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航行》菇毒大蘑菇

5、05/接孩子

　　05/接孩子

　　阿基维利和阿哈住进了艾西恩安排的一栋独栋公寓里，地处中联区的主市区。

　　阿基维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摆弄手机，但无论怎么调试都没办法联系上君业或者希塔拉。
　　泽诺居然用了信号屏蔽系统……

　　这是故意想让泽诺与外界脱联？

　　阿哈已经变回了男形体，正缩在沙发上继续给阿基维利的音游破纪录：“我们这是被变相软/禁了吧？”
　　他随口就指出了现在的困境：“整栋屋子外面全是摄像头，哦，屋子里也全是，不过我进来的时候已经把系统全部连接到酒馆那边了。”

　　阿基维利抬眼：“连接到酒馆？那监控器另一头看见的不就是酒馆的样子？”

　　“不不不。”阿哈解释：“那群愚者才不会放弃这么一个现成的乐子，让我看看……哦，现在他们把监控里的画面编到我们两个上演霸总肥皂剧了。”

　　阿基维利：“我是霸总？”
　　阿哈：“不，我是霸总，你是贪财的凤凰男。”
　　阿基维利：……

　　阿哈喜欢看他吃瘪的样子，明明就是面无表情但他就是觉得好玩，忍不住笑了起来。

　　阿基维利朝他伸手：“来。”
　　阿哈把平板往旁边一丢，坐到了他旁边：“嗯哼。”

　　阿基维利试探着开口：“我想你应该也察觉到了，这里虽然没有星神的庇佑，但……”

　　阿哈点头：“却有某种还没消散的力量。”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太一。”

　　早在入境口，两人就察觉到了某种异样感。
　　正如阿基维利所说，这个地方和艾北佑觅一样属于无神照耀之地，但偏偏两人又都感觉到了那种被其他星神力量笼罩的不适感。

　　稍加排查，他们很快就发现了是哪位星神。
　　已陨落的秩序太一。

　　这也能够解释泽诺现在古怪的情况了，不完整的秩序笼罩了这里，说不定暗中牵引了内战的导向，致使现在泽诺处于一个严格秩序的管控下，却又并非可以完整自洽的秩序闭环，只能固步自封，靠断绝外来联系来维护这漏洞百出的秩序。

　　阿哈瘫倒在阿基维利身上：“哎呀，希佩是不是没吞干净？”

　　阿基维利伸手把他乱糟糟的头发理好：“如何，要让家族接手这里？”

　　阿基维利的手指时不时扫过阿哈的后脖颈，他有些痒，眯着眼睛躲开了：“家族？”

　　阿基维利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继续伸手：“直接联系家族，知道有秩序的残余，想必他们会很高兴能借此机会向希佩献殷勤。”

　　阿哈抬手握住阿基维利的手腕，“说正事。”
　　阿基维利笑了一声：“这话可不像能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阿哈干脆变成猫，爪子在阿基维利的大腿上乱拍：“好了，现在随你摸！”

　　阿基维利捏住猫爪子：“变成猫就没有占便宜的感觉了。”
　　阿哈打了个猫呼噜：“让你占便宜的时候你不占，现在晚了！”

　　“好吧好吧。”阿基维利继续和他说家族的事，“既然是秩序的力量，我们插手倒不如直接让希佩来处理得好。”

　　阿哈猫趴在他腿上：“嗯……那就，太没意思了吧？”

　　阿基维利垂眸：“想玩什么？”

　　猫脑袋猛蹭了他一把：“还是你懂我！”
　　他坐直了：“我们建一个新的家族吧！”

　　阿基维利揉猫的手顿了一下：“……哈？”

　　*

　　中联区地下黑市。

　　虽然是黑市，但偏偏人来人往，还不乏穿着低调却奢侈的贵人。

　　阿哈和阿基维利在巷子中穿梭，打量着周围。

　　阿基维利扭头压低声音问他：“虽然没有我们出门的监控，但艾西恩要是直接进了我们屋子呢？”

　　阿哈举起食指：“放心吧，我在家里摆了两个拟人玩偶，我们不在的时候会模仿我们两个的模样的。”

　　与此同时，中联区独栋别墅内。

　　客厅内两个跟真人一模一样的玩偶顶着纽扣眼睛正抱在一起。

　　阿基维利玩偶：亲！亲！
　　阿哈玩偶：好！好！

　　阿基维利：……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阿基维利按住头顶的礼帽：“那个小女孩在哪儿？”
　　阿哈想了想：“要是酒馆的消息没错的话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

　　说着，他眼睛一亮：“诶，找到了。”
　　他一指拐角处的楼梯：“地下通道。”

　　两个人小心翼翼在黑暗中的楼梯中下行，阿哈一边走一边说：“这泽诺倒有意思，富人被迫结婚之后大多不会生育，穷人反而加倍地生，生出来的孩子养不起只能卖给黑市，富人又为了躲避公民待遇下降的不生育惩罚来黑市买/孩子……”

　　阿基维利牵着阿哈往前走，视野比较暗他就走得比较慢，“所以说这里是不完整的秩序，连繁衍也出现了漏洞。”

　　阿哈耸肩：“说实话，我可不觉得有些秩序完整的地方繁衍就很正常了。”

　　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最底层，阿基维利笑了一声：“总比塔伊兹育罗斯在的时候好。”

　　阿哈点头：“嗯，你说得对，那个时候什么东西生下来都是虫子……”

　　两个人推开门，走入地下室。

　　进入地下室的一瞬间阿哈就变成了女形体，亲密地依偎在阿基维利身边，阿基维利脸上也带着和蔼的笑容，好像两个人真的是一对蜜月期的夫妻。

　　门口的侍应生看见了他们，立刻笑意盈盈地迎接过来：“二位好，是来「接孩子」的吗？”

　　阿哈眯着眼睛笑：“是呀，我和我老公想要一个健健康康的女孩子，哦，最好年龄还要稍微大一点的呢。”

　　黑市的存在已经不是秘密，相反在富人圈实际人尽皆知，于是新生子登记对于富人来说也是可以轻松摆平的小事，多交一些钱的事情罢了。
　　只需要多花点钱就可以养育一个符合自己预期的孩子，还可以躲避不生育政策的惩罚，这对富人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了。

　　“哎呀，太好了，我们这边有不少符合您二位要求的孩子呢！”
　　侍应生朝一个方向伸出手：“请跟我来。”

　　二人便跟上了侍应生。

　　在穿过一片满是孩童涂鸦的走廊后，二人来到了一间屋子前。
　　侍应生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门内的孩子们的嬉笑声立刻小了下来，随后他侧身朝二人笑了一下：“二位可以随便看看，每个孩子都经过了基本的教育，如果接到了自己家的孩子就可以「放学」了，补交「学费」就可以了。”

　　侍应生随后便退开了。
　　阿哈凑在阿基维利耳边小声道：“这名字说得好听，背地里脏的很啊。”

　　阿基维利垂眸：“毕竟已经成了这里的一整条产业链。”

　　二人推开门，走入屋内。

　　几乎是一瞬间，两人就同时明白了他们要找的是哪个女孩。

　　一群穿着相同灰白色上衣下裤的小孩站在一起，一眼看上去像是一窝老鼠。
　　而那个女孩虽然站在角落，但和其他小孩不同，看向他们的眼神警惕、排斥又坚决。

　　她不太高，混在人群中并不是最显眼的那个。
　　可她偏偏有最显眼的一双眼睛。

　　阿基维利明白只能是这个女孩。
　　只有拥有这种眼神的人才能做到突破重围朝外界发送一道希望渺茫的求助信。

　　他没有过多犹豫，和阿哈一起来到了她面前。
　　女孩发现他们接近之后神情紧绷，抿着唇一言不发。

　　阿基维利开口道：“想和我们走吗？”

　　女孩默不作声。
　　而她旁边稍高一些的男孩立刻道：“她很孤僻的，跟我们都玩不到一起！上课的时候也不回答老师的问题。老师说我是这群人里最聪明的，哥哥，你带我回去吧！”

　　说完，他又笑着看向阿哈：“姐姐，你长得真漂亮，跟帅气哥哥特别般配！你人美心善，带我回去了，我肯定天天都照顾得你们开开心心的！”

　　阿哈捂住嘴笑了起来，他的脑袋靠着阿基维利的肩膀：“哈哈，我的阿基维利，你瞧瞧这小孩，哈哈哈！”

　　男孩看他笑了，以为是自己讨对他的欢心了，“姐姐，你是觉得开心吗？觉得我很好对不对？”

　　“不是哦。”阿哈伸出手，很轻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不带什么感情：“姐姐觉得你很可怜呢。”

　　男孩的表情一僵。

　　而旁边始终一言不发的女孩悄无声息地抬眼，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阿哈。
　　而这一眼被阿基维利注意到了。

　　阿基维利的手从口袋中拿出那枚列车凭证，在隐蔽处朝着女孩一晃：“要跟我们走吗？”

　　女孩清楚地看见了，她眼神不变，沉默两秒后终于开口说了第一个字：“……好。”

　　男孩抿住唇，不再说话了，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阿基维利和阿哈带着女孩走出了屋子。

　　在离开这间屋子前，女孩扭头，背着光看了屋内一眼。

　　光很亮，照在一个个孩子们身上白得吓人。
　　……真的很像一窝老鼠。

　　她没有停留，跟在阿哈和阿基维利身后离开了。

　　阿哈和阿基维利找到了侍应生，花了一大笔钱买下了女孩，甚至这间事务所很划算，会顺便帮他们办理住处新生子登记。

　　阿哈和阿基维利的户口本上现在除了“列星”、“爱莫黛儿”又多了一个“简”。

　　回去的路上，阿基维利告诉简：“路上会被监控，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简很安静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来到门口，确保三人的身影都被监控录下后，他们推开门回到了公寓。

　　一进客厅，阿基维利就看见了两个和自己、阿哈长得一模一样的玩偶抱着乱叫：“亲！亲！”“好！好！”
　　阿基维利：……

　　他无奈地说：“阿哈，去把你的玩偶收拾了。”
　　阿哈转身变回男形体：“喂，你应该感谢阿哈四号和阿基维利三号对本次计划的伟大付出！”

　　阿基维利直觉不对：“为什么是四号和三号？”
　　阿哈：“因为我还有很多个你的等身玩偶啊。”
　　阿基维利：“……我希望你没有拿我的玩偶干一些坏事。”

　　跟在后面的简睁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刚刚她亲眼看到阿哈一瞬间就从一个优雅美丽的贵妇人变成了现在这个少年。

　　阿哈注意到了，扭头看向她：“噢，别介意，你以后还是可以叫我妈妈。”
　　他趴到阿基维利肩膀上：“是吧老公？”

　　阿基维利按住他的肩膀把他立起来：“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好为人母的习惯？”
　　阿哈无奈地说：“那你现在知道啦。”

　　阿基维利看向简：“他总是这样，不用在意，过来坐吧，起码屋子里是完全安全的。”

　　简虽然有些惊讶，但她对他们仍然是比较信任的，听阿基维利的话坐到了沙发上。

　　阿哈飞去了厨房：“简，你喝咖啡还是果茶？”
　　简：“纯净水就好，谢谢您。”
　　阿哈飘来一句：“哎呀，既没有遗传你妈我的甜口也没有遗传你爸的苦口呢。”

　　阿基维利扭头看向厨房：“再贫嘴今晚我就不出门给你买蛋糕了。”
　　阿哈：“老公人家错了！阿哈今天要吃芒果味的，别买错了哦。”

　　简默默看着，嘴微微长大了。

　　阿基维利扭回头：“抱歉，他就是这样有些人来疯。”
　　简摇摇头：“嗯……二位很恩爱。”
　　阿基维利移开眼神：“嗯……说正事吧。”

　　简挺直了背：“先生，您是收到了我求救信件的无名客，对吗？”

　　阿基维利点头：“是，但临时出了一些问题，所以目前列车上进入中联区的暂时只有我一个。”

　　阿哈端着水走了出来：“我不算列车上的人，只是路过帮帮忙。”

　　简接过水，朝阿哈点了点头示意感谢：“谢谢你们救了我。”

　　阿基维利：“道谢就不必了，我们现在更关心泽诺的局势，我们所能知道的并不算多。”

　　简想了想，给他们解释：
　　“二位应该已经通过我之前的信知道泽诺刚刚结束内战了，事实上，泽诺内战的原因就是激进派和保守派的一次对垒。”
　　“我的父母就是保守派中的成员，在内战结束后公民等级一降再降，直到变为奴隶。后来……他们死在了一次暴动中，我活着逃来了中联区，被作为孤儿收容进了贩卖事务所。”
　　“事实上，保守派和激进派只是一种代称，现在也没有办法说明到底哪一方才是激进的了。”

　　“保守派是泽诺内战前的政派主要成员，推崇顺其而为的自由管理，那个时候也没有完全断绝和其他星球的联系。”
　　“激进派则是在内战前十年间突然兴起的，他们推崇依靠家族的秩序来团结整个星球，用星球的力量来对抗外来的敌对。”

　　“谁也不知道激进派是怎么做到的，但他们的确只花了几年时间就成功做到了和保守派平起平坐的位置，随后泽诺的内战就开始了。”
　　“这场内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一开始都有人都觉得一定是保守派的胜利，毕竟无论是从文化、军事还是支持面来说，都是保守派占领高地……”
　　“但结局，二位也看到了。”

　　“我出生的时候家中还不是奴隶家庭，只是后来我眼睁睁看着家道中落。直到我父母去世的时候，我才从他们那里得到了联系星穹列车的方式，我想尽办法潜入了空间对接站才勉强发送了一封极短的信函。”
　　“好在，感谢星穹列车，你们真的会响应一切未知的呼唤。”

　　简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向往：“父母也和我说过，很早的时候也是星穹列车的开拓者们帮助泽诺从殖民中独立，现在，没想到也需要你们的帮助了。”

　　阿基维利点头：“这是星穹列车的使命。”

　　简说着，忍不住好奇道：“二位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阿哈随口答：“我是假面愚者，通过愚者的消息知道你可能在那里，就试着找了找你。”

　　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假面愚者，那么他的身份随时变换也就说得通了。

　　简知道的说完了，接下来就该阿基维利了。
　　“我和……爱莫黛儿对外是一对夫妻，会在这里居住三个月，中联区看管我们非常严厉，这栋公寓外都是监控，所以在外切记谨言慎行。”
　　“你目前已经登记到了我们名下，算是我们名义上的女儿了，中联区想必很快就会知道这条消息，说不定马上就要找我们进行谈话，你装作一问三不知就好，只要一口咬死是我们临时起意想要收养一个女孩就可以。”
　　“至于我们目前的打算……”

　　阿基维利和阿哈对视一眼。
　　“我们想要扶持下等公民和奴隶，联合保守派，一起推翻现在的政体。”
　　“而你，就是我们选中的领袖。”

　　简微微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