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航行》菇毒大蘑菇

8、08/离家出走的猫

　　08/离家出走的猫

　　简受到了希佩的注视，这早在阿基维利和阿哈的预料之内，早在看到那个孩子的时候他们就明白这是一个天生的歌咏者。

　　阿哈所说的“建一个新的家族”也完成了，泽诺在同谐的力量下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了统一，目前泽诺联盟已经成为了泽诺家族。

　　简虽然还不是家主，但因为她被希佩瞥视了的特殊性，在泽诺也算得上是说一不二的领导者之一了。

　　其他星球的家族感受到了希佩的光辉笼罩了一片新的大地，也很快派人前来和泽诺进行交涉了，希望他们加入谐乐的庞大家族体系。

　　接下来的事就不归星穹列车管了，他们也算是彻底放上假了。

　　阿哈和阿基维利去见了一面简，简像个小孩一样过来抱住他们，“谢谢，阿哈先生，阿基维利先生。”

　　但实际上，简也确实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

　　阿哈摸摸她的头：“我们过段时间就要走咯，以后会找机会来泽诺看你的。”

　　简点头：“我会好好照顾好阿哈先生给我的玩偶的。”

　　阿哈笑了两声，递给她一瓶酒：“来，送你的。”

　　阿基维利看他一眼：“送酒？”
　　阿哈朝简挤眉弄眼：“放心吧，在你成年之前酒盖是不可能打得开的，等你成年了就拿出来喝，绝对会是你喜欢的味道。”

　　简抱住酒瓶：“好的，我会好好收藏。”

　　阿基维利则简单得多，递给她一张金色车票：“给。”
　　简接了过去：“星穹列车的车票？”

　　“对。”阿基维利点头：“只要你想，随时都能来。”

　　简笑了起来：“等泽诺安定下来了，我一定去找阿基维利先生玩。”

　　阿哈叉腰：“好了，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今天可不是道别的时候。”
　　他拉住阿基维利：“我们得去体验之前游乐园还没来得及玩的项目了，小简，再见了。”

　　简挥手：“两位玩得开心。”

　　中联区游乐园。

　　第二次内乱以极快的速度解决了，并且泽诺成功回归星际，还和其他家族达成了合作，可以说泽诺不仅很快就恢复了平稳还发展了不少。
　　游乐园也在不久后重新开业了。

　　就是原来过山车的选址发生了暴动命案，游乐园准备干脆拆除了重新建一个星穹列车版本的过山车。

　　阿哈也不用继续用女形体了，而且在泽诺这么多天他发现无论是女形体还是男形体阿基维利都表现如常，根本没有更喜欢哪一种的倾向，那还不如用他更习惯一点的男形体呢。

　　等待摩天轮时，阿哈自信地朝阿基维利说：“等到最顶端的时候我们接吻吧！”

　　阿基维利抬眼：“……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阿哈笑眯眯地，“没有啊！但是我想和你接吻了！”

　　阿基维利陷入沉默，最后开口：“不可以。”

　　阿哈睁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阿基维利拒绝了他：“为什么！你不是答应了吗？阿基维利你居然说话不算数？我要给列车长帕姆告状……”

　　阿基维利却说：“我只答应陪你坐摩天轮。”

　　阿哈：“那不是一样的吗？”
　　紧接着，他反应过来了，睁大眼睛：“……你居然不想跟我接吻！”

　　他牵住阿基维利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我难道不好看？”

　　阿基维利摇头：“不是。”

　　阿哈眼神变了：“那你是被哪个野男人还是野女人迷住了？我可以为爱当……不行，这触及到了我的底线。”

　　阿基维利：“……你又是怎么推导出这一点的？”

　　阿哈盯着他：“所以，你就是单纯不想和我接吻？”

　　阿基维利少有地垂眸错开了阿哈的眼神，他没说话，却更像是默认了。

　　恰好这时，轮到他们登上摩天轮了。
　　阿基维利顶着阿哈的眼神和他一起坐上了摩天轮。

　　阿哈拿脑袋撞他：“阿基维利！”
　　阿基维利抬手想按住他往自己肚子上撞的脑袋：“等等等等……”

　　阿哈两只手按在阿基维利的脸颊上，和他对视，语气古怪地开口：“你……”
　　但最后，他却又什么都没说。

　　下一秒，阿基维利觉得身上一轻。
　　阿哈消失了。

　　摩天轮慢慢来到了顶点，阿基维利一个人坐在摩天轮内，垂眸看着偌大一个游乐园。

　　*

　　漫无尽头的宇宙中，一道巨大巍峨的墙壁伫立于虚空之中，明明毫无支点，却又坚韧稳固。
　　由一块块砖石垒砌起来，却又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辉，远远看上去像是一堵金色的巨墙。

　　而现在，墙头上有一只猫。

　　一只通体黑色却有着红色爪子的猫，脖子上还带着黑色项圈，一颗红色的星星晃来晃去。

　　“嗒嗒嗒——”
　　阿哈踩在墙上往前走，不快也不慢。

　　最后停在了一道还未修筑完成的缺口附近。
　　猫低头：“嘿克里珀。”

　　一堆石块拼凑起来的巨人手持巨锤，正握着砖块往城墙上砌。

　　阿哈猫晃晃尾巴：“你说阿基维利怎么会这么奇怪呢，他怎么跟别的星神都不一样？”

　　克里珀：……（砌墙）

　　阿哈猫：“哦，他跟人也不一样……拿星神的标准看他不行，拿人的标准更不行。”
　　“他真特殊，不过也就是因为他特殊我才想找他玩。”

　　克里珀：……（砌墙）

　　阿哈猫：“说真的，和他待在一起是很好玩，我喜欢去新的地方找乐子。我知道他其实也喜欢，他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拒绝，但最后还是会选择和我一起。”
　　“但是为什么呢？在有些时候面对我这个选项的时候又会拒绝，甚至拒绝得特别坚决。”
　　“他也不像是太一那种会害怕影响自己秩序而拒绝一切变数的人，对吧？”

　　克里珀：……（砌墙）

　　阿哈猫的爪子拨弄项圈上的星星：“看，这是他给我的，听他说还有好多其他星神版本的，但最后只买了他自己的和我的。”
　　“哼，想用这个讨我欢心也太轻松了吧。”
　　“还是我太好了，就这么哄着他。”

　　克里珀：……（砌墙）

　　“阿基维利真奇怪……我还是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拒绝我。好吧，我得承认我有一些生气了。”
　　“我已经好几天没去找他了，你说他会不会过来找我？唉，不过我没留任何线索，他是不是都不知道要到哪里找我？”

　　“哼……希望这些天他已经深深悔过了，我愿意大人大量原谅他这一次。”
　　“你说我会不会太轻松就原谅他了？”

　　克里珀重重砸下一锤。

　　“你说他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嗯嗯，也是。”
　　阿哈猫的尾巴翘起来，“算了，我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猫一颠一颠地又顺着城墙走了。

　　克里珀转动石头躯体，朝猫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很快又扭头，继续砌墙。

　　过了一会。

　　“克里珀。”
　　城墙上，一道人影坐在边缘，微微低着头，灰发遮住了一小半面容。

　　“你说阿哈到底是怎么想的？”
　　阿基维利撑着下巴，眼神有些放空，“他经常来找我，事实上我也很乐意陪他玩。”
　　“但有些时候，我并不想成为他乐子里的一部分，你能明白吗？”

　　克里珀：……（砌墙）

　　“我明白想让他一直注视一个东西很难，毕竟他总是追逐新鲜的乐子，而长久地注视着某个事物乐趣总会消失得很快。”
　　“我不得不说我其实希望他能留下来久一点。”
　　“起码我不想做他弃之如履的某个玩具。”

　　克里珀：……（砌墙）

　　“他到底是怎么想我的？”
　　“我希望一个星神的眼里长久有我的影子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尤其那个人还是阿哈，像个小孩一样的欢愉星神。”
　　“但我……的确不想那么轻易放手。”
　　“很奇怪，我会想要成为在阿哈心里独一份的存在，起码不想要是被他愚弄的乐子。”
　　“我会害怕他是不是只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短暂的乐趣，然后为了看我狼狈的样子又很快地离开……我知道，他有些时候是喜欢这么做的。”

　　克里珀：……（砌墙）

　　阿基维利有些恍惚地抬手，看见了手腕上的手链。
　　灰色和金色的，和阿哈的是配套。

　　他当时在游历时意外遇到了卖手链的摊子，明明就是很普通的手链，但他一眼就看见了被放在一起的两条手链，某个鲜明的影子一下子出现在了眼中，恍惚间他又看见了那对像是寰宇中最耀眼的红宝石似的双眼。
　　等过神来，他已经买下了这两条手链。

　　阿基维利很轻地笑了一声，“……星神的寿命很长，对吧。”
　　“我和他认识了太久，我们都对彼此太过熟悉。”
　　“可我至今为止还是没能抓住他对我最真实的情绪，或许这就是我为什么只是开拓星神而不是情绪星神的原因？”
　　“克里珀，我可以等到一个他真实情绪泄露的时候吗？”

　　克里珀重重砸下一锤。

　　“……你说得对，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我总能等到。”

　　阿基维利从城墙上站了起来，望向一望无际的金色城墙：“比起悲春伤秋，还是继续前进更适合我。”

　　阿基维利转身，身影消失在了城墙上。

　　克里珀握着巨锤，少见地停顿了一会儿。
　　所以，这两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他明明一句话也没有说，为什么他们就这么说服了自己？

　　*

　　星穹列车准备离开泽诺了。

　　阿基维利换上他一贯穿着的大衣，又提上了装满特产礼物的手提箱，和君业、希塔拉一起等在了车站。

　　“诶，那个假面愚者呢？”希塔拉左看右看，问阿基维利：“这几天你们去哪儿玩了？都没见过几次你们人。”

　　阿基维利垂眸：“他这次应该不会来了。”

　　希塔拉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嗯……好吧。”

　　君业打了个哈欠：“我还想着新学了泽诺特色甜点，上车做给他试试来着。”

　　阿基维利笑了一下：“以后总有机会的。”

　　简今天需要参加和家族的面见会没有办法来送他，于是拜托了泽菲拉前来和他们道别。
　　艾西恩也来了，第二次内乱结束后他重新在泽诺家族手下找到了工作，没想到他的职位不降反增，虽然现在已经远远比不上家族一把手的泽菲拉了。

　　泽菲拉和艾西恩向阿基维利几人告别，欢迎他们下次再来泽诺。

　　“呜——”
　　一声鸣笛声，列车准备启航了。

　　君业和希塔拉走在前面先上了车。
　　阿基维利忽然觉得身边有些空荡荡的，但实际上他此前一直都是这么登车的。

　　除却上一次，他抱了一只扑满上车。

　　阿基维利看了一眼车站挂着的钟表，垂眸。
　　……应该不回来了。

　　阿基维利准备跟上走在前面的希塔拉和君业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下意识地回了头。

　　“喵。”

　　一只黑猫蹲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
　　脖子上的项圈挂着颗红色的星星，正在一晃一晃。

　　阿基维利看着他。

　　最后他很轻地笑了一声，走近了，弯腰把猫抱在怀里。
　　猫的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阿基维利心想，他离家出走的猫回来了。

　　*

　　观景车厢。

　　列车已经开始平稳行驶了，大家也都坐在了沙发上。

　　阿哈变回人形，坐在阿基维利旁边打招呼：“我叫钟珊，是个假面愚者。”

　　帕姆打量着他：“假面愚者帕……？”

　　阿哈笑着点头：“这段时间可能要跟大家同行了。”

　　巴尔敦看得很开：“我们列车稀奇古怪的人多了去，有愚者也很正常。”

　　阿基维利问：“我们下一站准备去哪里？”

　　“萨库尔。”巴尔敦拿出一张测绘好的地图晃了晃：“也是我们要交任务的甲方。”

　　希塔拉解释起来：“萨库尔是一颗牧野星球，历史很古老，星际和平公司大开拓发展时期发现了这颗星球，和星球原住民达成了合作，现在星球向公司提供特色养殖产品，公司供给给他们必要的财务。”
　　“萨库尔很特殊，他们崇尚古老文明，虽然欢迎外来者却并不喜欢主动与外界接触，哪怕可以搭乘公司的星舰前往外地也很少会有人出去。”

　　“前不久萨库尔给星穹列车发来了邀请函，邀请我们去参加他们五十年一次的天祭，还寄来了一封委托信，希望我们可以帮忙测绘一部分他们星球的地图。”
　　“萨库尔那边似乎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古兽遗址，他们的文明很崇拜古兽，所以不太希望让公司插手，毕竟谁都知道让公司插手就意味着会变成完全商业化和利益化的东西了。”

　　“萨库尔和公司签的是完全独立、互不干涉的合同，所以公司那边也不能插手这件事。可萨库尔当地人对探索地下遗址这种事了解很少，思来想去打听到了我和巴尔敦的名字，就想着找我们帮忙。”
　　“我和巴尔敦本来就对萨库尔特殊的地理环境感兴趣，加上既然要去天祭的话也是该帮帮人家的忙，就把地图给弄出来了。”

　　“所以这次去萨库尔一方面是为了参加天祭，也是为了看看他们探索古兽地下遗址的进度。”

　　君业若有所思：“古兽？要是我没记错，那位贪饕星神似乎就是宇宙中的一只古兽吧？”

　　希塔拉翻开自己随身携带的书籍：“传闻的确如此，很多学派都认为贪饕星神其实就是宇宙中游弋的最后一位古兽。但真实情况嘛……那就谁都不知道了。”
　　“毕竟繁育星神陨落了那么多年，贪饕星神也消失了那么多年，这二位的消息可是少之又少，甚至现在都没多少人知道这二位星神到底怎么了，嗯，说不定去问问博识尊还有可能知道。”

　　阿哈和阿基维利两个人下意识移开眼神。

　　君业：“照这么说，萨库尔发现的古兽遗址真的是古兽吗？难道跟贪饕星神有关？”

　　“嘶……不至于吧。”希塔拉摇头，“要是真的跟贪饕星神有关，那可就不是我们能插手的范畴了，萨库尔也不会只联系了我们，起码也得多叫几个势力的来吧？”

　　“说得也有道理。”君业点头。

　　巴尔敦打了个哈欠：“还挺有意思的，我还没探索过古兽遗址，也没参加过天祭。”

　　希塔拉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这次你下车吧，我和君业留在车上。毕竟这次我临时下车把工作都丢给你还怪不好意思的，你去玩的时候其他工作就交给我吧。”

　　君业附和：“我也得在车上研究从泽诺学来的新甜点，你们去吧。”

　　说完希塔拉又看向阿基维利：“列星，你也带你的愚者朋友去玩玩。”

　　阿哈举起手：“好耶！”

　　目的地确定了，接下来就是航行。

　　阿基维利的房间内，阿哈缩在沙发里：“有意思，一个游牧文明会和奥博洛斯有关系？”

　　阿基维利坐在书桌前整理着书籍：“说不定只是一个普通的兽族遗迹，毕竟奥博洛斯的痕迹已经消失了太久。”

　　“嗯……谁知道呢。”阿哈歪了歪头，“但要是真和奥博洛斯有关，那个地方说不定还会有塔伊兹育罗斯的痕迹，要知道他俩现在可以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啊。”

　　阿基维利：“要告诉克里珀让他过来锤两锤？”

　　“天哪，他一锤子下去这颗星球……哦，说不定这整片星域都扁了。”
　　阿哈摊手：“我们就先去看看咯，我还挺好奇的。”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变成猫跳到了阿基维利腿上：“天祭，我还没玩过。”

　　阿基维利给猫梳毛：“天祭是很重要的节日，到时候要穿特殊的衣服，其他的我也知道得不多。”

　　猫懒洋洋地打呼噜：“你也不知道？那看样子肯定好玩。”

　　阿基维利把猫抱起来：“困了就睡觉吧。”

　　“一起睡！阿基维利快试试公司时尚家庭装睡衣榜单的第三名，我觉得你穿着一定很帅！”

　　“……好吧。”

　　“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