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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假恶丑一患毁全局 真璞玉十年定风波1 和稀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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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道安站在不远处,把萧容那副羞涩作态尽收眼底:“这厮以前也那样吗?”
颜怜善抱臂站在一旁,扯了下嘴角,冷哼一声:“差不多吧,看见他我就心烦。”
阿瑶更是满面愁容,双手绞到一处,嗫嚅着问:“他们还记不记得,今日要碰头商量回京一事的?”
阿瑶要跟着李烬的押送队伍回京了,可李烬的身体和精神状况皆不好,又怕途中生变,众人还得细细考量,商量个万全的对策。
程叙双手一摊,坦然道:“我进去把他骂了一顿就出来。”
左道安无助地捂住了脸。
见左道安这副模样,程叙嘿嘿一笑:“左君,莫慌嘛,我这是从根源上击溃李烬的心理防线。”
李烬派出送信的翊卫被青隐锋绑了,消息也被截了,青隐锋会代替翊卫,将这消息安稳送到魏承恩手中。
计划中的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程叙环视众人,神秘兮兮地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步,在成阜县劫人不成,阿容押解李烬回京的路上,必定将遭到魏承恩打击报复。我们的车队快马向南绕路,只要顺利进入汴州地界,赵国公便能在途中拦截,引开魏承恩视线。”
阿瑶疑惑地歪了歪头,萧容向她解释道:“赵国公秦慎,楚王岳丈,率镇南军驻守汴州。我们已拟信送出,赵国公会派人在汴州界内接应,以保安全。”
左道安手掌一合,恍然大悟:“魏承恩手下一群酒囊饭袋,自然比不过楚王与赵国公的精兵,想来萧三过关如探囊取物。届时魏承恩身边无人,他必然慌不择路、暴跳如雷——”
“你说什么?!”魏承恩猛地一拍桌子,在圈椅中猛地坐直身体,胸口随着椅子的晃动,一并剧烈起伏着,他岔着腿,鼓动着双颊,活像个蛤蟆,“郡王被软禁了?!”
王献畏畏缩缩地站在一旁,遭魏承恩这么一吓,他扑腾一声便跪到地上:“是、是,玉湖酒肆被程叙闹翻了,郡王还被她刺伤了肩膀。才将她捉住没一炷香的功夫,萧容就带着青隐锋找上了门,二话没说便捅死了冯敞……酒肆已停业,郡王传信,要我们攻入酒肆将其救出。下官知会了刘县令,可他、他说不敢……”
魏承恩闭了闭眼:“废物,没用的狗奴才!本官让他做这成阜县令,他数钱数得痛快,关键时刻,倒做个缩头王八了!”
“自打左六郎到了成阜县,刘县令便称病谢客。这回我们的人去寻他,刘县令也避而不见,他传了话出来,说……那些事是州府一手操办的,文书上皆是州府用印,他只是跑腿传令,怎么算跟他有关系呢。”
“好!好样的刘岩山,可真是好样的!”
魏承恩咬牙切齿地笑了几声,而后高高扬起手臂,恶狠狠将茶盏摔了出去,登时碎得四分五裂,溅到王献脚边,瓷渣打在他紧紧攥在身前的手上,手背立刻渗出一颗血珠。
王献悄悄用指肚抹去,那伤口不大,不过反复擦拭了四五下,血已止住了。
他却忽然觉得有些不过瘾,趁着魏承恩沉思,没工夫搭理自己,竟开始用指甲抠起那处伤口来。
魏承恩面色沉郁:“成阜县那边情状如何,青隐锋有何动作?”
王献被突如其来的问话打断了沉浸的思绪,深红色的血已渗进指甲缝里,他呆愣片刻,答:“青隐锋大张旗鼓地,准备押解郡王回京。”
老定远侯虽牺牲多年,可恪州、钦州两地仍旧为定远军所控,也没能完全拿捏住定远侯世子,这令太子十分苦恼。
当年,太子看中了毫无身家背景的魏承恩,一步步将他推到钦州刺史之位。
不负太子重托,钦州逐渐为魏承恩侵蚀。可太子至今拉拢定远军不成,他多做了一步打算——培养私兵,试图以钦州为锚点,辐射边关。
可养兵买马,都是吞金的招数,魏承恩哪里来那么多银钱?
多亏发现了平口西山未开发的矿洞,魏承恩当即上报,没过多久,便收到一份密令,要求魏承恩推动此事。
他自然不敢懈怠,寻摸了不少能工巧匠,锻造高精武器。
今年初,广平郡王得太子授意,揽下了钦州的诸多部署。
可广平郡王不及太子思深忧远,他不满钦州现状,斥责魏承恩推动缓慢。
如此这般,广平郡王带来一桩能壮大私兵的大买卖。
新制兵器,提供给定远军和钦州驻兵,是得不了多少好处的,倒卖、走私,这些写在律法里轻则流放重则斩首的招数,才能赚得盆满钵满。
这下好了,魏承恩当真是提着头做事了,他脑袋几乎已经搁在铡刀下了。郡王高兴,留他一命,郡王不高兴,轻轻一招手,他真要做刀下鬼。
可广平郡王此行回京,只恐凶多吉少。
拉拢那萧容不成,这回怕是还得了宋风鄞的授意来押郡王回京。
广平郡王这一案,万一走到三司会审那一步,就全完了。
魏承恩从腰间扯下来一块令牌,随手扔到地上:“调兵,他们派多少青隐锋,府兵翻番。待车队离开县城就动手,不留活口,不计后果,必须追回郡王!”
一队青隐锋押解着简易马车,浩浩荡荡一路向东,朝国都盛川的方向行进着。
车队排场不小,遇路必走官道,四周百姓纷纷来瞧热闹。
“这两顶马车,咋长得不一样嘞,后面那个咋把窗子封住了。”
一个大汉揣袖,在道旁探头探脑地看着,用手肘推了推旁边的娘子,好奇问道。
“你不知道?消息真闭塞。”那娘子嫌弃地咂了下嘴,“御史大官去成阜县办案子哩。前头的是大官坐的,后头那辆车,关着个大恶人。”
“大恶人?”
“嘘——你可别跟别人说,听说是个国姓的……”
姓李的?大汉一脸吃了黄连的表情:“噫,那咋好乱说,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娘子摆摆手:“老兄,我一个平头百姓,又不是脑袋挂裤腰带上的,怎会乱说!不信算了,你当我说胡话呢。”
大汉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御史能把这么重要的消息放出来,定是要处置了他,不怕咱们老百姓说!快同我讲讲,这是犯了什么浑事?”
娘子又凑得近些,神秘兮兮道:“那是个拍花子,净搞那些害人的事!结果你猜怎么着?他拐到大人物头上去,被人告了!说是要去盛川,还要告到圣人那里去呢!”
“啊?”大汉嘴张得老大,惊得说不出话来,“这……这么大的事,我得赶快跟乡里人说……咦,我咋没见过你呢?”
这娘子呲牙一笑,冲他摆了摆手:“嗐!我是隔壁乡的,听说这茬事,赶着过来凑热闹的!您可得跟乡亲们好好说说啊,可得提防着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您也别嫌我说话口冷,就怕这拍花子还有同伙,不能叫那群恶棍再害了咱们!”
这娘子目送大汉的背影远去,才回过身,一蹦一跳地朝大路旁停着的一架马车跑去。
车架上有个人躺着歇息,这人双手枕在脑后,脸上盖着一张包点心的油纸,翘着二郎腿,正漫不经心晃着脚。
“阿姐,我师傅呢?”
程叙朝旁边半人高的荒草地里一指:“阿善带着阳池和迎香,去地里扒拉野草了,说是有一片地,看着有野生草药。”
问话的人名叫云门,还有话中的阳池、迎香,这三人正是玉湖酒肆地下武馆里被软禁的孤女。
知晓程叙要离开成阜县,她们三人主动找来,说想跟着程叙一道离开。
三人找过来时,气色都不太好,颜怜善看着怜惜,替她们搭脉诊病,有一搭无一搭地问了些问题。
知晓她们都没有名字,颜怜善大手一挥,当即翻书取名,肺咳不止的叫云门,额角胀痛的叫阳池,鼻塞流涕的叫迎香。
用穴位名给三人取了名字,小病也治好了,颜怜善还收了三人做徒弟,路上教了些容易记忆的大字和药理知识,想着等到了清水县,再让三人自己选,是跟着她学习药理,还是进棉坊做工。
云门朝那片地里望了望,果然有几个人影在草堆里若隐若现,她往脚凳上一坐,正看见程叙脑袋边上还铺着一张油纸,上面还放着一块梅花酥。
云门小小惊呼:“哇,阿姐,这是给我留的?”
程叙应声:“对,每人一块,这是给你留的,吃吧。”
云门扬臂欢呼,喜滋滋地捻起点心送进了嘴里:“阿姐,你喜食甜食吗?我瞧临走前,萧君送了不少梅花酥过来。”
还没等程叙回话,颜怜善龇牙咧嘴地从荒草地爬了出来,她从前都是在农庄的草药园里研究草药,极少走这般草坑土路。
更何况,她原先穿着的云头锦履早早坏了,如今踩着一双在县里集市上买的麻布鞋,已将脚磨破了。
颜怜善不叫旁人扶,只搭着程叙伸过来的手,借力艰难地爬上马车:“阿叙可不爱吃这个,爱吃的啊,另有其人。”
云门嘿嘿一笑,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颜怜善翻了个身,直挺挺地躺到程叙身边,长长吁了一声:“云门,那些故事都讲出去了?如何,讲故事是不是有助你理顺词语,有没有觉得,近日里学的东西都记得更深了?”
云门拍了拍胸脯:“师傅,我可有信心了,可以考考我。”
程叙掀开挡住脸的油纸,侧过头去,见颜怜善也在瞧着自己,伸手去戳她的侧腰。
颜怜善咯咯笑了两声,拂开腰间作乱的手:“阿叙,这些故事传到钦州各处,等百姓们都知晓了,你打算怎么做?”
程叙伸出三根手指,阳光透过指缝,她不禁眯了眯眼:“第三步,告御状。事关宗室,又引起民愤,圣人必然要请宗正卿主持,会同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推事,再有民意推波助澜,李烬不易逃脱。”
左道安终于爬上了土坡,他背着一个竹篓,竹篓里装满了形状各异的草——至少在程叙看来只是一筐草,那些都是颜怜善精挑细选出来的宝贝们。
左道安揉匀了气息,方问:“宗正卿和刑部,顶多是在其中和稀泥……能起到决定性作用?”
程叙咧嘴一笑:“和稀泥也意味着,谁也不愿下决断,此事,便成了大理寺主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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