有十名青隐锋保护,坏了我们不少好事。可……殿下分明已将他牵制于国都,没承想还是跑来了!”
“哈哈哈哈哈!!!”
骆三哥癫狂的笑声止住了幺娘的思绪,他双目赤红,抽出双刀,脖颈青筋暴起。
他冲到大堂中央,声音粗粝,带着狠劲:“程叙!萧容!先前杀你们不成,今日竟都叫我碰见了!今夜,我们便分出个胜负!”
程叙手里提着一个黑衣人的衣领子,从二楼探出头来,顺势将人扔了下去。她皱着眉看着这吵嚷之人,怎么看怎么不认识。
这时,身边黑影自二楼一跃而下,萧容几个跨步,顷刻间,已逼近骆三哥。
萧容俯身前冲,霎时,刀锋横出,直冲他股部而袭。
骆三哥只得后跳一步,挥刀砍向萧容后背。
萧容提刀侧挡,当胸一脚,那人以刀抢地,十步之外,堪堪停住。
再听破空之声,抬头一看,萧容凌空跃起,杀气十足,当头劈下一刀。
骆三哥急忙翻身,抵刀一挡,那力道震得他肩膀后坐,隐隐发疼。
萧容脸侧溅上了血,长刀之上,寒光之下,双眸格外冷骇。
骆三哥目露凶光,刀尖一转,将力道向地上卸去,顺势滑出,一个后翻,便从刀下逃脱,借翻滚之势,迅速暴起,直冲萧容门面而去。
哪知,萧容动作迅速,俯身一转,轻巧避开,一刀砍上骆三哥左膝,对方左腿失力,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刀锋一转,一把青刀架在了此人的肩头。
“来人!”
有青隐锋抓着麻绳过来绑手,萧容才收了刀。
骆三哥双目赤红,嘶哑呼喊:“杀了我!你杀了我!”
对上那双略显奇怪的眼睛,萧容嗤笑了一声:“还以为多大本事,结果是个废物。把他嘴堵上,吵死了。”
程叙混在青隐锋之中与众人缠斗,仗着身形利落,在蒙面人夹击之下仿若飞燕,一把雁翎短刀上下翻飞,刀刃入肉不深,却打乱了蒙面人的夹击之势。
待敌人分心之际,松风软鞭卷过,一个接一个地制了脖颈,雪青守在后方,麻利地挨个儿绑起来。
旅店之内的蒙面人悉数被解决,程叙宽心地寻了块布,擦起短刀来。
松风万分感慨:“娘子刀法还是如此精湛,纵使失忆,亦是分毫不差。”
雪青手中绑人的速度不减:“娘子多年苦功,的确是筋骨自成。”
青隐锋众干脆利落地解决了贼人,将三十余人绑成了一串,等候萧容发落。
藏在柜台之后的幺娘见此场面,小声嗫嚅道:“……这位侠士,可否给我们二人松绑?”
寒云看了一眼,并未作声。
幺娘心中已然大骇。
本以为人多势众,今夜定能活捉程叙,带回国都。
未承想,这群人竟大半是青隐锋,再配合上三哥那个不灵光的脑子,一时间竟是溃不成军!
她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声音细若蚊咛,低低地啜泣起来:“这伙贼人冲进来,便将我们夫妻二人绑了,对我们喊打喊杀,且求求您,替我们松绑吧……”
青隐锋众人像几块冷冰冰的钢板,只守在那伙贼人旁侧,一动也不动。
程叙更是专心致志地擦拭起短刀来,对幺娘的求救充耳不闻。
谁也没注意幺娘背在身后的双臂动作。
萧容手中提着一个麻布包袱,径直走到柜台前,扔到了台面上。
见到那物,幺娘顿时目眦欲裂。
包袱之中,有她的信物!
若是被萧容当作证据交至县衙,不仅她再难回去,若是查明她所属之主,更会将主人之行暴露在人前!
女人动作迅猛,脱开绳索,极快地翻出柜台,扬起麻绳便冲萧容面门而去,逼得萧容后撤半步,刀刚提出半鞘——
比萧容的刀,比青隐锋众更快的,是程叙。
不知何时,她已闪身到萧容身后,一手抓住腰间玉带,向后一拽——麻绳擦着他胸口而过,扑了个空。
幺娘双目赤红,怒声吼道:“程叙,你等死吧!”
程叙挑挑眉,这是今夜她第一次认真地看幺娘的长相。
而她的身体反应比视线抵达更快,右臂早已抬起准备,瞬间抓准时机,拨动了袖箭上的蝴蝶片。
一枚细小的箭镞径直射出,精准没入幺娘上臂,她却像是毫无痛感,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起包袱,朝旅舍外逃去。
掌柜也欲趁乱逃跑,可动作终究是慢了些。寒云已反应过来,冲到掌柜面前,掌心控住后脑,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男人的头被一掌拍到了桌上。
程叙的手还攥着腰带,正欲松开,却觉得指尖一片濡湿,不容她多想,萧容脚下便踉跄了一下,右手揽住了程叙肩膀,大半个身子向她借力才堪堪站住。
程叙手上蹭到的,是渗透了衣袍的,萧容的血。
“伤到哪儿了?”
程叙只愣了一下,便急问出口。
她用手扶住萧容侧腰,帮忙支撑身体,腾出一只手来,轻轻在其后背的衣袍上摸索,语气中带着自己也没有察觉的焦急:“如何伤的?”
“……没事,是旧伤裂开了,不碍事。”萧容调整着呼吸,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叫着一旁正在绑人的寒云,“帮我处理一下。”
寒云脚踩着掌柜的后背,手中正扯着麻绳打结,他冲萧容眨眨眼,语气中有些为难:“郎君,我……”
程叙扶着萧容,去看萧容那双湿漉漉的眼:“以前在军中,我也常常为士兵们包扎,清理伤口这种事,我还是在行的。”
她又抿了抿唇,犹豫片刻才道,“如果你相信我的话。”
萧容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闭上眼轻声道:“麻烦你了。”
背上的伤早就在萧容从二楼一跃而下时就有一点裂开了,说不痛是假的,但有人关心自己的时候,伤口是格外痛的。
他娇弱地倚靠着程叙精瘦的肩膀,一步步朝房间走去。
一层层褪去衣袍,展现在程叙眼前的,是布满伤痕的后脊。
在许许多多旧伤之上,覆盖着数十道新鲜的鞭痕。上背部的伤痕较浅,大多已愈合结痂,延伸至下腰处的鞭伤却崩开大半,可见当时被打得皮开肉绽,才至于到了如今还会裂开。
“这……”程叙盯着伤口直皱眉,这种伤,定是有人故意为之,“是何人所致?下手未免太重了。”
不知是伤口开裂太痛,还是萧容不愿提起,总之是斟酌了许久,才概括而言之:“是祖父对我的惩罚。”
这样的鞭刑,对于长年习武之人来说,虽不致命,却是极伤筋骨的,若力道把握得不够巧妙,很有可能让受刑之人武功尽废。
这哪里是家法,根本就是想废了他的武功。
几十道鞭,鞭鞭入肉,看这伤情,也就是个把月的新伤,而且定是伤口还未愈合,他就下地跑动了,才会反复开裂。
看他呼吸起伏,程叙的神色有些复杂。
难道……萧容刚受完这鞭刑,就一路跑马赶去了栖云山吗?
青隐锋的药箱里,处理伤口的药一应俱全,程叙扯了一小块纱布,先为萧容清理血迹。
纱布刚沾到伤处,萧容便倒吸一口凉气。
瞥见他的手死死抠住桌边,捏到指节发白,程叙扯了个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方才情急之下,用了你送我的袖箭,没有妨碍你的计划吧?”
萧容缓了几口气,逐渐适应了清创的痛感:“……那箭镞上淬了毒,此毒要不了多久便会发作……再折磨上二十八日,会七窍流血而亡。”
绑在程叙腕上的袖箭,是来钦州的路上,萧容送给她的,说是给她防身避险而用。
“方才那人瞧见包袱,便连忙要抢,可是发现了什么?”
萧容抬了抬手指,示意那放在桌上的东西,那是萧容进屋后,才从怀里掏出来的:“鱼符,东宫鱼符。方才察觉院中异动,带人到后院搜寻一番,便翻到了这个。
“一为解毒,二为鱼符,无论为何缘由,她都必须回来找我们。到时捉她审讯,问问便知,他们到底所为何事。”
听到东宫二字,程叙心里有了个大概的盘算,但鼻尖萦绕的血腥味容不得她过多分神,双臂自腰侧环绕到萧容腹部,展开纱布在腰间缠绕:“你早知道了她的身份?”
湿热的呼吸铺洒在腰间,萧容微往上仰了仰头:“我与此人并未打过照面,并不认得她。可这旅馆诡异十分,还有股怪味儿,这才提前派人盯梢,察觉异状,没想到翻出了此物。”
“原来如此。”程叙利落地扯开纱布,在他腰侧打了个结,“好了,你好好休息。外面那群人,绑了以后,我们会好好处置的,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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