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航行》菇毒大蘑菇

6、06/暴动

　　06/暴动

　　我是简。
　　我现在为大家实时播报我们家的占领泽诺星球进度。

　　第一天。
　　阿基维利先生和阿哈先生现在在客厅为了今晚吃什么而吵架。（是的他们两人完全没有隐瞒真实名字的意思，阿哈先生早上起床的时候还大喊了一声“阿基维利我找不到我的头绳了！”）
　　而我正在书房写《关于联合保守派与下层公民、暂时缓解等级差异矛盾的办法》。

　　阿基维利先生认为我在长身体，老在外面的餐馆吃油腻食品不好。
　　阿哈先生觉得小时候就是要有什么好吃的都吃了才算一个美好的童年。

　　而我本人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

　　因为按照惯例，最后两个人一定会和解。
　　果然，最后以阿基维利先生亲自下厨解决了这次争端。

　　第二天。
　　阿哈先生送了我一个玩偶，说每个人都有小时候抱着软东西睡觉的权利。
　　说到这里扭头瞥了阿基维利先生一眼：“某人就不一样了，昨晚居然把我赶出了房间！”
　　他跳起来：“温香软玉在怀你居然……！”

　　阿基维利先生面无表情地捂住阿哈先生的嘴朝我说：“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然后拖着阿哈先生走了，走的时候还刻意压低声音：“孩子还在呢你能不能收敛点……今晚一起睡行了吧……！”

　　我低头抱着玩偶继续写《泽诺之火，可以燎原》。

　　第三天。
　　阿基维利先生觉得我一直窝在书房不好，决定带我们出门散步。
　　阿哈先生好像很高兴，连续换了五条裙子问阿基维利先生好不好看。
　　而阿基维利先生沉默一会儿说：“你可以穿男装。”
　　阿哈先生反对：“那别人怎么看得出来我们是一家三口？”

　　最后出门的时候我们三个换上了阿哈先生特制家庭装。

　　阿基维利先生穿着黑色卫衣，上面印着红色的几个大字：“哥有老婆?”。
　　阿哈先生穿着红色卫衣，印着黑色的几个大字：“姐有老公?”。
　　我穿着黑红格子卫衣，印着白色的大字：“我有爸妈?”。

　　阿基维利先生面无表情：“一定要这么穿？”
　　阿哈先生扬起下巴：“这可是公司家庭杂志排行第一的时尚家庭装。”

　　阿基维利抿唇：“……那就走吧。”
　　我看了阿基维利先生一眼：……你就宠他吧。

　　*

　　内战结束后急需恢复经济，战时停止使用的游乐场在不久前完成了重建，有些居住在市区的富人们在休闲时间会自驾来这里游玩。

　　游乐园内，阿哈、阿基维利、简三个人一人一个企鹅气球，阿哈举起手机：“来来来，三二一，茄子！”

　　他盯着那张照片：“我的阿基维利，笑一笑好吗？”
　　阿基维利看着他：“如果不是你在说到三的时候就已经拍照了的话我会笑的。”

　　阿哈一指旁边的冰淇淋车：“我要吃巧克力味的。”
　　阿基维利看向简：“你吃什么？”
　　简想了想：“香草味就好。”

　　阿基维利老老实实去买冰淇淋了。
　　然而回来的时候阿哈已经坐上过山车了。

　　阿基维利只能和简坐在长椅上吃着冰淇淋仰头看过山车。
　　阿基维利：“你怎么没和他一起去？”
　　简：“我不敢坐。”

　　“先生。”简扭头，“你们……都不着急吗？”

　　阿基维利笑了一下：“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的眼神落在不远处正在上坡的过山车上：“好像这些天我们什么都没做，是吗？”

　　简沉默一会儿，“我并没有对二位不满的意思……”
　　这是她的真心话。

　　她其实很喜欢和阿哈、阿基维利待在一起。
　　她的父母去世得很早，对她多是压迫式教育，希望她能够承担一些责任，她也一直以此为目标要求自己。

　　虽然和阿哈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不过短短几天……但她很喜欢这种三个人一起在家、出门玩的日子。
　　阿哈和阿基维利像她的哥哥。

　　“我知道。”阿基维利点头，“实际上，我和阿哈觉得这个局面只是需要一个时机罢了。”
　　“时机到了，一切都会改变。”
　　“简，我们选中你的时候其实已经明白接下来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了。”

　　阿基维利忽然换了一个话题：
　　“你知道天才俱乐部吗？”

　　简的神情愣了一下，摇头。

　　“在那个俱乐部里，很多人都是能够改变一段历史的天才。他们创造的某个武器能够轻而易举毁灭一个星球，提出的设想能推演一整个宇宙的走向。”
　　“听上去每个人都是一个时代最耀眼的存在，对吗？”

　　简犹豫着点头。

　　“但天才之下，还有无数的凡人。”
　　“就我所知，天才俱乐部里会在乎普通人的天才只手可数，他们有的人甚至会为了自己新研发武器的实验把一整个星球变为实验场地。”
　　“天才引领时代的走向，凡人又如何自处？”

　　简不明白阿基维利的意思，她低下头：“您……觉得我是天才，还是凡人？”

　　阿基维利轻声说：“我们不希望你成为典型意义的「天才」。”
　　“我和阿哈不在乎结果，但我们在乎「意义」。”
　　“他希望人生充满乐趣，我希望人生充满已知，但无论是哪一种，那都是意义。”

　　“你可以是天才，因为你的确有这方面的天赋与才能，这也是我和阿哈想要你引领泽诺革新的原因，你可以做到，你如此年轻就有如此才能，你已经算得上是一位天才。”
　　“但，在天才之下，我们也希望你是个凡人。”
　　“成为一个看得见凡人、底层的领导者。”

　　阿基维利笑了一声：“阿哈希望你能记得这短暂的几天，希望这些天的欢愉能伴随你的一生。”
　　“有些时候快乐和探寻比起痛苦更应该成为人生的指引标，起码我们两个认为如此。”
　　“希望你能感到快乐，然后愿意让更多人感受到它，而不是独占。”

　　简低下头，眼神有些怔愣：“……我能做到吗？”

　　“为什么不可以？”阿基维利反问她，“你是一个天才。”

　　“砰——！！”
　　一声爆炸的巨响在耳边炸开。

　　简猛地抬头，和阿基维利对视。
　　纵使耳边是混乱的尖叫声和爆炸声，阿基维利淡金色的双眸仍然平静、温和，又带有特色的冷淡。

　　他轻声说：“去吧，现在就是时机。”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简的头：“我和阿哈会看着你成为你想要成为的人。”

　　游乐园暴动开始了。

　　阿哈刚刚好坐完这一趟过山车，还没掀开安全闸，后排就传来尖叫声，他扭头，看见了一群手持枪械的人正围在出口处。

　　他沉默地看着，没有动作。

　　“搜！是激进派官员的当场杀了！”
　　这群人很显然是临时组织起来的，穿的都是普通衣服，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着一条狰狞疤痕的男人，抱着枪的左手缺了一根小拇指。

　　“别……别……！”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被扯下过山车，几个暴动的平民搜出了他胸口口袋里的证件。

　　“是中联区的官员……！”

　　“求求您……我……！”
　　“砰——！”

　　阿哈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地上瘫软下去的尸体和四周溅开的血。
　　其他人显然就没他那么淡定了，发出了惊惧的尖叫声。

　　“闭嘴！都闭嘴！”
　　为首的刀疤男朝天上开了两枪，车上的人再怎么害怕也只能闭上嘴。

　　刀疤男又要往前走去搜下一个人，这时，入口处忽然传来脚步声：“……爱莫黛儿？”

　　阿哈猛地抬眼。

　　刀疤男立刻转身，表情凶狠地抬起手中的枪——

　　“咚——”
　　一声闷响！

　　阿哈眨眼之间出现在了刀疤男身后，抬腿屈膝狠狠撞上了他的后腰！

　　“呃啊！”刀疤男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下意识一松。

　　阿哈伸出手接住枪，高抬腿一脚往后踹在了刀疤男的膝盖上，刀疤男立刻脱力跪倒在地。

　　刀疤男立刻就要站起来，太阳穴却顶到了冰冷的枪管口。
　　“咔。”

　　阿哈把枪口抵在他脑袋上，扭头看向其他暴动平民：“都滚。”

　　“哥——！”其他暴民小心翼翼，却都举着枪没动。

　　“听他的！”刀疤男心想遇到硬茬子了，忍着后腰和膝盖的剧痛咬牙切齿地怒吼：“都后退！”

　　暴民们对视几眼，提着枪真的往后退了不少步，把过山车周边空了出来。
　　阿哈抬手，其他人只看见一张张卡牌的虚影，随后暴民们手中的枪管全部都被割开了，只留下一道锋利的痕迹。

　　阿哈一脚踹开刀疤男，把手中的枪的弹匣干脆利落地一卸，然后跑到阿基维利面前抱住他。
　　他很少见地没说话。

　　阿基维利拍拍他的后脑勺，压低声音：“没关系，挨一枪我也不会死。”

　　阿哈用脑袋撞他：“不！要！”

　　“好吧好吧。”阿基维利把手里的冰淇淋塞给他：“吃点甜的。”

　　阿哈一只手牵着他一只手握住冰淇淋吃了起来：“一个不够。”

　　“回家给你买一冰箱。”

　　阿基维利牵着阿哈走了。

　　过山车旁边跪着的刀疤男：……
　　过山车上惊慌失措的乘客：……
　　等在旁边围了一圈的暴民：……

　　这俩人干嘛来了？

　　阿基维利带着阿哈离开了过山车检票口，外面已经一片混乱了，阿哈问他：“简呢？”

　　“和泽菲拉会合了。”阿基维利简单给他解释：“泽菲拉是保守派的人，她和简的父母是旧相识，会帮简在保守派那边建立威信。”
　　“这次暴动不是保守派主导的，是附近工厂掀起的一场暴动，保守派是故意放任混淆激进派视线的。”

　　阿哈问他：“激进派那边呢？”

　　“警员在极速赶来了，园区里不少富人政要，看来泽诺的第二次内战不远了。”
　　“按我们和简的关系，之后应该要接受激进派那边的审查，不过他们应该也自顾不暇了，我们糊弄过去就行。”

　　阿哈一指天上的摩天轮：“可恶，我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坐摩天轮！”

　　“总会有机会的。”阿基维利说，“等内战结束我们再来。”

　　“你说的我可都记得了，哦，包括买一冰箱冰淇淋的事。”

　　“当然。”

　　*

　　阿基维利和阿哈是最早一批逃出游乐园的人，他们是外地人而且不是官员，没受到不对等对待。

　　等出了游乐园，他们才知道原来游乐园只是这场暴动的导火索罢了，现在内乱已经全面开始，泽诺联盟的其他各区都开始或大或小地暴乱，已经有很多地方有了或是保守派或是奴隶、平民管理的武装/独立区。

　　他们在游乐园门口遇到了艾西恩，他神情难看地接待了他们：“请跟我来，我们会护送二位回到居住区。”

　　阿基维利和阿哈上了警车，艾西恩和另外一名警员护送他们往居住区的方向前进。

　　这期间艾西恩居然一言不发，连一个字也没有说，只是脸色一直很难看地疯狂用手机回复着什么，他甚至没有用电话沟通。

　　阿基维利和阿哈回了独栋公寓，艾西恩朝他们点了点头：“预计之后会有人来找二位进行一些谈话，这些天还请不要四处乱走了，感谢二位的配合。”

　　随后他就和警员一起急匆匆地又开车离开了。

　　阿哈抱着手臂：“看样子是焦头烂额到不行了，居然没有审问我们。”

　　阿基维利拿出钥匙打开门：“倒不如说是件好事，毕竟我们就不用应付他们了。”

　　阿哈走进门：“身体变来变去的我都累了。”

　　阿基维利关上门：“去休息吧，想吃什么？”

　　阿哈靠在他身上：“亲爱的阿基维利，你真是完美的居家好老公。”

　　阿基维利扶正他：“照你这么说，我的厨艺都是从君业那里学来的，他才是你想要的居家好老公。”

　　“怎么会呢。”阿哈又黏糊糊地过来抱他，“我心目中的好老公只有你哦。”

　　“好了好了，去等会儿吧，晚上去给你买冰淇淋。”
　　“爱你老公！”

　　*

　　第二天早上，警局。

　　白光打在阿基维利和阿哈身上，两个人手上戴着手铐坐在一起，对面全是警员。

　　阿哈还有心情靠在阿基维利肩膀上大睡特睡。

　　艾西恩脸色非常难看，他猛地一拍桌子：“坦白从宽！！你们收养的那个女孩到底去哪里了？！”

　　阿哈皱眉：“吵什么！睡觉呢！”
　　阿基维利皱眉，“他在睡觉，别吵。”

　　艾西恩：……
　　他不可置信：“你们总得搞清楚情况吧？！现在在第二次内战！内战！！你们现在和反叛军勾结，居然还这么悠闲？！这里可是警局！”

　　仅仅一个晚上，不知道保守派到底受了什么高人指点还是仙人指路，总之现在保守派、奴隶、下等公民已经全部联合起来成立了反叛军，泽诺联盟三分之一的区域已经全部叛变了！

　　并且保守派那边还找回来了第一次内战时高层的遗女，一下子士气大振，激进派这边费尽心思地查了一个晚上，发现那个被找回去的女孩居然正好就是星穹列车两个无名客不久收养的女儿！

　　艾西恩因为之前招待过星穹列车，之后也一直在监控他们，后面发现阿基维利和阿哈收养了一个女孩时他已经调查过了，却没想到调查得不够深入居然没能挖出她和保守派的关系！
　　因为这件事艾西恩被上司痛骂一顿，这次更是被上面下达了重任，一定要从两个无名客口中挖出反叛军的下落。

　　艾西恩愁得头发掉了一大把，一早就去独栋公寓里抓人，结果这两个人到了警局居然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被艾西恩吵得实在睡不着了，阿哈眯着眼睛：“一大早就来了，狗都没醒你叫我怎么醒。”

　　艾西恩努力压制住怒意：“……只要你们把有关反叛军的所有都说出来，你们立马就能回去睡觉。”

　　阿基维利看向他：“该说的我们已经全都说过了。”

　　艾西恩质问：“你们这次说的和上次领养她时说的话有什么不一样吗？！”

　　阿哈：“没有啊。”
　　艾西恩：“那继续说啊！！”
　　阿基维利：“因为我们就只知道这些啊。”
　　艾西恩：……

　　艾西恩捂住头，感觉自己偏头痛犯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一名警员走了进来，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艾西恩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牙切齿地一挥手：“……把他们放了。”

　　“咔——”
　　两个人手上的手铐被解开，阿哈打了个哈欠：“这就对了嘛。”

　　阿基维利和阿哈起身离开审讯室，路过艾西恩时还不忘一起说了句：“感谢配合，艾西恩先生。”

　　艾西恩死死咬着牙。

　　警局门口，君业和希塔拉正等着他们。

　　希塔拉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阿基维利：“列星，听说这几天里你不仅有了个肤白貌美的老婆还多了个乖巧听话但是加入反叛军的女儿？”

　　阿基维利：……
　　每次希塔拉露出这种表情，他就知道大事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