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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见月 阮昳秾,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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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昳秾对着镜子别好最后一颗耳钉,秦昔糯的语音正好轰炸进来,一条接一条。
她点开最后一条,闺蜜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出来:“阮昳秾!你清醒一点!那是相亲!不是去上课!你怎么随随便便就能答应了???”
她笑了笑,打字回过去:【没关系糯糯,联姻而已。】
杨鸿卓她见过几次。
人不坏,就是有点软。
他妈妈倒是厉害。
不过没关系。
她嫁的不是杨鸿卓,是“婚后能从家族信托里拿钱”这个资格。
爷爷疼她,但爷爷也精明。
想动信托里的钱,条件写得很死:要么年满三十,要么已婚。
她才二十二,等不了八年。
从墨城回来那么久都没进公司。
学的一身本领也没用。
所以她要结婚。
跟谁都行。
车上,爷爷忽然开口:“想好了?”
阮昳秾弯了弯嘴角:“想好了。鸿卓哥人不错,杨家也体面。”
爷爷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她读不太懂的东西,但最终只“嗯”了一声。
私人剧场,青砖黛瓦,红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
包厢门推开,杨父杨母已经在了。
杨母穿了一身绛紫色旗袍,端坐在那儿,下巴微抬,像一尊被供起来的瓷像。
杨鸿卓站在窗边,看见她进来,眼睛明显亮了。
“昳秾来了。”
二婶闻言笑着拉她坐下:“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阮昳秾笑着跟众人打过招呼,在爷爷身边坐下。
杨母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从上到下,像在过秤。
“昳秾最近还在教钢琴?”
杨母开口,声音不紧不慢。
“嗯,有几节课。”
阮昳秾答得乖顺。
“钢琴老师好啊,清闲。”
杨母笑了笑,“不像我们家鸿卓,忙得脚不沾地。”
阮昳秾没接话,只是笑了笑,低头给爷爷倒了杯茶。
二叔阮正明立刻接上:“可不是,鸿卓这孩子能干,杨家底子又好,昳秾嫁过去那是享福。”
阮昳秾垂着眼,心里冷笑。
二叔这么卖力,不过是想借这桩婚事从爷爷手里多抠点东西出来。
她抬起眼,目光正好和杨鸿卓对上。
他冲她笑了一下,有点笨拙,也有点讨好。
她回了一个礼貌的笑。
——就他了。
好拿捏,不会挡她的路。
只是......
她撩起身旁靠窗的半扇帘子,外面走廊迎来送往的宾客,什么都没有。
她总感觉谁在盯她......
杨母又说:“八字我都找人合过了,般配得很。订婚的日子呢,想请老爷子定——”
阮昳秾点点头放下帘子。
话音未落。
敲门声传来。
——叩叩叩。
三声,不轻不重。
屋里人一愣。
阮正明皱眉:“谁啊?”
没人应。
叩叩叩。
又是三声。
杨父起身去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
“你……你是——”
来人的声音很低,像淬过冰,一字一字砸进来:
“阮老爷子在吗?晚辈付钧笙,冒昧拜访。”
阮昳秾握着茶杯的手猛然一紧。
付钧笙。
九市付家,那个传闻里心狠手辣、很少在人前露面的年轻掌权人。
他来做什么?
门被推开。
男人走进来的瞬间,包厢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他生得极高,一身黑色西装,眉眼深邃冷峻。
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像一头狼在巡视领地。
阮昳秾忽然明白刚才那丝异样从何而来——
是他。
付钧笙站定,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落在阮老爷子身上,微微颔首:“老爷子,晚辈今天来,是想跟您讨个人。”
阮正明脸色变了变,挤出笑:“付总,今天是家宴,有什么事改天——”
“改天来不及。”
付钧笙打断他,语气不重,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全场静了一瞬。
阮老爷子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沫:“讨谁?”
付钧笙抬眸,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在阮昳秾身上。
那眼神太直接,直接得近乎放肆。
“阮昳秾。”
他顿了顿,唇角微勾,又添了一句让所有人鸡飞狗跳的话:“我来抢个亲。”
包厢里静得落针可闻。
阮昳秾心跳猛地加速,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盯着他,飞速在脑子里搜索——
她见过这个人吗?
什么时候?
为什么完全不记得?
杨鸿卓先沉不住气:“付总,今天是我和阮家的——”
“我知道。”
付钧笙终于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件碍事的家具:“你和阮家谈婚事,我在外面听了半个小时。”
“听完了,觉得不合适。”
众人:“......”
杨父脸色铁青,拉住要发作的儿子。
付钧笙不再看他,转向阮老爷子,语气忽然慢下来:“老爷子,我等了很久了。今天要是再让出去,我怕我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让人后背发凉。
阮昳秾攥紧了茶杯。
她在意的不是这个男人的突然出现,而是——爷爷的表情。
爷爷没有震怒,没有意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他只是放下茶杯,看了付钧笙一眼,说:“你吓着我孙女了。”
付钧笙的目光立刻移过来,落在她脸上。
然后他微微欠身:“是我冒失了。”
他转身,路过阮昳秾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她听见他的声音,低低地落下来,只有她能听见:
“你丢的那样东西,在我这儿。”
“我在三楼。来找我。”
门开了又关。
包厢里炸开了锅。
杨母的声音尖起来:“正明,这怎么回事?你们和付家有来往?”
阮正明一脸懵:“没有啊!我和付家从无往来!”
杨母的目光钉向阮昳秾:“昳秾,你认识那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阮昳秾抬起头,脸上是惯常的温软神情,眼底干干净净,没有半分心虚。
她认真想了想,然后摇头:“伯母,我不认识他。”
这是实话。
杨母眉头皱得更紧。
阮正明立刻撇清:“你从小在你爷爷那边,跟我们都不亲,我们可不知道你在外面都认识了什么人?”
这话说得难听。
阮昳秾没接话,只是低低笑了一下,垂下头,像被数落的孩子。
杨母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站起来,理了理衣襟:“今日多有叨扰。既然阮家另有考量,我们也不便强求。”
看了一眼杨鸿卓,“走了。”
杨鸿卓嘴唇动了动,看了阮昳秾一眼。
她依然对他笑了笑,那笑容礼貌而疏离。
他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门再次关上。
包厢里安静下来。
阮正明脸色铁青,想说什么,被二婶扯了一把。
阮老爷子放下茶杯,淡淡开口:“杨家不值得托付。”
他看了阮昳秾一眼:“你去吧,问清楚再回家。”
阮昳秾一愣:“爷爷?”
老爷子已经站起身,被德叔扶着往外走,头也没回。
走廊里很静。
阮昳秾站在楼梯口,抬头往上看。
三楼。
那道黑色身影倚在栏杆边,指间一点猩红,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她在心里把今晚的事过了一遍——
他不请自来,搅黄了她的议亲。
爷爷不生气,反而让她去找他。
他说“你丢的那样东西在我这儿”。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十八子手串。
是少了一颗珠子。
九岁那年大病一场之后就不见了。
她找了很久,没找到。
——不可能。
那都十二年前的事了。
她攥了攥手指,抬脚往上走。
三楼走廊尽头,付钧笙正靠在墙上等她。
见她上来,他掐了烟,直起身。
他比她高出太多,垂眼看她的时候,走廊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眉骨上,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阮昳秾在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仰起脸,声音不大,但很稳:
“付先生,你说我丢的东西在你那——是什么?”
付钧笙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他没回答,只是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名片,递过来。
阮昳秾没接。
他直接塞进她手心,指尖相触的瞬间顿了顿,很快松开。
他说:“回去联系我。”
阮昳秾攥着名片,没动。
“付先生,”她声音还是稳稳的:“你今天搅了我的议亲,总得给我一个说法。”
付钧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一些。
近到阮昳秾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说法就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我等了你十二年。”
“不想再让给别人了。”
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回去吧。你爷爷也该等急了。”
阮昳秾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
“付先生。”
他挑眉。
“是我手链上那颗珠子在你那儿?”
付钧笙没说话,只是抬手,隔着衬衫按了一下胸口的位置。
阮昳秾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过身,快步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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