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表白 “穆砚，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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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砚把场地周围的每一棵树每一根草都看过之后，戚冉终于回来了。
“戚冉，你可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穆……”
路可盈话说到一半，又被穆砚威胁的眼神瞪了回去。
“你都不知道北斗七星有多亮！”
路可盈举起手里的望远镜，及时改口：“刚刚沈清维帮我找到了！”
“我看看。”
戚冉接过路可盈递过来的望远镜，顺着路可盈在一旁的提示也找到了七颗星辰连成的一柄银勺。
穆砚看着坐在露营毯上的戚冉，缓缓捏紧了拳头。
沈清维在一旁翻着手机，突然说：“我在攻略上找到了几个最佳观星点。”
“什么什么？还有攻略？在哪里？”
路可盈很好奇，扑过去要看沈清维的手机，沈清维按灭屏幕。
“一个就在这儿，一个在——那边。”
沈清维指了指身下的露营毯，又指向远处的一片空旷的草地。
那边因为太靠近场地的栏杆，地势稍高，所以没什么人去。
“那我们还挺幸运的，随便一坐就坐了个最佳观星点。”路可盈说完，拉着戚冉的手要站起来。
“走吧，现在我们再去那边看一看。”
“那我们这边的东西怎么办？得有人看着吧？”沈清维坐在原地没动。
她对路可盈说：“反正这边是排行第一的观星点，要不我们两个在这儿观星，顺便看着东西。”
她又对着穆砚和戚冉，说：“你们两个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可是她俩没有望远镜呀。”路可盈说。
“都最佳观星点了，肉眼也可以看到。”沈清维捏了捏路可盈的胳膊，“不用担心。”
“……行！戚冉，那你们去吧，有好玩的记得叫我们。”路可盈一脸认真的拍拍戚冉肩膀。
穆砚站起来，把外套拉链拉好，侧过头看了戚冉一眼。
“去吗？”
戚冉也站起来，“走吧。”
就这样，被安排好的两个人向据沈清维所说的“最佳观星点”走去。
两人走到位置，也没发现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一片生着杂草的草地，再往远走几步，就能看到场地的栏杆了。
穆砚把带过来的垫子在草地上放好，盘腿坐下去，双手向后撑着身体，仰起脑袋，观望天上的星星。
在山顶上看到的星星和在城市里看到的就是不一样。
未经过污染的空气不再阻碍人类的视线，夜空失去浑浊，细碎的星星毫无遮挡的铺展开来。
光芒直直的洒落在每个人的身上，一闪一闪的连接成星空，显得静谧又浪漫。
戚冉也把垫子在草地上放好，坐在穆砚身边。
回望向路可盈和沈清维的方向，已经看不清了。
夜晚本就黑，视线所能到达的距离短，双方离得太远，只能看到对方的头凑在一起，应该是又在讨论观察什么星座了。
“晚上风还挺凉的。”穆砚率先开口，“你冷不冷？”
“还好，我多穿了一件外套。”戚冉说，“你冷吗？”
“我也不冷。”
对话突兀的开始，又突兀的结束。
穆砚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拼命让她闭嘴，另一个说“你倒是说点什么啊”。
可是这两个选择都很奇怪，都有可能使场面变得更尴尬。
穆砚大脑里面天人交战了100个回合，然后心一横，开了口，问出自己特别特别想知道答案的那个问题。
“刚刚江凝若找你说什么了？”
戚冉正看着远方，还没等她回答，穆砚又开玩笑似的补上后半句：
“怎么？她喜欢你啊？老是找你？”
穆砚这句混着玩笑与真情的话试探性地问出来，也开始在心里忐忑着答案。
她想，既然路可盈能开这样的玩笑问自己，证明朋友之间问这样的问题也不会显得很奇怪。
“你是这样想的？”戚冉扭头看她。
黑暗中，两人的眼神都看不分明。
“没……”穆砚揉揉鼻尖，觉得有些尴尬。
这是人家两个人的事，她和戚冉是什么关系？有什么资格过问？
戚冉看到穆砚的动作，把头又转了回去，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声音轻飘飘的传到穆砚耳朵里。
“江若凝不喜欢我，她有喜欢的人了。”
听到这句话，穆砚应该放心了才对。
可是她看着戚冉的侧脸，看着那被淡淡月光勾勒出来的皮肤绒毛，脑子一抽，突然又问：
“那你呢？”
“什么？”戚冉没听懂。
“你有喜欢的人吗？”
心脏瞬间装了马达，在这句话问出去的时候开始启动。
穆砚承认自己不算是多么沉得住气的人，她确实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尤其是在认清楚自己对戚冉的心意之后。
就算她再怎么装作不在意戚冉和江若凝刚刚的私人聊天，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说话和动作里面的别扭。
她喜欢戚冉，无论戚冉喜不喜欢她，穆砚都下意识地把面前这个人划在了自己的领域里面。
她受不了戚冉和江若凝背着她有秘密。
——江若凝？凭什么？
戚冉眼神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她，穆砚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但她还是又问了一遍：
“我说，戚冉，你有喜欢的人吗？”
穆砚这个时候直勾勾地盯着戚冉，戚冉也看着她。
几秒钟后，戚冉吞了口口水，声音低了些。
“有。”
穆砚的心被抛起来又落下。
戚冉有喜欢的人了。
戚冉喜欢谁啊。
啊啊啊！
穆砚觉得自己快哭出来了，表情肉眼可见的落寞，然后又变得更加紧张。
她抱着心里那一点可能的猜想，声音颤抖的问道：
“你喜欢谁啊？”
然而戚冉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过来问她：
“你呢？穆砚，你有喜欢的人吗？”
淡蓝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清澈透亮，里面好像有钩子一样，钩着穆砚往里看，让她看到里面自己的倒影。
穆砚的心跳更快了，一股热流从心脏涌到脑袋，烫到耳朵发痒。
她发现自己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目光所及之处除了戚冉，什么也没有了。
这是晕车吗？
可是现在没有在坐车啊。
穆砚攥紧了在身后撑着的手，舌头和牙齿在打架：“有、有啊。”
“你喜欢谁？”戚冉步步紧逼。
答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可是说出来戚冉会接受吗？要是觉得她脑子有病，直接绝交了怎么办？
可是不说……
夏令营回去之后，两人的关系可能还是冷冰冰的，不知道隔多久才能重新说上话。
穆砚不想再对着满屏绿色失眠了。
她坐直了些身子，头往前低了低，靠近戚冉。
“你。”
话如惊雷，炸在两人之间，周围一切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什么树叶的哗哗声，什么远处同学打闹聊天的嬉笑声，都被按下了静音。
戚冉的嘴慢慢张大，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她的嘴唇茫然地动了动，最后只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节：
“啊？”
“啊。”穆砚回应以一个肯定的音节。
她在心里给自己加码了好几倍的勇气，把句子补充完整。
“我喜欢你。”
戚冉被迎面而来的这四个字劈的呆住了。
心里面的小人疯狂思考跳霹雳舞，几秒钟后，戚冉还是表情强作淡定地问：
“你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吗？”
“不是，我是认真的。”穆砚不知道戚冉怎么会莫名想到这一层。
她更凑近了点，一字一句，字正腔圆，正色道：
“戚冉，我喜欢你，我喜欢的人是你。”
反正一切都回不去了，从她意识到自己喜欢戚冉那一刻起。
哪怕不是今天，未来的某一天，她也会把这份心意传递给戚冉，她会让戚冉听到。
今天戚冉就算是要拒绝她，也算直接给她来个痛快，她还能说服自己不要每天都想着对方了。
另一边的戚冉明显呆住了，怔了半天没说话。
穆砚这边紧张的都快飞天了，戚冉还没有动静。
心脏激烈的撞击肋骨，震的发麻。
穆砚想说点什么别的打破这平静，一开口却还是绕不开这个话题：
“那、那你喜欢谁啊？”
这回戚冉总应该告诉自己了吧，自己刚刚都告诉她了。
公平起见，一来一回。
就在穆砚心急如焚地等待着戚冉的答案时，戚冉猛的把头往手心里一埋，上身伏在膝盖上，整个人缩了起来。
穆砚担心戚冉的状况，连忙凑过去，就听到戚冉的声音闷闷地从手心里传来。
“你。”
她说完又把头埋得更深了一些，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是你。”
手还搭在戚冉的肩膀上方没有落下，穆砚耳膜里一直在响的心脏撞击的声音，全都为这个字让了路。
戚冉说“你”。
自己问的是……
还没等穆砚多来得及思考，戚冉就慢慢抬头，把两只眼睛从手指缝里露出来，手心盖着下半张脸，面对着穆砚的方向。
声音又软又甜，清楚的响在两人之间的这片空气里。
“穆砚，我也喜欢你。”
穆砚看着戚冉的眼睛，努力消化着自己听到的内容。
喜欢。
戚冉喜欢穆砚。
戚冉喜欢自己。
天哪。
妈妈，我遇到属于我的天使了。
我好喜欢她，她恰好也喜欢我。
我要幸福的晕过去了吧。
飘飘然的轻盈感从头顶蔓延到脚底。
鼻腔热热的，湿湿的，带着铁锈味，在戚冉逐渐变得惊慌的眼神里，穆砚像个傻子一样笑起来。
“太好了。”
戚冉也喜欢自己，真是太好了。
还好衣服口袋里有放纸巾的习惯，戚冉急忙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抽纸，把纸巾按在穆砚鼻子上。
“你怎么又流鼻血了？”
戚冉的脸突然贴近，本就激动到不规律的呼吸节奏更乱了，穆砚也伸手捂住自己的鼻子，从戚冉手里接过纸巾。
“没事儿，应该是高兴的。”
高兴什么，不言而喻。
戚冉看着穆砚用纸巾把自己的鼻孔堵好，确认没有鼻血再流下来之后，又抬头，眺望天上的星星。
晚风轻轻吹动发梢，也吹动了两个少女此刻同频振动的心脏。
盛夏的夜晚如此寂静，山顶的风微凉，吹散了夏天独有的热气，让人感到凉爽又惬意。
明星悬在深蓝的夜空里，两人眼眸里同样映出点点微光。
那些心底里藏着的，说不出的少女心事，此刻宣之于口，而那些害怕的，反复拉扯的焦躁与不安也慢慢被抚平。
星汉迢迢，喜欢的人此刻就在身边。
好幸福啊，人都变得轻飘飘的。
戚冉在心里说。
穆砚看着戚冉的侧脸，也抬头，望向夜空的星星。
手在草地上不动声色的移动着，精准定位到了戚冉指尖。
戚冉一顿，任由着穆砚牵起自己的手，两人的手在月光下握在一起。
见戚冉没有抗拒的意思，穆砚更大胆了点，她把屁股往戚冉的位置移动，两个人的距离骤然缩近。
手心里的手好凉，皮肤好细腻。
心里的小人在放烟花，穆砚用大拇指细细摩挲着戚冉的手腕，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
“戚冉，我们在一起吧？”
戚冉感受到她手心里的湿润，回过头来，轻笑一声：
“这算不算早恋？”
“……不算吧。”
穆砚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戚冉不会要因为这个拒绝她吧？
“你没成年？”穆砚声音都颤了。
“我成年了。”戚冉反握了一下她的手，“你成年了吗？”
“我当然成年了。”穆砚理直气壮的说。
还好前两天刚过完十八岁生日，不然今天她都不能说这句话。
“你愿意的话，可以试试。”戚冉的肩膀靠上穆砚的肩膀。
“试试在一起。”
心情激动到难以用语言表达，穆砚不自觉的攥紧了手心里的手，极力控制自己不要笑得太明显。
“真的吗？女朋友。”
戚冉虽然还不太习惯这个称呼，可是看着穆砚明明已经高兴的不行，但还是强忍着，耳尖通红的模样，宠溺的笑笑：
“真的呀，女朋友。”
一瞬间，周围环境的声音又恢复如常。
树叶被风带过沙沙的声音，和远处同学们喧嚣吵闹的声音都变得如此悦耳，一切又重新流动起来。
今夜过后，月亮还会有阴晴圆缺。
而现在在这一小片月光下，这一方天地里，两位少女向彼此倾诉了最纯洁的感情。
穆砚和戚冉靠在一起，身体靠近了，心也靠近了。
某种看不见的根系沿着两人的心脏，正在慢慢缠到一起，一圈又一圈，绕满两人之间的空隙。
十几岁的年纪，爱意还没有长出复杂的形状，只是像那片月光一样，干干净净地落在两人身上。
未来的路会是什么样？她们还不知道。
只是在此时此刻，望着天上的月亮，看着熠熠生辉的星星，感受着另外一个人的气息与自己同在，牵着对方的手，与她共赏这一轮明月与星空，幸福就来得如此突然又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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