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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纸·染·药 信纸被汤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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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纸被汤姆猛地抖开。
“亲爱的伊格:
圣诞快乐!
我为你亲自设计了这份‘倒计时日历’巧克力大礼包。我结合了比比多味豆的灵感,拜托蜂蜜公爵的老板将三十种 不同口味的内馅包进黑巧克力里。日历上的每一个小格子都藏着未知的惊喜。祝你拥有绝佳的运气!
……
圣诞假期结束后见!
阿米莉娅
P.S.:包裹里那个深蓝色的盒子是给里德尔的谢礼。反正你们假期里大概也常待在一处,就劳驾你替我代为转交了。帮我跟他说声圣诞快乐!
P.P.S.:如果你吃到奇怪的味道,那不是我的错。那是命运的安排。”
一封普通的圣诞贺信。
汤姆难以置信地把那页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这封信甚至还不如阿米莉娅写给他的那张贺卡来得郑重。就这样一张便条,让伊格纳修斯失态至此。汤姆说不清自己心里涌上来的是什么。
寝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伊格纳修斯略微不稳的呼吸声。
汤姆缓缓抬起眼。
“你真是出息了。”他的声音轻得可怕,“一封再普通不过的信,你就对着它又是闻又是蹭,恨不得把脸埋进去。”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如果不是我打断你,你是不是还打算伸舌头去舔一舔?”
伊格纳修斯低着头,耳根一点点泛红。
“不是……”
“不是?”汤姆冷冷地打断他,“那是什么?难道是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癖好?”
伊格纳修斯闭了闭眼,彻底放弃辩解。
汤姆看着他这副被骂得不吭声的窝囊样子,正要继续开口,鼻腔却捕捉到了一丝被他忽略的异样。
他眉头倏地蹙紧,目光重新落回手里那张被揉皱的信纸上。信的内容确实没有任何不妥之处,但这上面残留的香味,绝对不对劲。
那根本不是什么女人的香水味。充斥在他鼻腔里的,是一股干净、冷冽的气息。他太熟悉这个味道了,那是他自己袍子上常有的味道——斯莱特林地窖里常年的阴冷陈木香,混杂着熬制魔药留下的微苦草药味。
这绝不可能是阿米莉娅·霍桑会选的香水。那个小姐的品味再怎么独特,也绝不会用这种肃杀的冷香。汤姆更不认为,霍桑会刻意在写给伊格纳修斯的信上,留下他汤姆·里德尔的味道。退一万步讲,她既不了解他的喜好,也没必要这样做。
他探究地捏着那张信纸,凑近了一点。
在那冷冽的气息里,竟然还夹杂着一丝发酵的甜腻。那是苹果酒的味道,混合着某种温热潮湿的津液气息,丝丝缕缕地缠绕其中。
那气味钻进鼻腔,绕过他所有的防线,精准地触碰到某个他不愿回想的记忆——昨晚,眼前这个烂醉如泥的酒鬼死死拽着他的领口,差点将那带着浓重苹果酒味的湿热嘴唇贴上来。
汤姆捏紧了信纸,视线锐利地扫过纸上被伊格纳修斯呼吸氤氲出的水痕。
难怪这张纸上会有一股酸味。这蠢货刚才到底是有多失控,才会像只发情的狗一样把脸死死怼在信纸上狂吸,把自己的口水都蹭在了上面,形成了这种令人不悦的甜味。
汤姆眼底闪过浓重的嫌恶。
“普通香水不可能每个人闻到的都不一样,更不会直接变成你潜意识里最喜欢的味道。恰好,我知道一种方法可以达到这种效果。”汤姆敏锐的大脑瞬间将一切线索串联起来。
“迷情剂。”
伊格纳修斯猛地抬头。
“什么?”
“我说,”汤姆漆黑的眸子里浮起一层讥诮,“有人往香水里掺了迷情剂。”
寝室里安静了一瞬。
伊格纳修斯张了张嘴:“阿米莉娅?”
“别把每个人都想得和你一样没脑子。”汤姆毫不留情地打断他,把信纸扔回伊格纳修斯手里,像丢垃圾一样,“霍桑如果想诱捕你,直接下在巧克力里就够了,没必要绕这么大一圈。”
伊格纳修斯迟疑了一下:“那是谁?”
汤姆没有马上回答。他想起阿布拉克萨斯最近那点过分明显的心思,想起他在公共休息室里提起过香水、礼物和“女孩子难以捉摸的偏好”。
汤姆冷嗤了一声。
“阿布拉克萨斯。”
伊格纳修斯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不够了解阿米莉娅·霍桑的偏好,担心选的香水她不喜欢,所以他用了点小手段。让使用的人闻到最喜欢的味道。这样一来,不管她原本喜欢什么,那瓶香水都会成为她最喜欢的那个。”
汤姆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伊格纳修斯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霍桑收到之后,觉得味道不错,随手喷在信纸上。”他语气里满是嘲弄,“不算高明,但确实有效。毕竟你已经亲身替那位小姐验证过了。”
原来如此。如果是因为迷情剂,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但更深的羞耻感却像毒蛇一样,密密麻麻地爬上了他的脊柱。他脸上毫无血色,因为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就算没有迷情剂,那股气味之所以能引诱他,也绝不只是药剂的错。
“我得去提醒阿米莉娅。”
他抓起晨衣往身上披,动作略显慌乱,只想要立刻逃离现场。
“等等。”汤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伊格纳修斯僵硬地停在门口。
“你这么急,是担心阿米莉娅·霍桑——”汤姆顿了顿,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拨弄了一下锁骨上那枚冰冷的陨铁吊坠,“还是害怕我深究下去,迷情剂对你呈现的,究竟是什么味道?”
沉默。
伊格纳修斯背对着他,汤姆看不见他的神情,他没有出声,只是耐心地等着。
“我闻到了……”伊格纳修斯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哑,“金加隆的味道。”
一声极轻的嗤笑,伊格纳修斯的肩膀放松下来,他半转过头,已经重新挂上了那种熟悉的、令汤姆牙痒的散漫语调:“很多很多金加隆,好像掉进了金加隆堆成的海。你知道的,汤姆,毕竟没有人会嫌钱多。”
汤姆缓慢地在舌尖咀嚼了一遍这个词。铜臭味儿,会让一个人露出刚才那种如痴如醉的神情?
拙劣的谎言。
“多么无懈可击的答案啊,佩弗利尔。”汤姆慢条斯理地迈开长腿,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轻响,一步步向门口逼近,“肤浅,庸俗,而且——满口谎言。”
他停在伊格纳修斯身后。汤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被愚弄的恼怒,反而翻涌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味。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吐息擦过伊格纳修斯僵硬的耳廓:
“你以为用这种可笑的借口,就能掩盖你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慌吗?”
伊格纳修斯握着门把手的手背青筋暴起。
汤姆欣赏着他的僵硬。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从背后越过,替伊格纳修斯压下了那道沉重的黄铜门把手。
“咔哒”一声,橡木门弹开了一条缝,走廊里冰冷的穿堂风瞬间灌了进来。
“藏好你的秘密,伊格。”汤姆直起身,毫不留恋地退开半步,冷淡的嗓音里带着不容置喙,“你最好祈祷它永远不会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因为一旦被我抓到把柄……”
他看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会让你知道,对我说谎,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随着沉重的橡木门在眼前“砰”地一声重新合拢,斯莱特林的级长寝室终于陷入死寂。
汤姆独自站在门边,垂下眼帘。修长的两指间,捏着刚才趁机从对方僵硬的掌心里抽出来的信。他不能忍受那张纸继续留在伊格纳修斯手里。哪怕清楚这只是一场迷情剂作祟的闹剧,哪怕这与阿米莉娅·霍桑毫无关系,他依然觉得刺眼。他不能忍受伊格纳修斯继续留着它,闻它,因为它露出失控的表情。
然而,那股冷香中混杂着的苹果酒的酸甜,以及被滚烫呼吸洇湿后的暧昧潮气,丝丝缕缕地顺着空气往他鼻腔里钻。
昏暗的门边,他维持着那个微垂着头的姿势,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股气味,在自己呼吸间肆意蔓延。直到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一张废纸上,浪费了整整半分钟的时间。
一簇幽绿色火焰毫无预兆地窜起,瞬间吞噬了那张纸。烈火映亮了他深不见底的黑瞳。他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任由灰烬簌簌飘落在冰冷的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