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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虫,记忆,开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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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虫、记忆、开拓者
进入了阿基维利的帐篷,阿哈揉了揉后脖颈:“有多的衣服吗?”
虽然已经把身上的古兽粘液处理过了,但他还是觉得身上不干净。
都怪阿基维利跳进了这颗梦泡,现在他变成了努拜,已经完全不记得他了。
阿哈不想和阿基维利一样亲身又体验一次这枚梦泡,就直接撕碎了这枚梦泡的一角强行进来了。
阿基维利走到放衣服的大柜子前:“有是有,但都是我穿过的。”
“无所谓,别太大就行。”
好在阿基维利在这枚梦泡里还是他捏的列星那个人形,而不是真的努拜。
阿基维利找出了一套藏服递给他:“现在是冬季最冷的时候,因为虫潮遮挡了天空的原因,春季一般会推迟一两个月,穿多一点,别着凉生病。”
“嗯。”阿哈接过衣服,因为洗过多次,布料已经变得很亲肤柔软。
阿基维利坐到一边等他换衣服,过了一会儿阿哈喊他:“阿基……努拜,过来帮帮我。”
阿基维利走了过去:“怎么了?”
阿哈扯着腰上的好几条束带:“缠住了,在我腰后面,我看不见。”
阿基维利走近给他理腰带,小心翼翼解开后给他束好:“好了。”
阿哈问他:“有发带吗?外面风太大了,回来的时候我的头发糊了一脸。”
“要我给你把头发辫起来吗?”
“嗯,那你辫吧。”
阿哈坐在了木凳上,阿基维利拿起梳子给他辫头发,动作很轻。
阿哈忽然想起来了什么,笑着问他:“我听人说你们萨库尔人只会给伴侣梳头?”
这是天祭时阿库卡告诉他的,当时阿库卡说的时候整个脸都红透了,阿哈笑他个不停。
阿基维利顿了一下,笑着说:“是啊,不过你是外来的客人,而且我不讲究这些。”
阿哈眯着眼睛冷笑一声。
阿基维利:……
他不知道为什么尾椎骨又是一寒。
“好了。”
红发整整齐齐辫好,浅绿和宝蓝的宝石在其上作点缀,格外鲜艳夺目。
正巧,西鲁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食物准备好了,努拜,带客人来吃点东西吧。”
“好。”
阿基维利站起来,回头看阿哈:“我们走吧。”
两个人便一起离开了帐篷,去了部落发放食物的地方。
只是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小木棚罢了,西鲁和其他几个族人正在挨个给来领取的族人发放食物。
阿哈的视线落在已经领了食物的族人手中的碗上,里面仅仅只是装着一小节蛰虫的肢肉罢了,那些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死气的麻木,整张脸都面黄肌瘦。
阿哈对吃塔伊兹育罗斯的子民不感兴趣,但他也听闻过蛰虫的味道极其酸涩难吃,除了管饱之外什么作用都没有,连人体所需的营养都少得可怜。
似乎注意到了阿哈的视线,阿基维利低声道:“今天因为你的帮忙,食物已经算多的了,平常我们只能吃一小口。”
两个人来到领取食物的摊位前,西鲁递给他们两碗虫肉:“给。”
阿基维利把自己的和阿哈的那份一起接了过去,抬头问西鲁:“阿姐,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出去?”
西鲁却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回来的时候你也看到了,现在虫潮很泛滥。”
阿基维利垂眸:“我们总得出去,这点食物撑不了多久。”
西鲁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着急,努拜。我知道你很关心大家,但也要注意你自己的身体。好了,去带客人吃点东西吧,你也累了,先养好身体。”
兜帽女拿着碗走了过来,附和西鲁道:“是啊,多休息休息。也别再留食物了,这些都是你应得的。你不吃饱,出去了再晕过去怎么办?大家还需要你。”
“……好。”阿基维利点头,和阿哈一起走了。
阿哈摆手:“我的那份你吃了吧。”
阿基维利神情严肃起来,用力摇头:“不行,这是你的食物,我也不需要你这份。”
阿哈笑了一声,“想什么呢?我只是不喜欢吃虫子。”
“那也不行。”阿基维利坚持,“现在这个时候只有这种食物了,不能挑食。”
“我没有挑食……”
阿基维利严肃地盯着他。
阿哈扭头不去看他,“……好吧,其实我和你们不是同一个人种,我们种族很特殊,吃一次东西可以维持很久的生命体征。”
阿基维利愣了一下,犹豫着:“真的?”
阿哈想了想,现场变成了猫:“如何?”
阿基维利惊慌失措地举着两个碗抱住猫:“你……”
阿哈猫用尾巴拍拍他的脑袋:“行了,让你吃你就吃,我可没那么好心,宁愿自己挨饿也要让别人吃饱。”
阿基维利犹豫着,最后还是点头:“好,谢谢你。”
阿哈忍不住笑了,他把自己那份虫子给阿基维利吃了,他还要谢谢自己!
猫趴在他肩膀上笑个不停,阿基维利觉得他奇怪,但又觉得他愿意把食物给自己吃,是个奇怪但心地不坏的好人。
阿基维利这一次外出实在累到了极致,在吃了两份虫肉后实在撑不住了,回到帐篷内陷入了深眠,睡之前还告诉阿哈,如果想去哪里可以自己去逛逛。
可最后阿哈哪也没去,他坐在床边看着神情疲惫已经陷入深眠的阿基维利思索着什么。
阿哈比这里的任何人都清楚这只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罢了,只是因为浮黎的力量而保存下来的过往片段。
接下来只需要等到这枚梦泡结束,他们就能回到现实之中了。
所以他并没有太投入其中,觉得这一切就像个沉浸式电影。
但阿基维利不一样。
现在阿基维利正身处其中,成为了这枚梦泡所储存的记忆的主人。
那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古兽从何而来?这里的虫潮又是如何褪去的?为什么浮黎会被这里的历史所吸引,愿意在这里留下一枚梦泡?
阿哈对这段历史其实并不怎么在乎,他脑子里的找乐子雷达告诉他这段历史简直无聊透顶了,把星神无限的生命放在这段有限的记忆里实在是浪费。
但他还是进来了。
而且他也很清楚为什么会进来,因为阿基维利。
明明知道阿基维利不可能出事,再怎么说也是个星神……而且也看见梦泡了,知道这古兽根本没吞掉他……
但还是进来了。
阿哈打了个哈欠,然后往床上一躺,被子一掀,动作熟练地抱住阿基维利,然后两眼一闭。
算了,来都来了,就当看一场阿基维利自己演的电视剧吧。
*
阿基维利是被人吵醒的。
吵闹声混着哭闹声划破睡梦,阿基维利疲惫地睁开双眼,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他挣扎从床上起来。
而帐篷口,正背对着他站着的阿哈察觉到了声响,回头看见醒了的阿基维利顿了顿,随后默不作声放下帐篷帘,走到了床边。
阿哈俯身:“……外面出事了。”
阿基维利直觉是不太好的事情,神智立刻变得清醒:“怎么了?”
“……你姐姐西鲁。”
部落的大帐篷内。
“哗——”
阿基维利掀开帘子焦急地走了进来,一眼看见了躺在床上浑身是血的西鲁,他瞳孔一缩:“阿姐!”
阿哈跟在后面走了进来,神情淡淡。
走得近了,阿基维利看见了西鲁腹部一条巨大的伤口,甚至她的肠子都流在了外面。
但西鲁还活着,她面色格外难看,眼神涣散,因为身体的剧痛而整个人都在抽搐。
兜帽女守在旁边,一言不发。
“阿姐……阿姐。”阿基维利坐到床边,双眼赤红:“你叫我不要着急,你又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出去了?!”
兜帽女却开口说:“努拜……西鲁是为了查看虫潮的情况才出去的。”
阿基维利咬牙,低着头,一言不发。
阿哈站在帐篷口,移开眼神,转身走了出去。
谁都清楚西鲁活不下去了,她受了这么重的伤,而且部落内根本没有可以治她的办法。
没有药,没有医生,甚至没有食物。
果不其然,当晚,西鲁没了呼吸。
阿哈等在帐篷里,等回来了个摇摇欲坠的阿基维利。
他沉默着脱了外套,缩到了床上。
阿哈坐在石凳上,百无聊赖地投着手中的骰子。
他不喜欢这出戏。
他喜欢真实的喜悦,而不是现在这样。毕竟在他眼里,努拜就是阿基维利,而阿基维利是星神,他没有一个叫西鲁的姐姐,也就不会因为她的离去而感到难过,更不会为了抵御塔伊兹育罗斯的子民而受苦受累。
他感到无趣。
紧接着,耳边出现极小声的啜泣声。
“咚——”
阿哈忘了接住骰子,骰子落到了桌上。
……好吧,这下他感兴趣了。
阿哈起身走到床边,探头:“……”
阿基维利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虽然知道真正哭的是努拜而不是阿基维利……但,天,现在在努拜身上的可不就是阿基维利吗!
阿哈隔着被子用手拍拍他的脑袋:“你在哭?”
被子拱了一下,没说话。
阿哈想了想,斟酌着措辞:“对西鲁来说,没准……”
“哗——”
被子忽然掀开,随即腰被人死死抱住。
阿哈愣了一下,整个人都被阿基维利圈住了。
阿基维利抱的很紧,头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有些哑:“……阿姐她,”
他的声音带着无法言喻的绝望,“他们,把阿姐吃了……”
阿哈陷入沉默。
的确,现在萨库尔的食物匮乏到了极点,只吃虫子根本没办法维持现状。
所以西鲁的尸体,应该成了族里一些人的食物。
阿基维利的头埋在他肩窝里,因为他抱得格外紧,哪怕隔着两个人的衣物,阿哈也能感应到他胸腔内因为剧烈起伏的情绪而猛烈跳动的心脏。
阿哈抬手,轻轻拍他的后脑勺,没说话。
“我不懂……这样坚持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吗?”
他声音沙哑疲惫。
“我出生之后就没有看见过没有一只虫的天空。”
“我是族里最后一个出生的人……我只见过新生出来的虫子。”
“为了活下去,大家搬到地底,不再出去。”
“但族人还是越来越少。”
“……为了活下去大家什么都做了。”
“但我根本看不到虫潮消失的未来。”
“……怎么都看不到。”
*
没过多久,兜帽女和其他可以外出找食物的人决定冒着虫潮的风险再次离开部落。
阿基维利和阿哈也在队伍中。
自从西鲁死后,努拜的状态一直很差。
出发前,兜帽女特意告诉他:“如果不适,一定要说出来。”
努拜低头:“好。”
兜帽女明白他的顾虑,叹了口气,只说:“西鲁走了,你得好好活着。”
努拜却并没有回应了。
一群人小心翼翼离开了洞穴。
努拜手上还拿着那把钝了的刀。
虫潮比上一次稍微弱了一些,但仍然攻击性极强,一行人躲躲藏藏,小心翼翼地躲避攻击,准备先找到一个位置做后退的据点。
但就在这时,队伍右后方传来一声尖叫。
两只蛰虫合力撕碎了一个男人,将他被撕成两半的身体拖进半空,几口吞吃。
地面上只留下一滩血液和他掉出来一部分的器官。
“后退!!”
兜帽女大喊一声,所有人全部转身跑了起来。
努拜转身,拼尽全力地跑。
他大口地喘息,却越来越绝望。
为什么看不到尽头?
“……努拜。”
恍惚间,阿姐就站在他眼前。
她神情坚毅,明明也才十几岁刚出头的年纪,说话却已经和大人一样:“拿好你的刀。”
阿姐将手中的刀放到了他手中。
“萨库尔的子民,绝不会屈服于这些虫子。”
“我们是大地的孩子,是天空的宝石。”
“努拜,好好活着。”
“……努拜,努拜。”
下一秒,腹部流着肠子和血的阿姐挣扎着睁大眼睛,“活下去,活下去……”
而他跪在床边,握着阿姐的手求大地之母不要将她的女儿带回地底。
可手中的温度仍然越来越冰冷。
还要往前跑多久、多远,才能看见虫潮的尽头?
“轰——”
失重感在一瞬间传达到了整个身体。
他开始往下坠落。
地母似乎在他耳边低语,呢喃着不详又诱惑的语句:“献出你自己……我会……吃掉所有的虫子……”
“只需要……献出你自己……”
像是有什么东西缠绕在了他的腰上,并不紧,努拜却觉得像是卡住了自己的呼吸。
那声音仍然在低语着:“我会……帮你们找回太阳……”
“阿姐,你小时候看过没有虫子的天上吗?”
“看过,冬季的太阳不大,但很温和。等春祭过了,太阳就是最舒服的时候了,到时候冰川都化了,河谷里很漂亮。”
描述明明那么单薄,努拜却格外地向往。
“只需要……献出你自己……”
“贪饕会响应你的祈求……降临在此地……”
“所有的虫……都可以被吞吃干净……”
努拜闭上了双眼。
他太累了。
于是他引颈受戮一般,展开自己的身体。
虔诚信仰吞噬一切的奥博洛斯。
愿伟大的祂也能吞掉绝望与痛苦。
*
一座并不高的山峰顶端。
阿哈孤身一人站着,视线落在一望无际的虫潮天空上。
他看完了这场梦泡。
包括阿基维利的那具躯体,努拜的最终选择。
他选择信仰奥博洛斯,于是奥博洛斯响应了他的回应,一只古兽应邀而来,吃掉了漫天的虫潮。
而代价,是努拜的一切归于这只古兽之腹。
但古兽的贪欲源源不绝,它不会在吃掉虫潮后就安心离去。
它也想吞掉这颗星球。
可它失败了。
因为意外插手的浮黎。
努拜吸引了他,浮黎想要留下这一段记忆。
于是一枚梦泡被他抛下,贪婪的古兽一口咽下这枚梦泡,属于努拜的这段记忆便封存在了古兽腹内。
而被记忆的力量所影响,这只古兽遁入地底,保持在了这一刻。
阿哈沉默地站着。
现在,努拜已经在觐见奥博洛斯。
他身边忽然多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抱歉。”
阿基维利站在他身边。
他的灵魂在此刻剖离了努拜的身体,来到了阿哈身边。
淡金色的眼眸映着阿哈的模样,“我没有想到你会一起进来。”
阿哈耸肩:“为了亲自探索这一段未知,你居然愿意被古兽吃了。”
阿基维利笑了一下:“你知道我的,我喜欢亲自经历这一切。”
“阿哈,我喜欢探索一切未知。”
“就像你喜欢寻找一切欢愉一样。”
阿哈垂眸:“所以你甚至可以封印记忆,真的把自己置身于险地。”
浮黎的梦泡可没有那么柔和。
阿基维利的意识附在了努拜的身体里,经历着努拜的人生。
可努拜最终死了,被硬生生吞吃消化而死的。
阿基维利的意识如果没有及时脱离,是会也体验一次死亡的感觉的。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因为对他来说,死亡也绝不会阻拦他探索未知的脚步。
喜悦、苦痛、悲哀、乃至绝望,都只是他开拓的一部分。
这份旅途所带来的一切情绪与后果,也同样是开拓的一部分。
阿哈其实不太高兴。
这很少见,毕竟他总是寻找欢愉,能让他无法找到乐子的时候屈指可数。
但他觉得心脏像是被火焰包裹着,灼热又滚烫。
很轻地跳动,但每一声心跳都带动血液的加速。
让他觉得每一次呼吸都格外明显。
明明大脑传递过来的信息是不高兴,但灵魂却在否认大脑的决策。
他的命途在说,没有比这更欢愉的了。
怎么会有人,有一个星神,以践行开拓为乐?
宁愿不顾一切地踏入险局,就真的只是想见证未来和结局,不肯忍受一切眼底的未知?
阿基维利……你明明自己就是最大的未知。
阿哈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个实在太像了。
一样为极端的命途而行,宁愿亲自置身其中,也要不顾一切得到想要的东西。
世人叫他疯子,他却觉得阿基维利也是疯子。
阿哈扭头,怔怔地看着他。
血红的瞳孔倒映着萨库尔被密密麻麻的蛰虫虫群所包围的昏沉天空,还有站在虫潮中的人。
……他想要大笑,本能让他觉得这一幕是他寻找到的众多喜剧篇章中价值最高的几副篇章之一。
但他笑不出来。
他之前问阿基维利,如果世界在大火中毁灭,他愿不愿意和他跳最后一支舞。
阿基维利说会。
……其实更多的隐秘早在这个问题与答案之中了。
明明是象征世界末日的最后一场火,愚者和无名客却在跳舞。
阿基维利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欢愉。
阿哈对他来说也是最重要的不可知。
阿基维利的所见所感再没有比现在更清晰的时候了。
他看着眼前的阿哈,觉得心跳得很快。
努拜在绝望时没有人给他拥抱。
可他有。
他痛哭着,紧紧拥抱住唯一的火。
绚烂的,永远放声大笑的。
如此夺目,让他不愿意放手。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在意、非常在意。
他的意识在努拜体内,本该随他一起去觐见奥博洛斯。
可他却忽然想到——
他死了,阿哈怎么办?
他自问自答:只是一个奇怪的外人罢了,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不,不。很值得在意。
不可以死。
因为他是抓不住的愚者,如果死了,他需要花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在茫茫宇宙里再一次见到他。
他是愚者……
他是,阿哈。
意识终于得以清醒,他的意识离开了努拜的身体。
他来到地面,终于见到了他。
阿基维利经常在想——
对于阿哈来说自己是什么?
喜剧的演员之一,阴谋的旁观人士,凶案的幕后黑手,还是结局的始作俑者?
想要知道阿哈的思想。
想要知道阿哈的一切。
想要看见他血红的眼中一切欢愉的结局,想要明晰引起他血液加速的难题。
……想要成为他心脏剧烈跳动的原因。
成为让他欢愉的存在之一。
他想要阿哈爱他。
想要所有探寻未知的路上,能够和他一起。
阿基维利的嘴唇抖了抖,缓缓笑了起来。
最终却是一言不发。
可阿哈没有笑,他沉默着伸手,轻轻捧住阿基维利的脸颊。
红色的眼睛与金色的眼睛对视。
红艳浓烈的酒与闪烁灿烂的金杯。
阿哈往前,长睫垂落,很安静地用自己的唇轻轻按在阿基维利的唇上。
一个再安静不过的亲吻。
一触即分。
阿哈抬眼看他:“……可以再给你亲一口。”
阿基维利用高挺的鼻尖轻轻蹭了蹭阿哈的鼻尖:“笑一笑吧?”
随即很亲地吻在他的唇角。
这一次,阿哈终于弯唇笑了。
阿基维利抱紧了他,像终于得到了愚者手中那一个真正藏有宝物的礼盒,而不是炸弹箱。
漫天的虫潮俯冲而下。
“……想一起走吗?”
阿基维利很轻地问他。
“好。”
两只手轻轻相握。
山坡的顶端,狰狞的巨兽从地底破出,张开巨口,将两道身影囫囵吞下。
所有不可言说的爱意与隐秘付诸于一道无穷星河中某一历史的结局。
巨兽冲出地表,扑向天空中的虫潮。
遮挡住天空的虫潮被巨兽吞吃,太阳的光辉终于得以刺破虫潮的黑暗落在这片被灾厄折磨数年的星球地表上。
萨库尔无名的英雄已死,过往的历史因星神对即将被吞噬的记忆的怜悯而封存。
冰川一寸寸崩裂,露出裸露的大地,像是丑陋的瘢痕。
但从虫灾下幸存的族人们却开始欢呼,起舞。
冰川开始融化,冻土内未死的植物之种逐渐复苏。
萨库尔迟来的春天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