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航行》菇毒大蘑菇

4、04/伴侣

　　04/伴侣

　　阿基维利回到房间，阿哈已经醒了。
　　他正在房间里绕圈圈，似乎很适应这具猫猫身体。

　　“回来啦？”阿哈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蹦跶蹦跶到了阿基维利腿边，蹭一蹭：“我闻到了，我的阿基维利给我带了什么吃的？”

　　阿基维利把一盒蛋糕放到了桌上：“甜点。”

　　阿哈重新变成人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哦，草莓覆盆子……我喜欢。”

　　阿基维利坐到他身边：“列车下一站是泽诺，你去吗？”

　　“泽诺……泽诺……没听过。”

　　“一个小星球，前不久刚打完内战统一了。”
　　阿基维利给他大致说了些泽诺的情况。

　　“你去我就去。”阿哈吃了一大口蛋糕，“婚姻强制分配？有意思。”

　　“可以，到时候我抱你下车。”

　　“嗯嗯。”阿哈吃得很高兴，看样子的确喜欢君业做的蛋糕。

　　……就是阿基维利拿着超甜口蛋糕回车厢的时候君业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多半是很难置信阿基维利一个不好甜口的人居然会偷吃蛋糕。

　　列车航行的速度很快，但要到达泽诺仍然需要不少时间。

　　期间阿基维利睡了一觉。
　　他梳洗过后关上灯，躺在床上，第一次身边在很近的距离里有让他不适应的气息。

　　阿哈就在他床边的猫窝里，不知道阿哈会不会也不适应……
　　说不定现在就在甩尾巴。

　　阿基维利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随后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休憩。

　　醒过来后阿基维利发现自己错了。
　　阿哈完全没有不适应。

　　甚至，他适应过头了。
　　因为醒的时候阿哈变成人形正抱着他的腰睡得人事不省。

　　……这人什么时候翻到床上来的。

　　阿基维利很无奈地低头看着他。
　　阿哈其实抱得不禁，一只手放在他腰上一只手缩在胸前，红色长发散落。
　　因为头发散下来遮住一小半脸，这人平常笑眯眯的，睡着了倒格外地安静，修长的眼睫随着呼吸很轻微地抖动，阿基维利恍惚间看见了他那对漂亮得如同红宝石的双眼。

　　……或许是懒得想应该变什么衣服了，他身上甚至穿着和阿基维利一模一样的黑白格子睡衣。

　　阿基维利心想这一幕真是不能细想。

　　他面无表情地由着阿哈抱着他又继续躺了一会儿，最后得出的结果是算了。
　　毕竟就算他现在叫醒阿哈，这个人的态度一定不会是缩回猫窝，而是故意抱得更紧，还会咯咯地笑笑。

　　于是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就在阿基维利闭眼睛没多久，阿哈悄悄眯起眼睛。
　　居然没反应？这人怎么回事？！

　　阿哈第一次对自己幻化出来的人形感到疑惑，难道不是阿基维利喜欢的风格？

　　还是……天哪，阿基维利难道不是同性恋！
　　他喜欢女形体？

　　阿哈犹豫了一下，随后凑过去抱紧了阿基维利。
　　那也不是不行吧……

　　*

　　阿基维利再醒的时候阿哈又变回了猫。
　　阿哈猫在猫窝里甩尾巴，正在用阿基维利的平板打音游，两只爪子在平板上啪啪啪乱打。

　　发现阿基维利醒了，阿哈猫仰头：“嗯哼，我给你破纪录了。”

　　阿基维利点头：“谢谢猫大人。”

　　阿哈收回爪子，去拨弄项圈上的星星：“应该快到站了吧？”

　　阿基维利起身，准备去换衣服：“下车的时候不要说话。”

　　阿哈抖了抖猫胡须：“我会喵喵叫。”
　　说完他朝阿基维利喊了一声：“今天阿基维利可以穿帅一点吗？”

　　阿基维利顿了一下，扭头：“……你想我穿什么？”

　　阿哈举起猫爪子：“我的建议是穿公司时尚杂志新刊登的秋季潮流服装。”

　　阿基维利耸肩，打开衣柜给他看。
　　然后阿哈就看见了一柜子的黑白灰色调衣物。
　　阿哈：“……你的品味真无趣。”

　　阿基维利拿起一件衬衫：“你的衣柜总不会全都是红色吧？”

　　“什么？我当然是没有衣柜。”阿哈猫乱挥两只爪子：“想穿什么直接变。”

　　阿基维利不置可否：“好吧，起码你的办法比我要省钱。”

　　*

　　列车缓缓停靠在了泽诺星中央联盟区车站的第九号站台。
　　为了停靠星穹列车，中联车站特地收拾了这一片废弃站台。

　　星穹列车也是泽诺自内战以后第一批来的星外客人。

　　列车观景车厢，君业和阿基维利正在等待列车停靠平稳。

　　君业指了指阿基维利怀里的黑猫：“……列星，你这哪儿来的猫？”

　　阿哈猫：“喵喵。”
　　阿基维利揉了揉猫脑袋：“那只扑满实际上是一只拟态兽，现在才是原貌。”

　　“这样……”君业还挺感兴趣的：“它吃什么？猫粮？还是扑满粮？”

　　阿基维利：“草莓覆盆子蛋糕。”
　　君业：？

　　“轰——”
　　星穹列车停靠了。

　　站台边，已经有几位身穿中联制服的人在等着他们了。
　　车厢门缓缓打开，两道人影走下列车。

　　前面的男人身材健硕，留有一头黑发，似乎是仙舟人，服饰都带有仙舟特色。
　　走在稍后一些的是个灰长发的男人，淡金色的眼眸，一身西装，怀里还抱着一只黑体红爪的猫。

　　很奇怪的组合，但放在践行开拓意志的星穹列车上又很合理了，毕竟无论是什么人都可以成为一名航行星际的无名客，星穹列车欢迎任何人。

　　等候在站台边的几人正准备过去迎接，一名职员却匆匆跑了过来，小心翼翼对着职员中的某位女性说了什么。

　　那位女职员立刻神情一变，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带着其他人迎接了过去。

　　“欢迎来到泽诺，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们。”
　　为首的女人自我介绍道：“我是这里的接应员泽菲拉，请跟我来，各位进入中央联盟区需要办理暂住手续。”

　　阿基维利点头，抱着阿哈猫和君业一起跟上了泽菲拉。

　　泽菲拉带着他们朝一栋圆形建筑走去，奇怪的是明明是人来人往的中联车站，偏偏这条路的人并不多。

　　而在泽菲拉带着他们走进圆形建筑后，意外发生了。

　　一行同样身穿制服的人出现，拦住了他们。
　　为首的男人胸口还挂着一枚金属徽章，他神情阴鸷，眼神不善地在泽菲拉和她身后的职员身上转了一圈，“……泽菲拉，你想违规给外来人员办理入住手续？”

　　泽菲拉心道大事不妙，面上却神情不变：“这二位是星外的两位无名客，他们只是办理暂住，并不会在中联区久留。”

　　艾西恩笑了一声，带着嘲讽的意味。
　　随后他像是直接无视了泽菲拉，转而望向君业和阿基维利：“两位先生，欢迎来到泽诺，我是艾西恩，中联区入境手续的总负责人。”

　　他的态度明显比起对待泽菲拉来说恭敬了一些：“非常抱歉，这位泽菲拉小姐并没有遵守规章制度就想为二位办理中联区的入境手续，这严重违反了中联区的职员工作守则，接下来还请让我为两位继续办理手续吧。”

　　君业和阿基维利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后是阿基维利开口：“可以。”

　　艾西恩笑着点头：“请跟我来。”

　　他转身朝泽菲拉带路的相反方向走去，和泽菲拉擦肩而过时冷冷说了一声：“跟上。”
　　泽菲拉握紧拳头，和身后的其他职员一起默默跟上了。

　　艾西恩带着他们到了入境手续办理大厅，人流量一下子正常了许多，人潮拥挤，好在给他们专门开了一个新通道。

　　艾西恩带着礼貌的微笑询问他们：“两位预计需要在中联区停留多久呢？”

　　君业给了一个大概的数字：“三个月左右。”
　　实际上他们应该不会停留那么久，君业是故意往多了说的。

　　果然，艾西恩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这……”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很抱歉，两位先生。”

　　君业和阿基维利交换了一个眼神。

　　艾西恩继续道：“由于泽诺刚刚结束内部动乱不久，中联区现在是泽诺的重点区域，我们必须严格执行法令。”
　　“根据联盟统一法令，目前想要进入中联区必须办理严格的入境手续，而如果在中联区需要停留长达数月的，更是需要办理「婚凭证」，只有拥有婚凭证的外来人员才能办理数月的暂住证。”

　　君业询问：“什么是婚凭证？”

　　艾西恩给他们解释：“婚凭证是由中联统一发放的婚姻凭证，泽诺星的成年人必须人手一张，这代表了对泽诺星婚姻法令的认同。”
　　“持有婚凭证的人如果没有固定伴侣，中联系统将会在拥有婚凭证一个月后自动为其匹配合适伴侣，随后两人将有一周时间再自行选择伴侣，如果最终没有找到合适伴侣两人便会进行绑定，结婚成为一对新人，而这一对夫妇需在一个开拓历内诞下一位新生子。”

　　艾西恩随后笑了笑：“当然，这只是针对泽诺星中联区的居民们而言。两位是来自星外的尊贵客人，也只是暂住，自然没有那么严格。”
　　“二位如果目前有伴侣，一起办理婚凭证即可办理入境手续，如果没有……很抱歉，可能暂时无法入境了。”

　　君业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心里正在骂泽诺星真是古怪，强制要求居民结婚生子已经很不人道了，现在甚至要求外来入境的游客也必须是一对伴侣？

　　君业和阿基维利当然不可能有伴侣在身边，难道要打电话叫希塔拉来救场？可希塔拉也只有一个，总不能一妻两夫吧？
　　至于说他们两个是一对……他们两个人根本不觉得推崇婚姻生子的泽诺星会允许同性恋的存在。

　　原来下的套在这里。

　　站在后面的泽菲拉脸色很难看，她犹豫着想说些什么，最终也还是没能开口。

　　艾西恩笑着摊手：“那么，两位要办理婚凭证吗？”

　　君业看向身边的阿基维利，用眼神示意问他该怎么办。
　　阿基维利没什么表情，正在思考对策。

　　而他正在思索时，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道声音：“等着。”
　　他一愣，随后怀里一轻，猫悄无声息落到了地上，跑掉了。

　　艾西恩看见了：“先生，您的猫……？”

　　阿基维利笑了一下：“不必在意。”

　　艾西恩又问：“那您要办理婚凭证吗？”
　　阿基维利回复了他：“办。”

　　君业朝他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就像是在问：列星你哪儿来的老婆？！

　　阿基维利却已经抬腿走到了柜台前。
　　艾西恩脸上仍然保持着微笑：“请您出示其他星球的结婚证，或者直接叫您的伴侣来一趟也可以。”

　　阿基维利正要开口，人群身后传来了一声清越的呼喊：“老公——”

　　阿基维利：……
　　他保持着微笑扭头。

　　君业下意识扭头，瞪大了眼睛。

　　一位留着火红色长卷发的优雅女士慢慢朝他们走来，穿着黑色的小礼服和包臀裙，布料看上去和阿基维利身上的那一套像是同一种。
　　女人面容姣好，眉眼上挑，笑着走过来轻轻挽住了阿基维利的手臂：“老公，我找了你好久呢。”

　　君业露出了一个疑惑、震惊以及扭曲的表情，他死死盯着阿基维利，像是在问他你哪儿来的老婆？！！

　　在后面的泽菲拉也不明白这个女人是从哪里来的，毕竟她是眼睁睁看着阿基维利和君业下车的，那个时候两人身边根本没有这个女人的影子！

　　艾西恩的眼神在阿基维利和阿哈身上流转，随后问道：“……二位，刚刚怎么没有一起？”

　　阿哈捂住嘴笑起来：“啊，我有东西忘在了列车上，就叫他们先过来了呢。我差点迷了路，还好老公你的猫把我带过来了。”

　　艾西恩：“……那，猫呢？”

　　阿哈眯着眼睛笑：“回列车上去了，我们家猫比较怕生，这么多人的地方它可待不习惯。”
　　他侧过脸：“是吧，老公？”

　　阿基维利面无表情：“……是的。”

　　艾西恩根本不信。
　　但他又确实是中途才接待阿基维利他们的，并不清楚这个女人究竟是不是列车上的人。

　　难道真要给他们办理婚凭证？

　　艾西恩皱了下眉，却又很快恢复原样：“二位有什么办法证明婚姻关系或者配偶关系吗？”

　　“天哪。”阿哈一只手牵着阿基维利一只手捂住嘴，“我和我老公这么般配，还有什么需要证明的吗？”

　　君业：……
　　艾西恩：……
　　泽菲拉：……

　　阿哈眯着眼睛笑：“好吧。”
　　随后他微微侧身，轻轻扯住阿基维利的领带把他往下拉，由于他的女形比男形故意设计得稍微矮了一些，阿基维利下意识倾身。

　　随后一个很轻的吻落在了阿基维利的颈侧。
　　阿基维利有一瞬恍惚。

　　唇瓣落在皮肤上的一瞬间阿基维利甚至有一种荒诞不经的错觉，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眼前的人也根本不是阿哈。

　　可下一秒，一道湿润的感觉划过肌肤。
　　……阿哈保留了他自己的特色，亲吻的时候悄悄用舌尖舔了一下。

　　只这一下就让阿基维利回了神，明白这还是那个以调笑他人为乐的家伙。

　　阿哈松开他的领带，阿基维利慢慢直起身。
　　阿哈又小心翼翼地给他整理有些皱了的领带，一边理一边还说：“老公～这次的口红特别配你今天的领带。”

　　君业面目狰狞地盯着阿基维利，那表情像是要把阿基维利当场吞了。

　　阿基维利则抬手理了理阿哈有些乱了的卷发：“嗯，那亲爱的明天也涂这个吧。”

　　阿哈笑得更高兴了，似乎是在满意阿基维利的配合。

　　阿基维利牵着他看向艾西恩：“可以证明了吗？”

　　艾西恩：“……可以。”

　　最终艾西恩给阿基维利和阿哈办理了婚凭证，在办婚凭证的时候两个人都用的假名字。
　　阿基维利举着写着列星名字的红本，阿哈则举着写有爱莫黛儿的红本，两个人相视一笑。

　　在拍入境凭证的时候两个人需要举着婚凭证合照。
　　两个人就笑着举着手里写有对方心知肚明的假名的红本，牵着手一起拍照。

　　拍照的一瞬间，阿哈还故意用手指在阿基维利掌心画圈。

　　……他画了个爱心。

　　阿基维利的手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随后直接牵住了他。
　　阿哈很轻地笑了。

　　阿基维利牵着阿哈入境的时候，扭头，就对上了君业一双忧愁的双眼。
　　阿基维利：……忽然良心有一点点不安。

　　他做了个口型：去找希塔拉。

　　随后便跟随人流进入了中联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