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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端倪 我送你的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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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第一次有摩擦是付钧笙送阮昳秾上班的一天。
那天天气还不错。
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阮昳秾走到窗前往下看。
见是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她收拾了下拎包下楼。
她发现付钧笙好像不是很爱和人发消息,打电话都有数。
更多时候,他都是提前规划,问她空闲时间,然后报备时间地点邀约。
很干脆。
付钧笙见她出来,直起身,目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那双桃花眼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往下,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上。
他的目光顿了一下,阴郁的情绪瞬间又灌满心口,面上也很难假装无事。
阮昳秾察觉到什么,但摸不清原因。
老实上了车,故意找了个话题:“你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还行。”
付钧笙友好回答。
话落,车内一时沉默。
阮昳秾余光扫到他的左手——
无名指上套着一枚素圈戒指,银色的,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她心里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车又开出去一段路,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付钧笙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目光落在前方。
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点着。
阮昳秾看着窗外,街景往后跑。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落在她侧脸上,又移开。
“付钧笙。”
“嗯。”
阮昳秾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尤为认真:“如果你在别人那里闹了情绪过来跟我发泄,那我会觉得很委屈。但如果你是因为我,你要讲出来才行。”
“我们又没有什么语言不通的情况,好好沟通应该也挺简单吧。”
付钧笙失笑,忽然开口:“阮昳秾,我送你的戒指,怎么不带?”
原来是因为这个,她手指下意识蜷了一下:“昨晚上回家还没进屋,就被爷爷带着去了二叔家。落在那里了。”
他又开始不说话,车里似乎比刚刚还要安静。
安静到阮昳秾甚至可以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你不高兴了?”
她问。
付钧笙没回答。
阮昳秾索性也不说了。
还没怎么样就冷暴力,结了婚更是没好。
她愤愤然地想着。
车子驶入一条更窄的街道,两旁是梧桐树,树冠在头顶交叠成一道拱廊。
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片一片的光斑,像蛇蜕下来的皮——
一片一片,零散的,暗的。
他把车停在一栋小楼门口。
对面是一个素裹的牌匾——“禾农琴社”。
阮昳秾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车门推不开。
她愣了一下,又推,还是推不开。
她没好气地看向驾驶位的始作俑者。
付钧笙两只手轻轻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套着素圈的左手无名指轻轻缓缓点着方向盘。
一下又一下。
阮昳秾蹙着眉看他,嘴抿成一条线,表情有些躁。
付钧笙侧过头。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直看着她。
他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不到眼底:“是真的落在那了,还是不想戴?”
他笑的很平静,所以阮昳秾没有丝毫畏惧。
但若是被崔杰或者熟悉他的人看到,一定会被吓的毛骨悚然。
毕竟付钧笙发货之前就是这副皮笑肉不笑的态度。
好吧,是自己没有同等重视,理亏在先。
阮昳秾轻轻叹了口气,脾气很好的解释。
“抱歉,昨天走的急,二叔家堂弟在学校犯了事,想让爷爷去卖脸面解决,爷爷不答应,两个人吵了一架......”
付钧笙蹙眉:“他们打你?”
阮昳秾摇头:“那倒是没有。”
——没和人贴身动手,那戒指怎么会掉呢?
付钧笙不解的看着她。
阮昳秾眼里布满坦诚:“我去之前摘了,放进包里,离开的时候包落在里面了。”
“我知道你肯定又想问为什么要摘,不是因为我没有重视,也不是因为我不想公开给家里人,我只是不想那么张扬...我还没有习惯...”
习惯做你的妻子......
付钧笙看了她两秒,然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
说不出有没有气消,但是没开门,也没接话。
车里再次安静,安静得像一个密闭的容器,空气在慢慢变薄。
“阮昳秾。”
“嗯...”
“你抱我一下。”
她愣了一下:“什么?”
“别装听不见。”
阮昳秾犹豫了两秒,然后探过身,轻轻抱了抱他。
手臂环过他的腰,只碰了一下,她就想退开。
他的手臂忽然收紧,大手围住她的背和腰,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低头把脸埋在她脖颈里,轻轻蹭了一下。
然后很自然地,在她侧脸落下一个吻。
在她愣神的瞬间又松开她,打开车门锁。
“去吧。”
他的声音恢复如常:“下班告诉我,我来接你。”
阮昳秾下车的时候,腿有点软。
她快步走进琴社,没回头。
关上琴社的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很快。
他怎么能随便亲自己?
可是自己是他妻子啊,刚领完证的。
那他也不能随便亲自己啊……
太过分了!
*
工作完准备收拾东西离开,阮昳秾手机来了两条消息。
一条是爷爷发的:【晚上家宴,给你小叔接风。】
另一条是付钧笙发的:【下课了么?我来接。】
阮昳秾看着爷爷那条消息,眼神冷了一瞬。
先前说第二天就回来,后来又递话给家里,说忙,推迟了。
她以为怎么也得忙一阵子,没想到这么快回来了。
她抿了抿唇,给付钧笙回消息:【我小叔回来了,今天就不跟你回了。】
发出去之后,她等了一会儿。
付钧笙没回。
她没在意,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发呆。
心情有点难以平复。
这不怪她。
实在是小叔给她留下的印象太糟。
不止是那句让她难以忍受的话。
还有……
她闭上眼睛,把那些恶心的画面压下去。
十四岁那年的事,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但她始终都记得。
记得当时他看她的眼神,记得那些所谓“世交长辈”的目光,记得自己拼命跑出来时的心跳。
她后来想了很多年才想明白。
那天他是故意的。
手机震了一下。
付钧笙回:【好。有事打电话。】
*
车驶入阮家老宅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阮昳秾还是穿着白天那身素白丝绸长裙,只是把头发挽了起来。
下车穿过长廊,路过池塘时,她下意识瞟了一眼——
借着长廊的灯光,只能看见黑沉沉的水面。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里走。
正厅里,灯光明亮。
沙发上,二叔阮正明和二婶对坐着,正在低声和对面的人说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两人抬起头来。
二婶笑着:“昳秾回来了。”
阮昳秾走过去,笑着喊人:“二叔,二婶。”
她一边打招呼,目光一边往旁边扫。
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只看一眼就觉得胆寒。
阮昳秾绕到前面,看清了那张脸。
他今年三十八岁,生得其实不错,眉骨很高,狭长的眼,嘴角总是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可那笑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此刻他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听见动静才懒懒抬起眼。
目光从上到下扫了阮昳秾一眼。
“秾秾都长这么大了。”
他开口,声音低缓。
阮昳秾挽起唇笑了笑,喊了声:“小叔。”
随后就势坐在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
可二婶偏偏要把话题往她身上扯。
“可不是吗。”
二婶笑着接话:“阿尧,你们得有三年没见了吧?”
阮正尧没回她,只是看着阮昳秾,慢悠悠开口:“听你二叔说,你和杨家的婚事,被那个付钧笙搅黄了?”
阮昳秾不想回答,也不想交流。
她抬首,对着小叔笑了笑,又轻轻低下头,显得有些无奈。
阮正尧又问了一句:“你怎么认识的付钧笙?”
阮昳秾轻轻拧着眉,摇摇头。
二婶在一旁打圆场:“昳秾这孩子,在爸跟前养的,见生人还是这副模样。你四叔也不是外人,你看看你。”
她嗔怪地看了阮昳秾一眼,又转向阮正尧:“咱家姑娘不认识他,都仔细对过的。估计是那混球祖宗从哪儿见过咱们秾秾,起了歹心呗。”
说完,她又看回阮昳秾:“我听说前些天他过来送了不少东西,你爷爷都收了?他怎么说的?”
阮昳秾垂着眼,声音温温软软的:“婶婶,我年龄还小,爷爷也说不急。”
阮正尧的目光不紧不慢地搭在她身上。
那目光太黏,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上爬。
阮昳秾有些坐不住。
幸好,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德叔陪着阮老爷子下来了。
自从几年前那场大病,老爷子每天这个点都要做一次针灸。
这会儿刚结束,脸色还好,只是脚步比从前慢了些。
几个人站起身。
阮正尧也放下架子站了起来,就立在阮昳秾右前方。
老爷子下楼,冲着他点了点头。
边走边问:“怎么样?”
阮正尧和大家一起坐下,再开口时,已经换了一副冷峻认真的模样:“都是区域不稳。咱们中间摇摆,受两头保护,不要紧。”
从父亲去世后,爷爷就把家里原来父亲打理的产业分了出去,又把自己手里的并到一块,重心都给了阮正尧。
他一年回家的次数不多,工作起来认真严苛。
几个人聊着正事,没人再聊她的事。
阮昳秾心里安生几分,垂着眼,一片一片地剥着橘子。
没一会,身上那种黏腻的监视感又回来。
她放下橘子,擦了擦手,强迫自己不去想。
她不知道,阮正尧今天回来,带的行李里,有一份关于付钧笙的、厚厚的调查材料。
而此刻,御龙湾。
付钧笙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是崔杰发来的一份文件。
他看完最后一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阮正尧。
付时明。
秾秾。
你小叔回来了。
我也该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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