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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邀月 我才是你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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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家老宅。
客厅里的落地钟敲了十一下。
阮昳秾进门的时候,爷爷正坐在沙发上喝茶,面前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像是专门在等她。
“爷爷。”
她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阮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看她:“问明白了?”
阮昳秾点头:“问明白了。付总认错了人。”
老爷子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认错?”
“嗯。”
阮昳秾脸不红心不跳:“说来话长。先前我在墨城学琴的时候,他和我们那一届的一个姐妹有过几面之缘,那位姐妹和我长得有几分像,他记混了。”
阮老爷子放下杯子,终于抬眼看向她。
那目光不重,但阮昳秾被看得有点心虚。
她稳住了,没躲。
“你觉得杨鸿卓怎么样?”老爷子忽然换了话题。
阮昳秾一愣,想了想,斟酌着说:“鸿卓哥确实不错的。”
“你每次都说他不错。”
老爷子叹了口气:“我原先想着,你要是真喜欢,那就处处看。那孩子我打听过,没什么坏心眼,你能拿得住。”
阮昳秾垂着眼听。
“可今天我看了这一出,觉得不行。”
老爷子转过头看她,眼神里是少有的认真:“不是他家世不行,是他这个人不行。”
“他那母亲,你看见了,眼睛长在头顶上。你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
“还有他本人。刚才那场面,他母亲一句接一句地讨伐你,他连个声都不敢吭。”
爷爷叹了口气。
“夫妻过日子,难免有磕碰。可要是你和他家里人起了冲突,他连替你争一句的勇气都没有——这算什么合格的丈夫?你叫我怎么放心把你嫁过去?”
阮昳秾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爷爷年纪大了,护了你小半辈子。”
老爷子的声音低下去,“可唯独这情事上,是我没上心。让你把感情看得这么轻慢。”
“爷爷……”
“秾秾,要把心思多放在珍视你的人身上。”
他看着她,目光里是沉沉的慈爱:“总是被动,会叫人的热情磨没了。”
阮昳秾低下头,用力点了点:“我记着了,爷爷。”
老爷子点点头,忽然打了个哈欠,露出几分倦意。
阮昳秾扶他上楼,伺候他躺下,又掖好被角,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
走到楼梯口,德叔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儿,低声说了句:“小姐,四少爷明天回来。”
阮昳秾脚步一顿。
“小叔?”
德叔点点头。
阮昳秾攥了攥手指,面上没什么变化:“知道了。”
她面色有些凝重的回到房间,小叔要回来的消息让她内心一直不安。
阮昳秾始终记得十五岁那年,爷爷为了她闯祸的事四处求人,小叔站在她身边,轻声说:【秾秾,你活着,爷爷就安生不了一天。】
那话她记到现在,哪怕在成年也没法理解小数对自己的敌意为什么那么大?
自己到底哪里可以威胁到他?
阮昳秾索性不想了,现在心上还藏着事,拿出手机开始搜“付钧笙”。
网页加载的时候,她给自己提前打了个预防——这种人,网上要么什么都查不到,要么查到了也不能信。
果然。
搜出来的东西不多,但每一条都够劲爆。
“付氏集团掌门人付钧笙再陷舆论风波,知情人爆料其手段狠辣,曾逼得合作方破产跳楼......”
“起底付钧笙发家史:踩着自家人上位,六个叔叔被架空......”
“付钧笙:九市最年轻的首富,也是最危险的单身汉......”
......
她一条条往下翻。
有人说他黑白通吃,有人说他心狠手辣,有人说他身边从来没有女人,怀疑他身体有问题......
阮昳秾盯着最后那条看了两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二十九岁了,没女人?
那今天在剧场,他看她的眼神可不像是“对女人没兴趣”的样子。
她又翻了几页,找到一张偷拍图。
画质很糊,像是某个酒会上被人远远拍的。
男人侧身站着,西装笔挺,侧脸线条冷硬,手里端着酒杯,目光不知道在看哪里。
看不清表情,但那模糊的影和那天她望见的身形一样。
阮昳秾把手机扣在床上,躺下去。
脑子里乱糟糟的。
杨鸿卓没了,她得再找一个结婚对象。
可爷爷今天的话摆在那儿,他不想让她随便嫁了。
不能以次充好,要她短时间怎么找这么个人。
脑子里闪过付钧笙那张脸,她赶紧摇头甩了甩。
这人不行。
他上赶着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另有所图。
阮昳秾长长叹了口气,有种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感觉。
她甚至打定主意要主动和爷爷说进集团,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爷爷不会同意的......
阮昳秾想到什么双目黯下来。
*
第二天一早,阮昳秾下楼吃饭。
阿姨说老爷子去了韩医生那里做疗程,要闭门不见人两个礼拜。
她站在爷爷房间门口,看着紧闭的门,抿了抿唇。
兜里手机震了下,拿起一看是一串陌生号码。
阮昳秾犹豫两秒,按了接听。
“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阮昳秾。”
阮昳秾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付先生。”
“你怎么知道我号码?”
“想查就能查到。”
他说得理所当然,丝毫不把侵犯别人隐私当回事。
阮昳秾没接话。
那头也不急,安静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压低:
“你想我了吗?”
阮昳秾的表情挂不住了。
她苦心撑了二十多年的乖乖女人设,被这句话破得干干净净。
什么玩意儿?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最后只憋出一句:“付钧笙!”
“付钧笙”这三个字滚过舌尖,她才意识到自己喊了他名字——
太不礼貌。
可电话那头的人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是被她这声称呼取悦了。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她好歹稳住声音。
“不是。”
他的笑意收了收:“我想约你吃饭。明天中午。”
阮昳秾握着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
暴雨将至。
“付先生,我没办法和一个陌生人很快结婚。如果你只是想找一个联姻对象,倒不如坦诚些。”
电话那头沉了几秒,透亮的声音响起:“我们见过一面,应该算不上是陌生人了吧?”
阮昳秾:“......”
付钧笙:“陌生人也好,未婚夫也罢,我只是想约你明天吃个饭,你别这么紧张,也别这么心急,我慢慢都会告诉你。”
本来想拒绝的阮昳秾忽然想到小叔明天回来的事,那人在家,她就想退避三舍。
便答应了付钧笙:“好。”
*
到了两人约定好的第二天。
付钧笙的车老早便停在阮家老宅门口。
是一台黑色宾利,沉稳得像一块墨。
阮昳秾上车的时候,付钧笙正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
他今天没穿西装,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和那串檀木佛珠。
“去哪?”她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家私厨门口。
门脸不大,走进去却别有洞天——
整层楼只有他们一桌,落地窗外是浔江的午景。
阮昳秾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厅,心里算了算包场的价格,面上不动声色。
菜一道道上来。
付钧笙吃的不多,更多时候是在看她。
那目光不算冒犯,甚至算不上热烈,只是很专注。
阮昳秾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筷子:“付先生,你吃饭的时候也这样盯着人看?”
付钧笙挑了挑眉:“怎样?”
她认真告诉他:“不礼貌。”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倒是没人批评过他的不礼貌。
不是他平时为人处世真的没问题,是没人敢说。
付钧笙眉眼都染着愉悦,耐心道歉:“抱歉。”
阮昳秾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把话题拉回正轨:“付先生,你说等了我十二年,可这十二年里我都没见过你,我们的生活也没有任何接触或者交集。”
付钧笙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因为那几年,我不能见你。”
“为什么?”
“付家的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那几年我自己都自身难保,把你扯进来是害你。”
阮昳秾皱了皱眉。
“后来坐稳了位置,再去阮家找你,你已经去了墨城。”
阮昳秾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去阮家找过她?
阮家没人告诉她,就连爷爷也从来没提过这事...
付钧笙看她低头疑惑的神情并不意外,唇角挽起:“你爷爷当然不会告诉你,因为他清楚我当时的处境,也知道你在我身边不安全。”
“老爷子客气的很,没把我赶出去。”
他顿了下,和刚好抬眸的阮昳秾目光对上。
付钧笙声音不自觉柔和下来:“他让我等。”
阮昳秾透过那双眼仿佛看见了当时的场景,回想起付钧笙搅黄订婚宴的那天,一向威严的爷爷反倒云淡风轻...还有昨晚自己扯谎说付钧笙认错了人时爷爷当时的表情......
阮昳秾又垂下头,忽然就有点摸不准爷爷的意思了。
难道爷爷心里有意付钧笙?
阮昳秾视线上摇,撞上付钧笙黑沉的一双眼那一刻咳了两声,掩饰发惊的内心。
处于猎物位的感觉并不好,她沉了沉嗓音。
“付先生。”
“嗯。”
“我丢的那颗珠子你戴在身上么?”
付钧笙看了她一会,然后抬手,从领口里拉出一条细细的链子。
链子末端,是一颗蜜蜡珠子。
和她手串上的一模一样。
阮昳秾盯着那颗珠子,喉咙有点发紧。
“我能看看吗?”
付钧笙把链子取下来,递给她。
珠子入手温热,带着他的体温。
表面光滑,包浆温润,一看就是被人摸了无数遍的。
阮昳秾翻过来,看见珠子背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字——
秾秾。
是她的没错,可她浑身却有种被人暗中注视了很久的悚然感。
“阮昳秾。”
她抬头。
“你不用现在就信我。”他说,“时间会证明。”
“我才是你最合适的结婚人选。”
*
接下来的十多天,阮昳秾都没在见过这人。
他也没有联系她。
阮昳秾一开始没在意。
小叔回来后,她三两头往外跑,一心躲着,没心思去想别的。
秦昔糯来找她那天,一眼就发现她不对。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
“是不是那个付钧笙最近没联系你?”秦昔糯一眼看穿。
阮昳秾没说话。
秦昔糯叹了口气:“你看,我就说这种人不靠谱。追你的时候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看你没什么反馈就没耐心继续追了...你要是为了这种人心不在焉,我看不上你哦...等等,你们还没在一起吧?”
“没有。”阮昳秾说,“就见了两面。”
“那就对了,一定是他新鲜劲过了,也懒的编什么瞎话骗你这小姑娘了。”
“老男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子。”
“名声烂的要死,我听别人说他早年还杀过人蹲过局子呢...你千万别跟这种人有什么牵扯,他说什么你都别信!”
“阮爷爷也肯定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阮昳秾不知道被她哪句话逗笑了:“我倒不是多在意他,我只是......”
确实需要个结婚对象。
秦昔糯走后没多久,敲门声响起。
阿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姐,有客人来了。”
“谁啊?”
阿姨没回答,只是表情有点微妙。
阮昳秾站起身,走到楼梯口,往楼下看了一眼。
客厅里,阮老爷子坐在主位上,对面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黑色西装,身量颀长,哪怕坐着也能看出那副宽肩窄腰的好骨架。
他正端着茶杯喝茶,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
隔着半个客厅,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直看过来。
阮昳秾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稳住心神,慢慢往下走。
付钧笙已经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西装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和那天在走廊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看着她走近,微微颔首:“阮小姐。”
阮昳秾走到爷爷身边,礼貌地回了一句:“付先生。”
阮老爷子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开口:“付总今天来,是来赔礼道歉的。”
阮昳秾一愣。
赔礼道歉?
她看向付钧笙,却见他面色不变,甚至还对她微微勾了勾唇角。
她偏开视线,落到了茶几旁边。
那里摆着一架古琴。
琴身乌黑发亮,岳山、焦尾处嵌着螺钿,隐隐能看见“九霄环佩”四个字。
阮昳秾瞳孔微微放大。
这琴她只在师傅那里见过一回。
唐代的雷氏琴,全世界不到二十张。
她下意识想走过去看,又生生忍住。
付钧笙像是没察觉她的目光,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阮老爷子放下茶杯站起来:“人老了,坐不住。你们年轻人聊,我上去歇会儿。”
阮昳秾一愣:“爷爷?”
阮老爷子摆摆手,已经往楼梯走了。
德叔跟在后面,临上楼前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说:小姐,您自己应付吧。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她和付钧笙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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