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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神父莱斯纳·切科夫(五)   宋稷安 ...

  •   宋稷安静地,像个饕餮一样大吃特吃!骨头啃得干干净净,连手指上的油都舔了。最后,他打了一个悠长的嗝。又是一个猝不及防的急刹车,宋稷再次差点被甩了出去。安全带勒得他胸口一疼,手里的鸡骨头差点飞出去。凯撒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两下。他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似乎下一秒就能拧断宋稷的脖子!宋稷问:“到了?”他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但雨水从车窗上奔流而过,像一条小河,宋稷什么都看不清。

      凯撒打开车门,他举着一把黑伞下了车。还怒气冲冲地顺手关上车门。现在的凯撒,生气时不是把他这个病号赶下去,而是自己走下去。够意思!宋稷又默默地在心里给凯撒点了个赞。这个人看来已经弃恶从善开了!但接下来,猝不及防,宋稷这边的车门被拉开。冷风伴着冷雨灌进来。宋稷打了一个寒颤,牙齿都开始打架。凯撒黑着脸,穿着一身黑色风衣,举着黑伞,站在他的面前。宋稷一抬头,还以为死神来索命了。

      “拿着伞!”凯撒把伞递给他,宋稷哆哆嗦嗦地接过黑伞。他以为凯撒要把他丢下,结果凯撒将他一把抱起,宋稷下意识搂住了凯撒修长的天鹅颈。一股熟悉的玫瑰混合松针的香味钻进了宋稷的鼻子里。宋稷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他赶紧转移话题:“我们要去哪里?”凯撒又冷又干脆地回答:“回家!”宋稷一扭头,他看到厚重雨幕中艾玛太太的房子,以及被雨水冲刷得惨不忍睹的花园。草坪被冲得东一块西一块,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花圃里的花都被雨打得低下了头。

      宋稷被凯撒抱回家时,艾玛太太早就睡了。屋里的灯是暗的,只有楼梯口留了一盏小夜灯,照射出昏黄的一点光。宋稷暗暗松了一口气,要是让艾玛太太看见凯撒公主抱自己,她指不定怎么口出狂言。“年轻人要节制”这句话,宋稷没有勇气听第二遍!

      凯撒将宋稷抱进浴室,将他放在浴室的凳子上。凳子又硬又凉,宋稷坐上去打了个哆嗦。凯撒起身去浴缸内放热水。水很大,热气很快就升起来。“我出去办点事,等我回来!”凯撒冷漠地说完,不等宋稷的回复,直接转身就出去了。门关上,宋稷坐在凳子上,浴室里水雾缭绕,水龙头里的水“哗哗哗”地往下落。

      宋稷犯了难。凯撒每次说“出去办点事”,基本上都是夜不归宿的那种。目测他现在到浴缸的距离大概三步。他大概率只能爬过去。这还不是令他最头疼的,因为他的卧室在二楼。他晚上想要睡自己温暖的小床,他就得爬着楼梯上二楼。宋稷皱着眉,思考了半晌。浴缸里的水快要满出来。宋稷下定决心走一步算一步。

      宋稷刚往浴缸的方向爬了两步,浴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凯撒湿漉漉地站在门口。他的头发上还挂着水珠,风衣的肩膀湿了一片。他蹙着眉,看了一眼以一种怪异姿势趴在地上的宋稷。肉眼可见地,嘴角一跳!宋稷和凯撒就这样对视上了,“你回来这么早呀?”宋稷尬笑着问。天爷呀!这就是老天爷纯粹要整他!鬼知道凯撒今天出去一趟,这么快就回来。鬼知道,还让凯撒看见了自己阴暗爬行的样子。

      宋稷的脸抽搐了两下,他只感觉天都塌了!他可以当着任何人的面裸着身体阴暗爬行,哪怕是当着德斯坦斯主教和德洛特斯校长的面,他也只会在当时觉得丢人,可丢了人之后他又能若无其事的将自己丢的这个人悄个咪咪地捡回来。可唯独不能当着凯撒的面做这种事!这和在自己的crush面前脱裤子拉稀有什么区别!

      凯撒将宋稷拦腰抱起,又放回了那把椅子。他说:“我上去拿一下换洗的衣服,你就在这里坐着,不要老是在没人看见的时候,做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凯撒说完利利索索地转身去了楼上,似乎是不太愿意面对这个刚刚阴暗爬行的男人!楼梯“吱呀”响了两声。宋稷坐在椅子上像是挨了一棒槌,“奇奇怪怪”!这个单词在他脑海中无限循环。他哪里奇奇怪怪了?他只是想泡个澡!他只是脚疼!他只是……

      凯撒返回到浴室时,宋稷还在发懵。直到凯撒修长的手,摸到了他的胸前。“你,你干什么?”宋稷捂住胸口惊恐地问。“那你自己脱衣服吧!”凯撒毫不留情地转身去脱自己的衣服。“你,你要和我一起洗?”宋稷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可以和凯撒打情骂俏,但现阶段,绝不能有任何实质性的行为。毕竟,对方心里装的,可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审判长——马格努斯·菲利克斯。一旦对方真的苏醒过来——那宋稷染指了对方的爱人,怕不是要被埋在这个异国他乡的某个不知名的小镇上的不知名的花园里!连墓碑都不会有!

      凯撒关掉给浴缸放水的开关。他白了宋稷一眼,“快点洗!今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宋稷扯了扯嘴角,上次凯撒这么跟他说时——他被困在了那个可怕的黑狱之中。还差点被里面的怪物吃掉。他好想告诉凯撒——今晚能不能不带他?他真的很累,脚也很疼!而且他刚刚才吃了炸鸡腿,正想好好睡一觉。胡思乱想之际,凯撒已经脱得只剩下一条黑色的内裤。宋稷赶忙移开了眼睛。是个有底气的!

      “再不脱衣服,我洗完可就走了!你自己在这里睡吧!”凯撒的语气有些发冷。他似乎对宋稷的磨磨蹭蹭感到十分不耐烦。宋稷一咬牙,脱就脱!谁吃亏还不一定呢!等宋稷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时,凯撒将他抱起来放进了浴缸。热水漫上来裹住了他的身体。暖意从脚底一路升到头顶。随后凯撒走到淋浴区,他打开热水。水蒸气弥漫起来,将小小的浴室变成了人间仙境。

      凯撒的身材很好。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精瘦的背肌和腹肌,长得恰到好处。不是那种练得很夸张的肌肉块,是那种线条流畅的、看着很舒服的、每一块都恰到好处的肌肉。水汽在他身上凝成小水珠,顺着脊背的线条一路滑下去。对比自己这瘦得没有二两肉的木柴身材——凯撒确实亏了!尤其是在朦胧水汽之中,宋稷颇有一种看美女出浴的感觉。他现在总算是理解了那句“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境。看不太清,反而更让人想看清。

      “转过去!”凯撒用命令的语气对宋稷说。宋稷翻了个白眼,他默默地转过身去。心里吐槽——谁稀罕!宋稷洗完澡时——凯撒已经穿着整齐来到了他的跟前。但这狗贼竟然穿着他的衣服!“你为什么要穿我的衣服?”宋稷长这么大,从来没让其他男人穿过他的衣服。哪怕是他大学舍友!那时候宿舍里的人,衣服都是各穿各的,谁要是穿错了,能吵一整天。虽然他的衣服不是什么好东西,穿了好多年,洗得发白,领口松了,袖口磨了。有好几件都有破洞,破在胳肢窝,破在膝盖,破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可那是他的衣服!

      他的破旧衣服现在穿在凯撒身上,虽然宽宽松松,却被凯撒穿出了一种“高定”的感觉。这让宋稷更气了!凯撒毫不客气地回答:“我的衣服有灰尘,先借你的穿穿!”说完凯撒将宋稷打横抱起就往外走。客厅里老旧的钟声响起,“当——当——”已经凌晨两点了!

      宋稷赶紧捂住自己的身体,他有些惊恐地说:“我,我还没穿衣服呢!”凯撒面无表情地说:“谁稀罕?”好家伙!这句话气得宋稷翻了好几个白眼。他是敢怒不敢言,生怕凯撒一个不乐意就给他扔一楼沙发了。艾玛太太早起,看见沙发上赤裸裸的宋稷,可能会当场晕过去。也有可能,她会站在宋稷的跟前,嘲笑他是一条白色的烧火棍。想想那个画面,宋稷就头皮发麻。

      宋稷躺在床上,他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一个蚕蛹。除了那一双受伤的脚耷拉在床外。脚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宋稷弱弱地说:“出去的时候,帮忙关一下门,谢谢!”宋稷现在浑身上下就一张嘴最硬。凯撒出门时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宋稷闭着眼躺在床上,感受着肌肤与被子之间的柔软。感觉这一刻过于幸福!如果能就这么睡到天亮,那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砰!”房门突然被打开。宋稷一个激灵,下意识把脚收回来。脚后跟破损的地方蹭到床单,疼得他闷哼一声。凯撒的眉毛一拧。房间的灯被凯撒打开,光刺得宋稷眯起眼睛。凯撒提着药箱坐在宋稷的床上,他说:“事情都没办完,就准备睡觉?”凯撒打开药箱,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各种小瓶子、小罐子、纱布、棉签。他熟练地给宋稷的伤口擦上碘伏。棉签沾着棕色的液体,按在破皮的地方。宋稷的脚疼的一缩。

      宋稷哼哼唧唧地说:“我今天好累呀,能不能明天办?”凯撒直截了当地拒绝:“不能!明天就来不及了!”涂完碘伏,凯撒开始给宋稷的伤口上药。黄色的药粉,刚沾到宋稷的伤口——“哎哟——”他就咬着被子哼哼唧唧。“疼疼疼……轻点……”被子被宋稷咬出一排牙印。凯撒一把拽住他的脚,不允许他躲。这个过程太折磨人了,简直和掀了他的皮一样痛!

      等一切结束时,宋稷眼眶含泪,满脸通红。他的眼角是湿的,鼻尖是红的,嘴唇被自己咬得有点肿。凯撒停下手中的动作,他盯着宋稷,喉结动了动。那双好看的黑色眸子起了雾,像下过雨的湖面,蒙着一层水汽。凯撒突然伸手,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宋稷的唇。宋稷被凯撒突如其来的动作搞懵,他甚至忘了躲闪,就那么愣愣地看着凯撒,脑子里一片空白!凯撒放下自己的手,他整个人凑了上来,带着热气和特殊的玫瑰混合松针的香气。

      宋稷的脑子开始变得迷糊。他不由自主地往凯撒的唇边凑过去。卧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焦灼起来,整个房间里的温度陡然升高,宋稷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的脑子里又开始妄想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你明天和我去一个地方!要带哪些东西,我帮你收拾!”凯撒突然拉开与宋稷之间的距离。然后蹦出来这句话。暧昧的氛围瞬间消失,宋稷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他的脑子也跟着清醒过来。

      宋稷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那个,那个,你脸上好像有点脏东西!”凯撒挑了挑眉,他站起来开始收拾药箱。瓶瓶罐罐,一个一个地放回去。宋稷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问:“要去很远?要去很久吗?”“很远很久!”“但你必须和我去!”宋稷刚要反驳,凯撒的后半句话就将他嘴里的话堵了回去。

      宋稷躺在床上像一条砧板上的鱼,用一种“打不过就顺从”和“要杀要剐随便”的态度说:“行吧!原来不是来跟我商量的,是来通知我的!我没有什么要带的,随便带两身衣服吧!”凯撒再次干脆利落地拒绝:“衣服也不用带了!你这衣服,比那些给我洗车的抹布还差劲!”宋稷盯着凯撒,他毫不客气地回怼:“那你倒是把这些抹布脱下来!”

      凯撒站起身走到门口,“啪”的一下把灯关了。黑暗之中,凯撒将身上的衣服脱掉。宋稷开始慌了:“你,你回你自己的房间脱就好了!你在我房间里脱衣服干什么!”宋稷将被子紧了紧,裹得更严实了。“我房间很久没住人,太潮了!我今晚和你一起睡!”凯撒的话音刚落,宋稷就能感受到,凯撒特有的香气靠近了他的身体。

      下一秒,凯撒就躺在了宋稷的身边。还顺手拽走了他的被子!还顺手抢走了他的枕头!还顺手摸了一把宋稷的大腿!宋稷这会儿是真没招了!他往里面挪了挪,顺着也躺下了。黑暗之中,凯撒的呼吸声就在他的耳边。他那特殊的体香连沐浴液也无法覆盖。宋稷辗转难眠,床很窄,两个人挤着,肩膀挨着肩膀,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黑暗中,凯撒抱怨:“你这床太硬了!这被子也挺粗糙的!”凯撒跟着翻了身,他一把抱住宋稷。“嫌硬就去睡沙发!”宋稷咬牙切齿。凯撒将他的脸埋在宋稷的后颈。他轻轻地说:“晚安!亲爱的!”呼吸的气体洒在宋稷的后颈,有些发痒,连带着,他心里也有些发痒。宋稷睁着眼睛盯着黑沉的墙壁,“凯撒!”他开口,“故事结束之后,如果我不能与你殊途同归,能不能让我忘了你们?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的!”

      黑暗里,安静了很久,凯撒终于回答:“什么故事?快睡吧!明天就要出发了”凯撒搂着他的腰,迷迷糊糊地安慰他。宋稷嘴角微微上扬,“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4章 神父莱斯纳·切科夫(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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