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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假恶丑一患毁全局 真璞玉十年定风波5 此生必杀的 ...


  •   离得近了,阿瑶似乎能看得更清楚,裴后的眼中,用威严掩藏的,那滔天的恨意。

      裴后在回忆此生必杀的仇敌。

      “他得我裴氏扶助,才得以登上帝位,却忌惮裴氏,害我儿女,为了地位稳固,不择手段!他才是个逃兵,是平庸之辈,更是懦弱小儿!”

      阿瑶惊恐的表情被裴后尽收眼底:“如今形势,但凡松懈,便会死无葬身之地,本宫没有时间等你成长。”

      裴后紧紧攥着阿瑶的手臂,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双眸中藏着的绝非甘居人后的谦逊,裴后目光中闪过一丝狠戾:

      “若非当年太子从中作梗,玉成不会被迫和亲,不会有……更不会让你们母女在外受苦多年!本宫知道,你回国都,是为弹劾广平郡王,证明你还有为玉成报仇的意志,接下来,本宫要讲的,你要牢牢刻在心上,大计得成之前,一个字都不准忘记。”

      阿瑶胸口起伏几下,郑重点头道:“……是。”

      裴后松开了阿瑶的手,坐回软榻,挥手示意一旁的宫人给阿瑶看座:“莫看当今圣人君临天下,多年前,也不过是个不得势的亲王,当年,他与王妃谢氏成婚不久,谢家出了事,谢氏忧思过度,甫一诞下长子李肃,便撒手人寰。之后,本宫成为了这个不受器重的亲王的继妃。”

      言及此处,裴后顿了顿,问道,

      “你可见过南阳侯的女儿,程叙?”

      在裴后的注视下,阿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她僵硬地点头:“阿瑶认得。”

      裴后似乎轻笑了一声,可阿瑶没有在她脸上捕捉到一丝笑意:“武将之后,各有各的果断狠戾。程叙那孩子,有胆从斥候做起,何时该杀,何时不该杀,她心中有把明确的算盘。可她只是手狠,内心却是柔软的,她看到老弱妇孺会心软,看到有人遇险就要去帮,可称善良,却也可称之为单纯。

      “本宫遗憾的是,自小未能同父亲好好习武,不似她有那般高超的身手,却比她心狠许多——丈夫不成器,本宫便逼他成器!”

      阿瑶听到了与圣人所述的截然不同的故事。

      在澹州裴氏的助力下,圣人才逐渐走进先皇的视野。

      时年未及弱冠的楚王与赵国公之女秦柔互生情愫,二人成婚后,圣人顺利得到汴州秦氏的支持,他终是在十七年前顺利继位,立年号昭延。

      昭延元年,圣人追尊谢氏为皇后,再正式册裴氏为后,立谢皇后之子李肃为太子。

      言及此处,裴后嘴角抽动了一下,提起一口气,继续道:“他当年也不过是个亲王,靠着武将、踩着太子,才荣登大宝,却在轮到自己立储之时,搬出立嫡立长的那套说辞!本宫如何能愿意?

      “自此,本宫开始为楚王和玉成造势,为了顺理成章,只得徐徐图之。楚王性子率直,沉稳不足,可他有掌兵之才,且有岳丈赵国公秦慎帮衬,他手握兵权,必能成事。

      “而我的玉成……她是有大智慧的。元年局势动荡,西北战火突起,可用之人不多,这时,玉成在处理奏表、参决政务上大放异彩,那般时局,她可做太女!”

      裴后闭了闭眼,她伸出手,去找阿瑶的。

      阿瑶先是一愣,随即主动握住了裴后的手。

      这次,裴后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将手搭在阿瑶的手上,掌心的温热,正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彼此。

      “这天下……登上皇位不过是个开始,稳固朝纲之路,是三军用血肉之躯铺就的。盛川到恪州,一来一往,冰封万里,多难的路啊,众将士足足奋战两年!正因有定远侯此等帅才,恪州得以收复五城;而吾儿弱冠之年,竟已能在战场脱颖而出。

      “太子怎能不眼红?他急了。李肃能做太子,也并非无能之人,可本宫没想到,欲撼动太子之位时,他竟毫无底线可言。是他私派暗卫,与羌国刺客里应外合,刺杀楚王!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楚王尊敬主帅,住在主营的,一直是定远侯……如此出色的帅才,而立之年,竟埋骨边关,对于大殷来说,何其不幸!那夜,刺客发现杀错了人,转而刺杀楚王。待南阳侯杀尽刺客,冲进营帐时,我儿双腿尽废,楚王妃惨死帐中!”

      裴后长叹一声,手指有些颤抖地举起茶盏,直到把茶水饮尽,

      “圣人……他可是一国之主啊,怎会不知晓太子的动作呢?这对父子,忌惮武将到了极点,用尽一切办法,折断这片羽翼。他们将定远侯的死、楚王妃的死,还有那些马上就可以与家人团聚的将士之死,这千斤重的责任,统统推到了刚失去发妻、变成残废的吾儿身上!在圣人口中,他成了一个骄傲跋扈、恣意妄为的弃子!

      “而太子,在大殿上向圣人进言,要派玉成和亲,以表大殷的诚意。多可笑的说辞……一个不懂打仗、骑术不精的庸才,拥有权力之后,竟可以随意对边关局势下定论,可以凭着摸透人心的一点算计,毁掉大殷多年培养的精兵,毁掉大殷在边关得之不易的胜果。这天底下,就没有这般道理!”

      阿瑶摇头,喃喃道:“羌国如莫贺那般好战之人大有人在,仅靠和谈,是不可能换来和平的……”

      “是啊……陛下,呵,他就是一个懦夫,竟把卖国贼当成智多星!偏巧,羌国前可汗在乱战中夺了权,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你当知晓,当年,他本就想要结束多年战乱。

      “故而,十四年前那一战,大殷三军是抱着大胜的决心打击羌国的,宋中丞赶回国都,本是为了请朝中决断,要羌人称臣!可我们等来的,却是一朝被毁的战果……百姓再折腾不起了,休养生息,时也命也!”

      裴后长叹一声,轻轻将阿瑶的手拉至怀中。

      阿瑶心中有些难以言喻的滋味。

      听完这一番话,她能够确定,自己的母亲玉成公主若留在大殷,有这般的皇后母亲支持,定能有所成就。

      可她偏偏成了自己的母亲。

      玉成公主这般聪慧的女子,前有父兄忌惮,后有歹人窥伺。她的父兄找了一个绝佳的时机,派她去和亲,无异于推她去死!

      跨越十四年,再提及那段往事,裴后依旧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疼痛。

      曾经那般意气风发的楚王,聪慧机敏的玉成公主,他们在权力的漩涡之中,被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身体,直至粉身碎骨。

      是武侯将军如何?是皇子、公主又能如何?圣意难断,君心难测,生死不过在君王的一念之间。

      如今的圣人与太子,是十四年前的胜者,他们沾着战争亲历者的血,书写着殷羌大战的另一种故事。

      “十四年前,澹州裴氏、汴州秦氏,再有扬州萧氏、堇州程氏这般后起之秀,此四州或沿海、或边关,皆是重地,皆掌握在我们手中!太子、其背后的文官,更甚之,你以为那虎形猫状的圣人不曾有过担忧吗?四州兵权若当真皆为我们所用,到那时,他还能稳坐高位吗?

      “太子了解他的父亲,因为他同样是平庸之辈,注定要在天之骄子的阴影里惶惶不可终日。太子这一招,不仅斩断了楚王和玉成的路,也彻底搅散了武将的势力。

      “我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有多少人死在恪州,多少百姓承担苦不堪言的徭役,甚至流离失所。我们又用了十四年……整整十四年,重新凝聚武将,培植朝中势力,以身入局搅动太子之筹谋。最好的时机,马上要到了。”

      阿瑶倏然抬头:“我该如何做?”

      裴后露出一抹笑:“很好。阿瑶,本宫虽花了两年时间才将你找回,可这还朝时机,却是好极!此次回京,本宫对你并无其他要求,你只要好好配合你的表兄,演好一出戏,若成,则可将太子拉入无尽的深渊。”

      “表兄……阿瑶并未听说,楚王仍有——”

      阿瑶思忖着,说话速度渐渐放慢,说到一半,她忽地顿住了。

      楚王是有子嗣的。

      只是,在天下人皆知的故事里,楚王同时失去了妻与子,他的至亲,皆死在了恪州。

      正因如此,楚王回到国都后,曾陷入长时间的颓堕委靡,甚至出现过自残行为。

      可裴后方才提到了楚王妃的结局,却并未提到丹阳郡王的。

      整段故事中,还有一个十分可疑的人

      ——由南阳侯从恪州带回来的稚儿,定远侯在边关留下的私生子。

      “定远侯在战场伤过根本,不可能再有子嗣,那所谓的私生子说辞,是楚王妃濒死之际,为了保护自己的血脉,保护她唯一的希望,情急之下想出的办法。定远侯夫人与楚王妃情意深重,她知晓楚王妃的良苦用心,这些年来,一直用心培养这个孩子。”

      裴后露出今夜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你的表兄,你应该很熟悉了。他可以是被追封为丹阳郡王的一个死人,也可以是定远侯的私生子,萧家三郎。”

      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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