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航行》菇毒大蘑菇

13、13/尾声

　　13/尾声

　　“快，再快点！”
　　巴尔敦神色焦急，混在人群中朝着最底层洞穴跑去。

　　萨库尔部落那边听说阿基维利出事了，立刻叫人带着装备赶了过来。
　　被困在最里面的梅冬鸦等人被救了出来，也跟着巴尔敦他们一起往下去找阿基维利了。

　　巴尔敦进来的时候看见了阿哈，却发现他脸上还带着笑，他觉得不对劲就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结果他一下手阿哈就“嘭”地一声变成了一个玩偶。
　　巴尔敦：……

　　梅冬鸦神情变了：“这是……？”
　　巴尔敦扶额，觉得这俩人真的太不让人省心了：“钟珊多半跟着列星跑下去了，我们得赶紧把他俩捞上来。”

　　一行人便都拿上了探测器等设备，小心翼翼找阿基维利掉下去的那个洞穴。

　　而地底洞穴内。

　　“轰——”
　　巨大的古兽尸身坍塌，阿哈和阿基维利从古兽体内直接撞了出来。

　　脏污的黑血爆开，两个人身上都沾了不少。
　　阿哈把手上的血一股劲往阿基维利身上糊：“阿哈为你付出了太多！”

　　阿基维利哈哈地笑：“抱歉抱歉。”
　　随后手中出现一张手帕，仔仔细细给阿哈擦脸上和手上的血。

　　阿哈摊开手由着他擦，眼神落在阿基维利的长睫上。
　　嗯……有点想拔。

　　过了会儿，阿基维利松开手：“好了，干干净净的。”

　　阿哈也掏出一张手帕：“来，该我了该我了。”
　　阿基维利：……看他这么兴奋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但他还是安分地往前走了一步，让阿哈给他擦脸。

　　阿哈擦着擦着，盯着他，忽然在阿基维利脸上亲了一口。

　　阿基维利抬眼盯着他。
　　阿哈扬起下巴：“怎么，不给亲？”

　　“给亲。”阿基维利笑了一下，“亲吧，亲哪都行。”

　　阿哈眯着眼睛笑起来，“很识相！”

　　阿基维利很轻地扶住他的脖颈，吻了过去。

　　于是巴尔敦一行人匆匆忙忙进入地底洞穴，一打眼就看见两个人坐在巨大的古兽尸身旁边吻得难舍难分。

　　巴尔敦：……
　　感觉白担心了。
　　其他人：……
　　感觉白跑来了。

　　阿库卡神情复杂：“他们……不是说是正经朋友关系吗？！”
　　“啪——”
　　巴尔敦一脸木色地捂住他的眼睛：“小孩别看。”
　　阿库卡：？
　　他怒道：“我已经成年了！”

　　注意到了巴尔敦他们，阿基维利松开手，牵着阿哈站起来：“走吧。”

　　阿哈却摆手：“还没处理陷害你的人呢。”
　　说完，他的视线朝着对面的人群望去。

　　巴尔敦察觉到阿哈的视线，一愣，随即转身看向自己身后。

　　梅冬鸦站在后面，他脸上的神情的充斥着一种僵硬的绝望，眼神在阿哈和阿基维利身上打转。
　　他死死咬着牙，整个脸都绷紧了。

　　“什、什么？”阿库卡不可置信，“你是说，梅冬鸦大哥他……”

　　后面的萨库尔族人有人质疑：“怎么会呢，研究员怎么会做这种事，他不是一直想找古兽吗？”

　　“找到了啊。”阿哈一指背后的巨大古兽尸体：“不就在这儿。”

　　“哈。”梅冬鸦忽然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笑，摘掉了脸上的眼镜，“……是我干的。”

　　他脸上充斥着一种漠然的绝望，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了，像在一瞬间被抽走了生命力：“我没什么好辩解的，要联系宇宙法部什么的我都接受。”

　　巴尔敦抱着手臂看他：“总得说个理由吧？你一早就知道这底下有只还活着的古兽？”

　　阿哈开口：“其实不算还活着。”
　　他伸出手，手中是一枚梦泡。

　　阿基维利：“这只古兽的时间还在寰宇蝗灾时期，是记忆的力量让它停留在了这一刻。”
　　“还记得进来的几个洞穴吗？都是它还活着的时候钻出来的，但墙壁上的粘液已经干了很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其实在吞掉这枚梦泡、和记忆的力量融合时应该就已经死了。”
　　“现在这只应该是你用了什么办法把它从记忆里复活了？应该是用了某种蕴含浓烈力量的东西吧？”

　　梅冬鸦点头，“……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阿哈摊手：“好吧，看来他不太像那种经典反派。”
　　阿基维利问他：“什么经典反派？”
　　阿哈：“那种计划失败之后，歇斯底里地把所有计划细节都一股脑说出来的那种人。我采访过他们为什么有这种统一操作，他们说觉得谋划那么久的计划付诸东流了真的很可惜啊，总得给个机会把理想中的走向说出来吧？”

　　梅冬鸦神情冷淡：“没了结果，过程再怎么精细也都没用，说得再好听也只是庸人的不甘而已。”

　　阿哈：“不会啊，没准你可以说出来，大家反思一下这个计划哪里出了问题，然后下一次改进，没准你下次成功了呢？不要放弃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啊。”
　　阿基维利：“……这个计划最大的问题就是准备选择了我被吃掉，你很想我被吃掉吗？”
　　阿哈耸肩：“好吧，那还是不要有下次了。”

　　*

　　知晓了事情经过之后，萨库尔联系了公司来一起处理这件事，公司派了一名对外专员来押送梅冬鸦前往宇宙法部进行审判。

　　梅冬鸦在计谋失败之后似乎就放弃了抵抗，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他一直对古兽抱有崇高的研究心态，希望能亲自接触到这种古老而伟大的生物。
　　在研究了很多年后，他探索到了萨库尔这颗信仰古兽的星球，并且发现这颗星球在很久以前明明是寰宇蝗灾的受灾地之一，但现在却仍然保存着以前的文明，这太不可思议了！

　　一颗低文明、低科技的星球，从哪里得来的力量抵抗蝗灾、保护下来了自己的文明？
　　要知道甚至有许多高科技文明都覆灭在了蝗灾之中！

　　梅冬鸦直觉萨库尔与自己的研究有关，能够凭借其他力量抵御蝗灾，那么一定萨库尔人一定借助了星神的力量，可萨库尔族人没有任何信仰的星神，他们只信仰古兽，那么只有一条结果了——
　　他们曾经所信仰的星神就是奥博洛斯。

　　梅冬鸦发疯一般地调查萨库尔，越来越确信当年萨库尔能够抵御蝗灾的入侵一定是与最伟大的古兽——贪饕星神有关！

　　于是梅冬鸦怀揣着对古兽的向往，毅然决然来到了萨库尔。

　　而他也并不是在研究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发现了地下遗址，而是他刚来萨库尔没多久就发现了。
　　这也是巴尔敦感觉奇怪的地方，梅冬鸦的设备明明都很高级，他本人对古兽也很熟悉，为什么那么久了才发现地下遗址？

　　梅冬鸦很早就发现了地底有巨大的古兽骸骨，而梅冬鸦在研究骸骨时不仅检测到了贪饕的力量，还检测到了记忆的力量，于是深入探查后，他发现了骸骨深处的那枚梦泡。

　　但仅仅是调查古兽骸骨根本无法满足梅冬鸦。
　　他需要直面真正的古兽！这才是他想要的！

　　梅冬鸦开始研究那枚遗骸中的梦泡，但梦泡在被古兽吞下后就已经与古兽紧密连接，如果强行带走，古兽遗骸也会坍塌。
　　梅冬鸦只能在地底洞穴展开了对梦泡的研究，也因此知晓了萨库尔能够在寰宇蝗灾中存活下来的秘密。

　　那名名叫努拜的萨库尔人选择以自己为代价唤醒了一只古兽，古兽于是冲出地底吞吃天空中的虫潮，幸存的萨库尔人自以为得救，便开始虔诚信仰古兽，在信仰的挪移与奥博洛斯力量的笼罩下，萨库尔逐渐摆脱了繁育的影响，恢复了正常繁衍。

　　但古兽本意并不是要拯救萨库尔，它们的智慧可远远达不到乐于接受信仰的程度，对于古兽来说，一顿饱餐比什么都重要。

　　于是这只古兽准备吞吃掉整个萨库尔。

　　就在这时，浮黎看见了这一切。
　　他对努拜的一生升起了兴趣，并不想看见萨库尔的一切湮灭于古兽之口，于是抛下了梦泡。

　　贪婪的古兽看见梦泡，对记忆星神的力量也生出了吞噬欲，于是大口咽下梦泡。
　　却没想到正是这枚梦泡困住了自己，让它的时间停留在了那个时候，再次沉入地底。

　　梅冬鸦也研究出了古兽的死因，正是在无尽的岁月中自然死亡。
　　而那枚梦泡却永久地留下来了。

　　只可惜努拜以自己为代价唤醒古兽在当年并没有一人知晓，萨库尔人只知道是突然出现的古兽消灭了虫潮，带来了春天，于是天祭一向都是纪念古兽与迎接春天的。

　　梅冬鸦在地底研究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决定铤而走险，提取梦泡中属于古兽的记忆存入一块纯洁忆质中，再辅佐以一块已死繁育令使的虫壳，尝试复活这只古兽。

　　繁育令使的虫壳起了作用，庞大的力量被古兽的骸骨吞吃，血肉重生。
　　但梅冬鸦只成功了一部分。

　　只是令使的虫壳也不足以完全复活这只古兽，它仅仅苏醒了一段时间，呢喃出一个字——“饿”。

　　梅冬鸦站在庞大的古兽面前，为它巨大的身躯与古老的力量而臣服。
　　他无法抵抗唤醒一只完全的古兽的诱惑。
　　他要为它寻找食物。

　　于是他刻意向萨库尔族人暴露了地下遗址的存在，并邀请星穹列车前来。
　　光靠普通的食物可没办法唤醒古兽，他手上也没有别的令使级别的力量了，食物只能重新找。
　　普通的命途行者不会轻易来到萨库尔，而公司和萨库尔的合作达不到让高等级的、接触到了命途力量的人前来的地步，而符合要求的，便只剩下长久在星际航行、拥有开拓力量的无名客了。

　　只是梅冬鸦以为阿基维利是一名开拓令使，将他送到了古兽面前，古兽感受到了力量同样苏醒，也以为他是令使，就将他一口吞下。
　　这倒是方便了阿基维利，顺便进入了梦泡探索到了萨库尔那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没等多久，宇宙法部的人来到萨库尔，从公司专员手中带走了梅冬鸦。

　　阿哈远远看着，“宇宙法部……这组织应该存活不久吧？也不知道梅冬鸦能在里面关几年。”

　　阿基维利明白他的意思。
　　宇宙组织众多，各个星球对于善恶的标准也各不相同，一个在宇宙范围内贯彻正义的组织，不知道要碍多少组织的眼，挡多少星球的道。
　　就算是现在蓬勃发展的星际和平公司，也不过是在借助较为“柔和”的商业手段来尽力让各个和平星球加入和平体系罢了。

　　阿基维利偏过头：“宇宙法部关不了他了，我们再把他换到另一个关得住的监狱就好了。”
　　阿哈打了个响指：“就喜欢你干坏事的时候。”
　　阿基维利笑了一下：“这完全是污蔑，我可是永远站在正义这一方的啊。”

　　阿哈抱住他：“嗯嗯好吧好吧，你是正义使者。”
　　阿基维利被他的语气逗笑了，也轻轻抱住他。

　　旁边听了全程的巴尔敦：……
　　他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机群聊。

　　群聊：「谁说这车坏了？这车可太棒了！」
　　AAA睡觉大王（巴尔敦）：成妾要告发列星与钟珊私通，秽乱列车，罪不容诛。
　　有架打就找我（希塔拉）：？
　　就吃一口吧我求你了（君业）：？
　　帕姆：（由希塔拉设置的自动回复）朕已阅帕。

　　*

　　古兽一事的收尾倒是和列车没什么太大关系了。
　　公司最后还是插手了，地底那具被阿基维利和阿哈打烂的古兽尸体会由他们进行回收，列车和萨库尔会得到一定的报酬，然后这具尸骸会被送去博识学会做研究。

　　萨库尔这边也终于明白了信仰的不应该是古兽，而是那位用自己换来了春天的少年。
　　萨库尔人重新为努拜的生平雕刻了壁画，并将他的故事在族内传颂。

　　就在列车组三人准备回到列车再度踏上旅程时，那名受邀前来处理萨库尔古兽的公司专员却忽然联系上了他们，想要和他们借一步说话。

　　萨库尔部落议事帐篷内。

　　“伊萨梅尔……？”
　　巴尔敦回想了一下：“没太听说过这颗星球。”

　　专员笑着回答：“没听说过也是很正常的，毕竟是一颗很古怪的星球，而且位置也很偏远。”

　　“古怪？”阿哈抬眼：“哪里怪？”
　　他就对怪地方感兴趣！不怪不去！

　　专员组织了一下措辞：“伊萨梅尔有很严重的地气泄露问题，而且是有毒气体，且很难进行二次利用，那里生活的人在地气中生存，到这一代已经有很严重的基因病了，所有人的年龄都是活不到三十岁的。”

　　阿哈：“哎呀，真是永葆青春的种族。”
　　专员：……
　　巴尔敦：……

　　专员尴尬地笑了一下：“您，您真会说话哈。”
　　他咳嗽一声继续说：“就是因为基因病，伊萨梅尔一直在寻找办法治疗，后来也真的找到了一个办法。”
　　“他们成功研发出了「人造人」。”

　　巴尔敦神情变了，他皱眉：“复制人？”

　　专员点头：“这些复制人没有智慧，通过出生就浸泡在成长液中的办法躲避地气入侵，是专门用来培育完好器官的温床，等他们成长到一定年纪，器官就可以移植给患上了基因病的人了。”

　　巴尔敦冷笑一声：“呵。”

　　阿基维利问他：“那你联系我们，是为了什么？星穹列车的确会为了正义而活动，但不代表我们会插手一个和平星球的内事。”

　　专员笑答：“这就是我今日特意来见各位的主要目的了。”
　　“实不相瞒，最近伊萨梅尔主动向星际和平公司递来了橄榄枝，说实话，对于一个天然毒气场和低科技星球，公司其实并没有太大意愿进行合作。”
　　“但，伊萨梅尔那边却展现了足以让公司派出市场开拓部p45级专员前往对接的诚意。”
　　“伊萨梅尔拥有一座「精神乌托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