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航行》菇毒大蘑菇

14、14/欢迎来到乌托邦

　　14/欢迎来到乌托邦

　　“伊萨梅尔以公司目前都无法达到的技术手段完成了一座「精神乐园」。”
　　专员解释着，“他们通过一种特殊的存在链接了所有人民的大脑，让饱受病痛折磨的人民得以脱离身体，达到灵魂程度的安眠。”

　　阿哈开口：“这种方式……他们信仰记忆星神？”

　　专员点头：“是的，伊萨梅尔的确信仰记忆星神，但对于他们来说身体也是同等地重要。在伊萨梅尔人看来，身体也是承载记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所以他们在信仰记忆的同时也在尝试拯救自己残缺的身体。”

　　阿哈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一边为了摆脱身体上的苦痛选择了一座精神上的乐园，却又不愿意完全丢弃□□……真是一群既要又要、贪得无厌的人。”

　　专员只是模棱两可地笑：“也许吧。”

　　阿基维利：“那么，公司既然已经介入了伊萨梅尔，为什么也要来找我们？”

　　“实不相瞒。”专员解释，“那位被派去伊萨梅尔进行洽谈的p45级市场开拓部专员，正是本人的一位好友。他目前已经在伊萨梅尔开始洽谈了，但却觉得伊萨梅尔方面似乎还隐瞒了很多有关复制人那边的信息……他略微透露了一些给我，并且在知道我前往萨库尔与各位无名客相见的时候，拜托我邀请各位前往伊萨梅尔一叙。”
　　“据我这位好友所说，伊萨梅尔的精神乌托邦在他看来很是奇怪……因为就伊萨梅尔的科技水平，应该达不到这种程度。”

　　专员压低嗓音，似乎对接下来的话题有些讳莫如深：“他猜测，也许构建伊萨梅尔这座乌托邦的存在，与帝皇鲁珀特有关。”

　　“帝皇？”巴尔敦的语气变了，“你确定？”

　　专员苦笑一下：“实际上并不确定，我只能算是个中间的传话人罢了。但各位知道的，目前公司对机械生命一类的事件都格外重视……这也是为什么派了一位p45级的高管前往伊萨梅尔的原因。”
　　“甚至在必要时刻，公司并不吝于采取暴力手段以确保智械帝国不会卷土重来。”

　　阿基维利沉默片刻，反问：“公司在伊萨梅尔应该被束住了手脚，没办法深入查探，这才想着要拉我们入局？”

　　专员笑着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不需要遮遮掩掩了，没错，的确是这样。但公司也可以保证，无论最终伊萨梅尔星的市场开拓成功与否，公司都会给予星穹列车相应的报酬。”

　　巴尔敦摆手：“报酬什么的我们倒不是特别在意，现在我更想知道一件事。”
　　他的眼神凌冽：“要是伊萨梅尔的确和帝皇遗物有关……公司要怎么处理？”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专员却并没有正面给出回答：“我毕竟不是专门负责这块板块的专员，或许这个答案只有各位亲自与我那位现在身处伊萨梅尔的好友交谈才能够知道答案了。”

　　巴尔敦摊手：“就知道了个大概……”
　　他又问：“我们去伊萨梅尔，以什么身份介入？”

　　“公司的邀请，”专员回答，“如果各位答应，公司会安排好星穹列车的接应问题。”

　　巴尔敦耸肩，扭头看向阿基维利和阿哈：“怎么样，你们想去吗？”

　　阿基维利思索着：“可以去，我的确对精神乌托邦的说法很感兴趣。”

　　阿哈举手：“我想去，帝皇遗物呢，多有意思。”

　　巴尔敦则兴趣缺缺：“也行，我觉得希塔拉肯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那就你们去吧，我和君业留在车上也行。”
　　他伸了个懒腰：“也是，放这么几天假我也无聊够了，该回去干活了。”

　　阿基维利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巴尔敦，以前希塔拉老说你是天生牛马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巴尔敦：？
　　旁边的专员：……怎么莫名觉得被骂了。

　　*

　　几天后，萨库尔临时停泊站。

　　来的时候是阿库卡接的他们，走的时候也是他来送。
　　他站在车站旁边，笑容张扬，不停挥着手：“客人们再见哈！有空再来我们这儿玩，我请你们喝酒！”

　　阿基维利几人也笑着和他再见。

　　一声汽鸣，列车停靠，车门打开，几人陆续上了车。

　　“回来啦。”希塔拉和君业正好都在观景车厢，抬头看了过来：“怎么样，好玩吗？”

　　“好玩啊。”巴尔敦面无表情：“列星被人陷害掉进了地下洞穴，钟珊不听话跟着他跑了过去，于是这俩人就都被洞穴里一只复活的古兽一口吞了，我担心得要死结果找到他们的时候这俩人正在打啵。”

　　君业：……
　　希塔拉：……

　　这下明白巴尔敦为什么没头没脑地忽然在群里发那句话了。

　　阿哈却忽然正色地牵起阿基维利的手：“是的，我们是有一个孩子。”
　　阿基维利：“……这事我知道吗？”

　　巴尔敦坐到了沙发上，“行了，来说说正事吧。”

　　巴尔敦用简洁的语言说了在萨库尔发生的一系列事，随后也把公司邀请他们前往伊萨梅尔星的事讲了出来。

　　“啪——”
　　希塔拉猛地站了起来，把手中的文件夹一丢：“复制人？！”
　　她神情愤怒：“真是一群违背伦理的东西……！”

　　希塔拉最讨厌利用科技来压迫某个阶级的行为，在她看来，知识与科技是最应该促进和平共存、共同进步的工具。
　　而伊萨梅尔人利用复制人作为完好器官的培育温床，很明显踩到了她的雷点。

　　希塔拉皱眉：“我必须下车。”

　　这时，君业抬手拉住了她：“好了，知道你生气，先坐下来我们慢慢聊。”

　　希塔拉听他的话坐下来后，君业又继续说：
　　“先说好，就算伊萨梅尔真的做了非常不道德的事，你得先尽量忍住，毕竟这一次还有公司在场，你也别做得太过火了。”

　　希塔拉抱着手臂，神情恼怒：“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君业摇头，“我难道还能让你憋着什么也不干？不可能啊。”
　　“要是决定了，想去帮复制人那就去帮忙。我的意思是，因为是公司邀请我们入局的，所以这一次不能只单单考虑复制人那方面的事，也要注意公司的委托。”

　　希塔拉深深呼出一口气，平复下来心情：“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在伊萨梅尔的时候我们会注意有没有智械相关的事情的。”

　　君业点头：“那这次你就和列星、钟珊一起去吧，伊萨梅尔情况复杂，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巴尔敦打了个哈欠：“我去睡一觉，然后准备继续工作。”

　　希塔拉站起来：“好吧，那我去和帕姆说一声，让它改变航线。”

　　阿哈则变成猫趴在了阿基维利肩膀上：“阿基维利，我们去拆阿库卡他们送的礼物。”
　　阿基维利揉了揉猫爪子，站起来：“好吧。”

　　阿基维利带着猫回了卧室。

　　阿哈跳到手提箱旁边，猫爪子拍拍箱子：“快，快让我看看阿库卡送了我们什么。”

　　阿基维利蹲下来开箱子：“应该都是些特产？”

　　“哦……”阿哈闻了闻：“这是肉干，感觉味道还行。”

　　阿基维利则是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后看到了里面的一串绿宝石项链。
　　他拿出盒内的一张信纸：“阿库卡送的。”

　　说着，他放低纸给猫看。

　　「我们萨库尔的传统里，族里要送给一对新结合的爱人绿宝石项链。两位客人帮我们带回了努拜英雄的故事，大家都很感激！所以我们就一起做了这串项链送给客人，希望你们能得到地母的祝福！——阿库卡」

　　阿哈看上去很高兴，猫尾巴一甩一甩：“哇，绿宝石！”

　　阿基维利摸摸他，把绿宝石项链收起来：“他们有心了。”

　　阿哈跳到桌子上，脖子上的星星一晃一晃：“我有种预感。”

　　阿基维利站起来：“什么预感？”

　　“伊萨梅尔应该会很好玩的预感！”

　　*

　　伊萨梅尔，空中花园，星际航舰停靠场。

　　电梯上行，东一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星穹列车应该马上来了。”

　　旁边的秘书扶了一下眼镜：“议会那边似乎愿意让步了。”

　　东一摇头：“我们要的可不只是让步，那一点利还不够格上桌谈的，甚至付不起我们送给星穹列车的报酬的成本。他们不把核心的东西拿出来谈，我们就继续拖。”

　　他笑了一声，墨镜下灰色的眼睛没什么亮光：“反正拖不起的，可不是我们。”

　　“呜——”
　　“星际航舰上层停靠层，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提示音和列车的停靠鸣声重合。

　　东一摘下墨镜，“先去迎接我们的贵客吧。”

　　列车门前。
　　希塔拉跳下来，看着手中的资料：“伊萨梅尔地表地气泄露很严重，所以全体国民基本都生存在空中花园，也就是现在我们站着的这个巨大空中浮空舰上。嘶，还挺像君业老家的，不过仙舟已经没办法回到老家星球了，伊萨梅尔还飘在星球上空。”

　　浮空舰外层设有空气保护罩，保证在半空中也能拥有纯净的人造氧气，不被地气入侵。

　　阿哈晃悠悠走到玻璃墙旁边，低头往下看。
　　下面只能看见一望无际的黄沙和几座信号塔。

　　希塔拉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开口解释：“伊萨梅尔地表已经没什么建筑了，国民基本都搬迁到了空中花园里。”

　　这时，阿基维利听到了电梯那边传来的声响，微微侧身。

　　电梯打开，一行西装客走了出来，他们的胸口都挂有星际和平公司的徽章，为首的男人则穿着更加休闲一些的衣物。
　　东一面带微笑，往前朝他们走来：“欢迎，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们。”

　　离得近了些，东一伸出手：“你们好。”
　　阿基维利带上笑容，也往前一步，伸出手：“你们好。”

　　阿哈背对着玻璃墙，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对某种危险的下意识警惕，让他转过了身。

　　红色的瞳孔倒映出一闪而过的闪光。
　　那是狙击枪的镜头。

　　地底信号塔顶层。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透过超远可视镜头看见了停靠站的一行人。

　　他压低声音：“走狗们……”
　　“欢迎来到乌托邦。”

　　“砰——”

　　子弹以高速划破天空，冲向空中花园停靠站！

　　“轰——！”
　　一声巨响后，子弹爆破，停靠站的一角被硬生生轰碎，崩裂！

　　氧气泄露，地气开始入侵！

　　“警告！警告！”
　　停靠站一瞬间亮起红灯，在红色光芒的闪烁下，毫无情绪波动的机械提示音也显得紧张起来：“检测到停靠站被攻击！请站内人员立刻进入空中花园内部！警告！”

　　爆炸产生的浓烟遮挡住了视线，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停靠站会突然遭到袭击，东一身后的公司保镖们立刻拿出武器：“警惕！”

　　希塔拉吸到了地气，咳嗽两声努力挥开眼前的浓烟：“列星？！钟珊！你们还好吗？！”

　　浓烟终于散了一些，希塔拉看见了站在破口处的阿基维利。
　　阿基维利微微侧身，金色的瞳孔闪着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微微睁大：“……钟珊掉下去了。”

　　希塔拉神情震惊：“什么？！”

　　阿基维利收回视线，戴上地气过滤面罩：“我下去找他，希塔拉，你和公司的人先进空中花园。”

　　“不，你……！”

　　但希塔拉的话还没说完，阿基维利已经朝着下方纵身一跃。

　　希塔拉怒骂一声：“喵的，这两人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你个大可爱连降落伞都没有啊！喵！”
　　她大跨步朝东一走去：“快，去找人到下面找他们！他俩要是真有什么事，我喵喵的也把这破空中花园给你们炸了！”

　　东一吸了一口冷气：“那个，你的联觉信标？”
　　希塔拉皱眉一拍额头：“年轻的时候谁不暴躁点，现在改了……喵的这不重要，赶紧去给我找人啊！！”

　　阿基维利正在往下坠落。
　　眼前是大片大片的黄沙，哪怕有面罩，可见度也非常低。
　　他的视线在疯狂寻找那一抹鲜艳的红色。

　　……该死的。
　　谁把他猫偷了！！

　　阿基维利隐约看见了信号塔顶端的人，毫不犹豫朝着那个方向落去。
　　而信号塔顶端天台上站着的男人看见了阿基维利后笑了起来，举起手中的长枪瞄准了他。

　　阿基维利灰色的长发在脑后飞舞，淡金色的眼眸透过面罩直直射向下方的男人。
　　一柄金色的长刀出现在面前，阿基维利抬手，握住灰色刀柄。

　　“咔！”
　　阿基维利借助身体重力一刀挥向男人，男人提枪挡住，巨大的力量让他咬牙后退，手臂都在打颤，但竟硬生生抗住了这一刀！

　　阿基维利落地，随手脱掉外套，横刀在身前：“你把他藏在哪儿了？”

　　男人龇牙咧嘴地甩了甩手腕，挑眉朝阿基维利看过来：“……有意思，你叫什么？”

　　“列星。”

　　“我叫莫愁。”莫愁提枪，枪口对准阿基维利，脸上带笑：“你是个无名客，是吧？巡海游侠不杀无辜之人，去带着你那群朋友现在离开伊萨梅尔还来得及。”

　　巡海游侠？
　　阿基维利神情不变：“你们炸毁停靠站，我的朋友落了下来，他在哪儿？”

　　“我怎么知道？”莫愁摆手：“卷进战争，意外伤亡也是很正常的事吧？你们自己来的伊萨梅尔，我们只是正常活动罢了，自己掉下来可怨不得别……”

　　“咚——！”
　　话音未落，阿基维利就一刀横砍而来！

　　莫愁咬牙用枪抵住，“喂，你疯了？真想在我们地盘上动手？”

　　阿基维利的回答是侧身一脚狠狠踹上莫愁的腰腹位置：“我问，他、在、哪？”

　　莫愁立刻转身堪堪躲开，“嗤，行啊！你想打咱们就好好打一场！”

　　“咔——”莫愁一甩长枪，从腰间的小包里拿出几枚子弹，利落地装弹上膛。

　　莫愁还没来得及瞄准，阿基维利却已经踢腿一脚踹来过来，莫愁暗骂一声后退，再度提枪抗下这一脚，震得他整个手都在发麻：“我靠，你吃什么长大的？！”

　　阿基维利没说话，握刀反手朝斜上方砍去，莫愁立刻后仰，阿基维利紧跟着顺着这一刀的方向朝后快速转身，又是一刀砍来，直冲莫愁脖颈！

　　莫愁下蹲，往前伸出长腿横扫向阿基维利，阿基维利前扑跳起，整个身体横在莫愁上方，莫愁则抬起枪，瞄准了阿基维利的脑袋。

　　然而他还是没能开枪，阿基维利快速出刀，哪怕莫愁意识到了不妙开始往内收手，阿基维利这一刀还是重重砍在了枪管上！
　　巨大的震感从枪身上传达到手腕，莫愁终于没办法抵抗这股巨力，咬牙丢了枪。

　　“咔嗒！”枪落在了地上，阿基维利一脚踩在莫愁想去捡枪的手腕上，双手横刀举在面前，刀尖则已经悬浮于莫愁右眼之上。

　　莫愁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笑：“哈，我第一次毫无还手之力啊……！”

　　阿基维利张嘴正要说些什么，身侧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老公你真棒！”
　　阿基维利：……
　　他面无表情地扭头。

　　天台旁边的栏杆上坐着两个人。
　　左边的男人身材偏瘦弱，脸上戴着一副红色哭泣面具，而右边坐着的则是阿哈。

　　阿哈发现阿基维利看过来了，笑着和阿基维利打招呼：“老公你真厉害！”

　　莫愁啧了一声：“兄弟，你小男友就在那儿呢，先放了我行不行？”

　　阿基维利真的松手了，刀消失在手中，他转身走向阿哈。
　　阿哈笑着跳下栏杆，紧紧抱住他：“刚刚没看见我是不是急坏啦？”

　　阿基维利笑了一声：“你就看戏吧你。”
　　阿哈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