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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要下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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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青梅竹马,多少是有点默契在身上的。
周姨在厨房切水果,刚瞅见谯韧之心满意足地走出书房,玄关那边就传来了吴双珏开锁的声音。
幸得谯韧之动作迅速,没露出马脚。
脚步声由远及近,周姨换上看破不说破的笑容,将削好的苹果端给匍伏在沙发上的谯韧之。
刚路过书房的吴双珏想起小时候的检查手段,见屏幕都是黑的、人也不在,便走进去拿起笔记本一摸。
温度不低,显卡明显努力工作过。
他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怪她不懂得珍惜身体,憋着气悄摸靠近,准备吓她个出其不意。
谯韧之嘴里叼着苹果,窝在沙发里敲击着键盘,“谢谢你送来的裙子,我很喜欢”依次出现在对话框。
纯白的聊天背景上,盛着落日夕阳的头像格外扎眼,吴双珏失神撞上了她后脑。
“吴美玉,你怎么还偷看人手机啊!”谯韧之捂着手机。
他做亏心事在先,不好继续怪她不听话,转而将重点放在那条裙子上,“什么裙子?”
谯韧之拒绝回答,平移到沙发另一侧。
“安安同学送来的,那裙子可漂亮了,我整理之后放在客房床上了。”周姨指着那边,示意他去看看。
吴双珏推开客房的门,墨绿色的丝绒裙,整体保留着帝政的款式,下摆却大开叉,堆叠着的蕾丝细纱呼之欲出。
这不就是那条他想要,却被人捷足先登的裙子吗。
他低头哑笑,分开这么久,审美怎么还能高度一致。
“这个给你,明天用得上。”
谯韧之闻声回头,从他手里接过模样精致的大方盒。
谯韧之工作中没少和高端私人定制打交道,摸着盒子的质感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不一般。她诧异地抬头,吴双珏不等她开口调侃,主动交代着:“很久之前定制的,本来想当新……年礼物送你,后面一直没找到机会,放了很久了。”
白色斗篷上纯手工绣着银色忍冬纹,还缀着闪亮灵动的珍珠,整体廓形十分亮眼,虽没有羊绒大衣那般保暖,但也来得更轻盈。
谯韧之很久没收到这样钟意的礼物了,舍不得拿出来,只轻轻抬起一角查看。
“这斗篷本来是油画里的,你之前特别喜欢,我就特意找人做了。别光看,你试试!”
吴双珏见她犹豫不决,索性直接上手了。
斗篷无论是设计还是质感,都精准击中谯韧之的喜好,就像是按着她的身段和风格设计的似的,上身后超乎预期地相衬,连周姨看了都不自觉在心里赞叹。
“什么油画啊?画家叫什么?”
吴双珏从手机里翻出照片,“作者和画廊都不记得了,当时只拍了这张局部。”
屏幕有限,框住的只有斗篷和碧绿的缎面裙摆。
连他都不记得了,她的记忆就更没指望了,谯韧之惋惜地抬眼,“吴美玉谢啦!”
拿回手机的吴双珏有些失望,人不都有惯性吗,哪有人在面对手机相册时,能控制不住地往后或往前翻翻看呢。他的手指向左滑动,准备好的油画全貌赫然出现,甚至解释的说辞都备好了。失算了,没想到她这么尊重隐私,吴双珏悻悻地收起手机。
“我又切了点苹果,小双你们分着吃啊。”
周姨接过被他一扫而空的盘子,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示意着。
他用叉子叉起一牙苹果就往谯韧之嘴里塞:“珠宝呢,你想好了吗?”
“明天那个品牌主做珠宝,官网上有几个还不错,我想去店里试试。”
“行啊,我陪你去。”
***
谯韧之心里早有选择,到店里试过后,直接拿下了以珍珠为主的那套珠宝。从店里出来,她被甜香味吸引,寻着味道找到了香味的来处,Chucake蛋糕。
“这可是今年最火的蛋糕店。看看吧,想吃哪个味道,我请你。”
谯韧之作为整套珠宝都能自己付钱的女企业家,一个小小的蛋糕哪里需要别人来付款。她推开吴双珏,小手一指,“要一个红丝绒蛋糕。”
蛋糕店只有柜台没有用餐区,没有办法,只能拿回车上再吃。
路过商场中庭的巨幕时,谯韧之发现不少人正对着出故障的屏幕拍个不停。他们中以年轻的女孩为主,有的举着棉花娃娃,有的拿着塑料牌,有的甚至举着“生日快乐”小条幅。
“这是办什么活动?”
吴双珏打眼一扫,就将情况尽数掌握,对着巨幕上凡铎那张妖冶的脸蛋,不动声色地说道:“他们给自推应援呢,就是屏幕坏了,看不出是谁。”
谯韧之恍然大悟地点着头,网络好友两三点先前给她科普过的,这叫应援打卡。
……
吴双珏将车发动,不急着给油就走,反倒眼巴巴地盯上了她手里的蛋糕,“怎么突然想吃蛋糕了?”
在国外这些年,谯韧之始终没能适应外国人的甜度,不喜欢高油高脂高糖的东西,但下雨天是个例外。
因为哑巴说下雨天适合吃甜的。
死水微澜的脑海里因为哑巴再次掀起波澜,谯韧之为了转移注意力,忙不迭地挖了满满一勺塞给吴双珏,“感觉要下雨了,吃点甜不受寒。”
嘴里塞得有些满,吴双珏囫囵地说着:“这家原本开在大学旁边,后来靠红丝绒蛋糕爆火,这几年运营得越来越好,都成蛋糕里的潮牌了。你运气真挺好,平时想买还买不到呢。”
“我今天运气确实不错,闻着味道就去了,去了就看上红丝绒,而且想买就买到了。”谯韧之担心“哑巴”的影响越来越大,继续喋喋不休地说着,仿佛只要嘴巴不得闲,大脑就会忙起来,“红丝绒是很基础的蛋糕,但好多人都做不到绵密松软,奶油甜而不腻。这家刚刚好,怪不得能火这么多年。我在国外最喜欢胡萝卜蛋糕和巴斯克。胡萝卜有时候会吃腻,但巴斯克永远不腻。刚刚应该再买个巴斯克的……这个红丝绒真挺不错的,说不定我上大学那会儿还真买过。”
听着她毫无感情的报幕式发言,吴双珏不自在地贴紧车门,“你……干嘛呢?”
“我吗?”谯韧之无辜地蒯着蛋糕,“吃蛋糕啊,你还要吗?”
吴双珏神情古怪地看着她,“你吃吧。”
***
果真如谯韧之感应的那般,下雨了。
她回来后一直打喷嚏。
周姨特意熬了碗姜汤,盯着她喝完,才放心让她回房睡觉。
不知是因为姜汤暖胃,还是因为周姨新换的厚被褥给力,谯韧之觉得今晚格外暖和,连脚趾尖都透着热气,但睡意依旧来得很迟。
红丝绒蛋糕吃完后,她对哑巴的想念几乎到达顶点。
哑巴有什么好呢?
第一次见面时,人不人鬼不鬼的,活像噩梦里紧追不舍的怨灵,稍有不慎就会对着你的脚踝咬上一口。
或许是有救赎情节吧。
谯韧之曾这样打趣自己。
对落水狗一样的哑巴,生出喜欢的情愫,这样的人也不算正常吧。
谯韧之蜷缩在被子里,回忆着哑巴哄她睡觉时的轻拍,模仿着力度,拍在胸口。哑巴的手很大,力度却很轻,她怎么都模仿不来,心中落寞更甚。
以前睡不着,她经常抓着哑巴的手把玩。
十指纤长,指节分明。
感觉是那种能写出一手好字的手,是那种精通一门乐器的手,是那种画艺精湛的手。
“你这手拿画笔肯定好看。”
哑巴顺着她的指缝十指相扣,“是吗,那我以后只画你一人。”
骗子!
谯韧之锤床坐起,积压着的情绪化作泪水流下,心房深处有股痛楚正在不断放大。她难受地捂住胸口,浑身冷汗淋漓,差点无法呼吸。
“怎么样,觉得眼熟不?”
谁在说话!
带着噪点的人声在耳边立体环绕,可房间里只有她一人。
“苔上仙女,不染凡尘,清新脱俗……不就是我女朋友吗?”
是谁,是谁!
片段画面争抢着在她眼前闪回。
不算整洁的画室,握着画笔的手,沾了颜料的帆布鞋,脖子上的亮橘色围巾……
无法处理的画面,导致谯韧之的大脑严重超负荷,疼痛瞬间炸开。她无助地抱头,咬紧牙关,祈祷这股痛快些结束。或许是她的祈求得到了回应,一阵寒风吹过脖颈,她惊异地发现自己正站在漫天雪地里。
空荡的北方街道,红绿灯孤独地运转。
她站在人行道的一头,看着被遗落在街心的围巾。
萧瑟寂静的雪白里,那抹亮橘色格外勾人。
如同设定好的程序般,她不受控制地迈开腿,拾起围巾是唯一指令。
她刚弯腰触碰到围巾,刺耳的刹车声便注定般由远及近传来,下一秒剧烈的碰撞感直接袭来。
白光闪过,谯韧之发现自己毫发无伤,正站在苔上仙女的壁画前,仿佛刚才的碰撞只是一次惊吓的恍惚。
她心神未定地环视四周,这里依旧空荡荡的,独她一人。
“你真喜欢?”
吴双珏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吓得她炸毛,他却毫不在意,自顾自地拿出手机拍照。
“等你以后结婚,我就把披肩当结婚礼物送你。”
结婚这个字眼一直游离在谯韧之的认知之外,忽然从发小嘴里听到“结婚”二字,有种被人闷棍打中的昏沉感。
“你说什么?”
吴双珏像是没听到,用胳膊怼着左侧的人,“诶,到时候我来当花童啊!”
谯韧之在他右侧,视线将他的左侧完全包裹,那边只有空气哪有人影!
眨眼,再定睛,左侧果然出现了人影。
那人似乎比吴双珏还要高些,穿着棕色的毛衣和休闲裤,一双黑色帆布鞋上沾满了各色颜料。
奇怪,怎么眼睛动不了?
谯韧之好奇那人的面庞,可她就像是被固定了角度的摄像头,视线被硬生生压着往下移动,最终定格在他腿侧那只洁白纤细的手上。
“你怎么就确定她肯嫁给我?”他的声音夹杂着噪点。
“我看她想嫁得很。”
见她没回答,吴双珏打趣着摇晃着她,“谯安安,你自己说!”
他这一晃,直接将谯韧之推进了绵软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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