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感情变质了 如果这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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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沿着盘山路慢慢往上爬，窗外的树木越来越密，路灯间隔越来越远，最后一段路干脆连路灯都没了，只有车灯照着前面的路面。
穆砚坐在靠窗的位置，抬头看外面。
天已经完全黑了，但云层还没散干净，透出一点隐隐的亮光。
晕车的感觉就白天那一阵，现在穆砚不觉得头晕难受了，也有可能是晚上吃的太少，胃里没什么东西可供翻涌。
“车程大概一个小时，想休息的同学先睡一会儿，今天晚上会回去的比较晚。”
姜老师手里举着个喇叭，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又叮嘱：“带花露水的同学可以喷点，山上蚊虫多。”
穆砚低头翻了翻自己那个小背包，从侧兜里摸出李姨给她装好的花露水，拔开盖子往手臂上喷了两下，又弯下腰往小腿上补了几道。
她看戚冉没有动作，把手里的花露水递过去，“你没带吗，要不要用我的？”
戚冉真的没带，她不喜欢花露水的味道，因为很呛鼻。
但是穆砚把花露水都递过来了，戚冉只好接过，往手腕和脖颈处喷了几下。
花露水的味道呛得戚冉头昏昏沉沉的，她昨天晚上因为要参加夏令营睡不着，吃了一粒安眠药。
药劲有些大，再加上今天巨大的体力消耗，车子像摇摇椅沿着盘山路晃，让戚冉渐渐觉得有点困了。
穆砚正无聊的戴着耳机刷视频，忽然感觉肩膀一沉。
她扭头，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戚冉闭着眼靠在穆砚的肩膀上，应该是睡着了。
穆砚稍微侧了侧脸看戚冉，闻到了她的洗发水香味，还能听到淡淡的均匀的呼吸声。
随着车身轻微的晃动，戚冉的脑袋在穆砚肩膀上往前滑了一下，穆砚动都不敢动，戚冉就又自己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靠着。
车厢里的光不算多亮，每个座位上面留着一盏小灯。
穆砚注意到戚冉的头顶上有一小块刚刚比赛结束庆祝时，礼花筒留下来的彩带。
现在这个姿势穆砚也不方便伸手帮戚冉拿下来，她想了想，侧过头，轻轻对着戚冉头顶那一片彩带吹气。
气流拂过发丝，彩带飘动起来，在空中转了几个弯，落到了戚冉的大腿上。
那就很方便穆砚行动了。
穆砚刚伸手想给她揪下来，手又在半空中停住。
她不合时宜地想，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
因为手肯定会不可避免地碰到戚冉的腿，而戚冉现在睡着，这样做好像有些不太礼貌。
正犹豫着，路可盈要去前面领矿泉水，走过来看见了，顺手就从戚冉腿上把那片彩带捏走。
穆砚看见瞬间着急，伸手去拍路可盈的手，压低声音：
“你干嘛！”
“揪彩带啊，裤子上那么大一块彩带，你看不到吗？”
路可盈一脸无辜，看到戚冉睡着之后，后半句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看到了，”穆砚磨牙，“但是她腿上的彩带，你揪干什么？她还睡着呢！”
“没事啊，不用和我说谢谢。”
路可盈慷慨地笑了，用气声说：“助人为乐。”
穆砚要气死了，压抑着音调：
“谁要和你说谢谢，你这不是趁人之危吗？你揪彩带能不碰着腿吗？”
“那不然呢？我隔空取物？”路可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姐姐，我俩都是女的，还是好朋友！你别说我手碰着她腿了，我坐她腿上你能把我怎样？”
“你还想坐她腿上？！”穆砚怒不可遏。
“……”路可盈觉得穆砚疯了，可能是刚刚比赛的时候把头撞傻了，懒得和她计较。
“知道的你俩是朋友，不知道的以为戚冉现在就是你媳妇呢。”
穆砚还是那样瞪着路可盈，路可盈懒得搭理，给了她个白眼转身走了。
穆砚恶狠狠地盯着路可盈的背影，直到车厢猛地颠簸了一下。
戚冉似乎睡的很沉，额头在穆砚的肩窝里轻轻蹭过，穆砚的火气才慢慢熄下来。
路可盈嘴上没个把门的，想说什么说什么。
穆砚正回想着路可盈刚刚说那句话，就听到戚冉哼唧了一声，头又往自己颈窝里埋了埋。
穆砚的颈窝被蹭的好痒，但是她也不敢动，怕吵醒戚冉。
穆砚绷直了脊背，想让戚冉靠的更舒服些，垂眼就看到戚冉挺巧的鼻梁，和因为睡眠被打扰而微微撅起的嘴，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浅浅的茉莉花香味。
砰砰，砰砰。
好近的距离。
好香的戚冉。
好快的心跳。
穆砚咽了咽口水，不自然地瞥开视线。
视线转到窗外，外面黑漆漆的车窗上看不到什么景色，只有零散的星光和偶尔掠过的山影，映出了自己咬着嘴唇轻拧着眉的脸。
穆砚定睛一看，发现自己的眼神还有点迷离。
……
这是什么陶醉的表情？
路可盈的话又响在耳边。
“知道的你俩是朋友，不知道的以为戚冉现在就是你媳妇呢。”
穆砚皱着眉，车窗上倒映的脸慢慢变成了戚冉的。
好看的淡蓝色瞳孔，纯洁的微笑，笑起来时轻轻上挑的眼尾与嘴角。
所以，朋友之间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从腿上揪彩带吗？
那自己刚刚为什么会想那么多呢？
穆砚又扭头，看了看戚冉柔软的发顶。
如果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这个人是路可盈和沈清维，她穆砚可能压根就不会管什么彩带。
她想象了一下，就算自己会帮她们把彩带揪下来，也不会顾及什么手指会不会碰到腿这样的小事。
……
穆砚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在戚冉面前，总是会想太多。
自己在关于戚冉的很多事情上面，好像都很上心。
如果是以前，穆砚还可以用因为自己想避免被传送，而当做在意戚冉的借口。
可是这个借口在戚冉那天看见自己出现在她面前之后，就越来越站不住脚。
所有关于她的在意都会绕过理智直接抵达身体的最前线，而那个被自己反复修改的理由已经再也无法覆盖这些细节与反应。
世界上的感情有很多，亲情，爱情，友情。
无论是用排除法，类比法还是定义法，穆砚心里都很快指向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如果这就是喜欢，那也不算太突然。
她不是傻子，只是反应有点慢，要是在外人眼里事情都是这样的话，那么就是这样了。
穆砚低头看着戚冉，心里想。
喜欢戚冉吗？
理所应当吧。
可是……
完了完了，感情变质了。
而且自己的喜欢好自私。
她想让戚冉那样好看的笑只对着自己一个人，不想让别人和戚冉有过多的接触，甚至就连帮忙揪彩带这样的小事，也不想让别人代劳。
与戚冉产生传送联结的人是自己，自己现在是戚冉已知唯一的“共振受体”。
如果这样算把自己绑在了戚冉身边，那穆砚没有一开始那样想断掉这个联结的感觉了。
因为这件事情是专属于她们两个人的。
戚冉的呼吸一深一浅地贴着穆砚的颈侧，温热的，微潮的，应和着穆砚逐渐加快的心跳频率，烧的她整个脑袋都又红又晕。
然后她又想到一个问题。
戚冉本来就够躲着自己的了，如果自己没控制好，在戚冉面前表现出了这种喜欢，戚冉会不会直接和自己绝交？
车子还在颠簸，周围安安静静的，偶尔响起几道低低的说话声。
算了，不想了，珍惜当下。
穆砚把自己的手自然垂落在膝盖上，膝盖往戚冉那边偏了偏，轻轻和戚冉腿挨在一起。
戚冉的手也垂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着，穆砚不经意的移动手指，和戚冉的手背碰住。
肩膀上的人睡得正香，对发生的这一切都毫无察觉，穆砚也慢慢合上了眼睛。
黑暗中，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声音被逐渐放大。
身体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穆砚喜欢戚冉！”“喜欢现在靠在肩膀上的这个人！”“真的好喜欢她！”，吵的穆砚头晕。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停稳。
穆砚睁开眼，发现戚冉还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身体半边肩膀已经麻了，穆砚另一边的手轻轻推了推戚冉的肩膀。
“戚冉，要下车了。”
戚冉慢慢睁开眼，皱着眉适应车内亮起来的光线，然后她意识到自己刚刚是一直依靠穆砚在肩膀上的，猛地坐直。
“……到了？”
戚冉的声音沙哑，脸上还带着方才睡觉压出来的红印子。
“嗯，到了。”穆砚慢慢活动着自己被压麻的肩膀。
戚冉拎着背包站起身，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啊，我睡得太沉了。”
“没事，”穆砚摇摇头，看了一眼戚冉的脸，又移开视线，“走吧。”
下了车，山顶的风迎面扑来，带着山里深夜特有的凉意，头顶的云已经散了大半，露出一片深沉的夜空，闪烁着耀眼的星星。
姜老师站在队伍前面，指着周围被栏杆围起来的区域。
“同学们在这一片区域活动，可以先铺好自己的野外露营毯，到时间我们统一召集大家。注意安全，别往远处走。”
路可盈带了一块巨大的露营毯，四个人撑着四个角给铺开。
夜里山顶的风太大了，露营毯的边角老是被吹得飞起来。
路可盈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叉腰：“得找几块石头压着，不然一会儿全飞了。”
她问：“你们谁和我去找石头？”
沈清维正要站起来，穆砚先一步开口了：“我去吧。”
如果路可盈和沈清维都走了，那剩下的就是她和戚冉两个人。
穆砚知道自己并不算是会特别控制表情，她不想让戚冉看出什么，也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反常。
沈清维看了她一眼，“那你去吧。”
“你们留在这看好东西啊，我们马上回来！”路可盈带着穆砚往场地边缘走了。
沈清维和戚冉坐在露营毯的两个对角线上，另外两边用背包压着。
“我们在这坐着等一会吧。”沈清维说。
“嗯。”戚冉拿出手机。
另一边。
路可盈开着手机手电筒往草丛里照，弯腰翻找能用的石头。
“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一直也不懒好吧？”
穆砚从她脚边捡起一块石头，掂了掂，“这不是怕你眼神不好，找半天找不到能用的么？”
“那还真是谢谢关心了。”
路可盈直起身，歪头看了她一眼，“不过你现在留沈清维和戚冉在那边，就不怕……”
她后半句话没说完，穆砚就懂她意思了，“你不怕，我也不怕。”
路可盈没听懂，“什么叫我不怕，你也不怕？”
“字面意思咯。”穆砚蹲下来，又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翻了个面。
“这块看着还能用，你也快点找，早点回去。”
“有病。”路可盈怼了她一句。
两人抱着石头再绕回到场地的时候，穆砚还没走到露营毯跟前，就看到毯子上只坐着沈清维一个人。
她脚步慢下来，“戚冉呢？”
沈清维的目光从手机上抬起，扭头看她，“隔壁班的江若凝找她，走了。”
“江若凝？”路可盈把手里的石头压在露营毯的边角。
“都不是一个班的，她找戚冉干什么？”
“不知道。”沈清维摇摇头，放下手机帮忙，“她说她有事要和戚冉说，就把人拉走了。”
山顶这一片区域又大又开阔，不只有高二三班一个班的学生在这活动，人太多，黑漆漆的，想找到那两人也不太好找。
穆砚表情肉眼可见的着急起来，她打开微信，想给戚冉发个消息，又觉得怎么说都不合适，况且两人之前的聊天记录也不太好看。
路可盈看她那样子觉得好笑，“这有什么可着急的，有事说完就回来了呗。”
穆砚想到刚刚的事，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样有些表现的太过急迫。
她关掉手机，但还站在原地，张望着周围的人。
路可盈伸出大拇指指了指她，对沈清维撇撇嘴，使了个眼色。
沈清维摇摇头，把路可盈的背包递过去。
夜晚的风凉，路可盈拿出来那个所谓的望远镜，根据说明书慢慢调试着。
“哎，这玩意儿怎么用的来着？怎么看不见呢？黑乎乎的一团。”
沈清维拿过来，伸手拨开前面的挡片，“这回你再试试。”
“哇塞，好神奇，真的能看到了！”路可盈把望远镜举到眼前，兴奋的说。
穆砚等了半天都没看到戚冉身影，她从路可盈手里抢过望远镜。
“你给戚冉发个消息问一下。”
“干什么！我正找北斗七星呢！”路可盈把望远镜从她手里夺回来。
“而且我问人家干什么？万一人家真的有事呢？”
“问一下嘛，你们两个不是要一起找星座吗？”穆砚说。
路可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沈清维，沈清维扬扬下巴，路可盈拿出手机，又把望远镜塞到沈清维怀里。
“快点快点！”穆砚嫌她动作慢，催促道。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路可盈给戚冉发了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找到北斗七星了！”，又对穆砚无语的说：
“你是吉吉国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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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把你叫过来，没有打扰到你吧？”
江若凝把戚冉拉到场地侧面的一棵大树旁边，这边人少，风也小一些。
“没事。”戚冉站在她旁边。
江若凝双手插在口袋里，“今天比赛的时候我看到你了，你们四个人配合得挺好的。那关平衡木本来我以为你肯定会掉下去，结果你又爬上来了。”
“运气好而已。”戚冉淡淡的说，“你刚刚说有事要和我讲，是什么事？”
“嗯……就是……”江若凝不太好意思开口的样子。
“我喜欢穆砚，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我想说你一会儿能不能帮我把穆砚约过来，我想和她一起看星星。”
戚冉顿住了，她看江若凝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反而很真诚的样子。
“上次送她东西，她没要嘛，所以我想再试一试。”江若凝继续说。
她对上戚冉的视线，眼睛弯起来，认真道：
“戚冉，你们两个是好朋友，我们也算朋友吧？求求你了，你帮我带个话呗，我直接去找她有点害羞啦。”
空气安静了，远处的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衬得这片寂静更加无处安放。
江若凝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笑容慢慢收起来，她看着戚冉的脸，小心翼翼的：
“戚冉？”
戚冉沉默着垂下眼，片刻后重新抬起来。
“对不起，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她看到江若凝逐渐变得困惑的表情，又补充：“你要找她，可以自己去约，或者找别人帮忙。”
“你们关系好嘛，所以我才找你的呀。”江若凝眨眨眼睛。
“路可盈和沈清维跟穆砚认识的时间更久。”戚冉说。
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再说下去可就有些不太礼貌。
江若凝看了戚冉两秒，仿佛明白了什么。
她眉心皱皱，轻笑一声：
“戚冉，你不会也喜欢穆砚吧？”
“……”
戚冉没反驳，只是平静的和她对视着。
江若凝确定了，点点头，表情又变得意味深长。
“好啊，那就公平竞争吧。”
江若凝耸了下肩膀，摊开手，嘴角勾起一抹戚冉看不懂的笑。
“看我们谁先追到穆砚，不过——也有可能，我们两个她谁都不喜欢呢？”
戚冉听完对方的话，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公平竞争”？
她压根就没想过和江若凝竞争。
穆砚喜欢谁都是她的自由，虽然自己喜欢穆砚，但是戚冉也没想过真的和穆砚在一起。
并且用“竞争”这种词来表达自己对于对方的在意，也让戚冉觉得不太舒服。
“不，你加油，我就不竞争了。”
戚冉说完，转身向场地里面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感情变质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