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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偏宠青梅 十七年的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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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匆匆,孩童一日日拔节生长。
沿海的风一年年吹过沙滩,吹老了檐下的渔网,吹绿了屋后的椰林,也将两个小小的身影,吹成了少年与少女最清隽的模样。
苏苏不再是那个小小的团子,他长成了挺拔清俊的少年。
褪去了幼时的软嫩,身形愈发颀长如松,站在海边的风里,便自带一股疏离清冷的气场。
眉眼冷傲,鼻梁高挺,薄唇总是轻抿成一道淡漠的弧线,气质疏离,却难掩骨相里的惊艳。他自小聪慧过人,课本于他而言不过是翻几页便能通透的纸张,难题在他笔下三两下便迎刃而解,智商超群,是镇上远近闻名、人人称道的天才少年。
他嫌“苏苏”这个名字太过软糯,像女孩子,像幼时被人捧在手心的乳名,配不上如今已然长成的自己,便在某个清晨,提笔写下三个字,自己改了名,叫苏珩北。
依旧不爱说话,依旧对谁都冷淡,对旁人的示好视而不见,对热闹的人群敬而远之,独来独往,像海边一块沉默而坚硬的礁石。
唯独对周月糖,耐心与温柔,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特例,是他冰封世界里唯一的暖阳,是他清冷岁月中仅存的柔软。
糖糖也出落得娇俏动人,眉眼软糯,肌肤似海边最细腻的沙,笑起来眼尾弯起,依旧像小太阳,明亮、温暖、毫无保留。
她依旧习惯跟在苏珩北身后,一步一步,亦步亦趋,依赖他,信任他,把他当作与生俱来的依靠,仿佛只要有他在,世间所有风雨都落不到她身上。
少年会在她跑累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弯腰,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捻起她散开的鞋带,动作沉稳而细致,替她系好一个工整又好看的结,全程不言不语,却比千言万语更动人。
会把海边最甜、最漂亮的贝壳,在无人知晓的清晨,悄悄放在她的书桌里,贝壳上还带着海风的咸湿与阳光的温度,是他沉默的心意。
会在她被别的孩子欺负时,第一时间挡在她身前,脊背挺直如枪,眼神冷得吓人,周身的气压低到让人窒息,往往只消一句冷冽的呵斥,便能把人吓得不敢作声,落荒而逃。
会在她熬夜写作业被难题困住、眼眶泛红时,轻轻坐到她身边,耐着性子,一题一题,放慢语速,慢慢讲给她听,指尖划过草稿纸的痕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从来不说喜欢,不说在意,不说牵挂,只把一切都藏在沉默的行动里,藏在鞋带的结里,藏在贝壳的纹路里,藏在护在她身前的背影里。
在他心里,周月糖是他从小护到大的人,是跌跌撞撞陪他走过童年的人,是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光,是黑夜里最亮的星,是他要用一生去守护、去珍藏、去捧在掌心的姑娘。
而糖糖,也早已习惯了他的保护,习惯了他的温柔,习惯了他沉默的陪伴,习惯了一回头就能看见他的身影。
仿佛从出生的那一刻起,苏珩北就该在她身边,像海风伴着海浪,像星辰伴着夜空,是天经地义,是命中注定。
苏茉坐在渔屋的木廊上,指尖捻着一缕被海风吹乱的发,看着两个孩子相依相伴、青梅竹马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也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惘。
这些年,她的记忆碎片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
像是蒙尘的铜镜被一点点擦拭,像是沉睡的潮水被一点点唤醒。
那些被遗忘的过往,那些刻骨的爱意,那场血色倾巢的浩劫,漫天的火光与碎裂的声响,还有那个在她心底刻了一生、念了一生、却怎么也想不起面容的名字……
都在日复一日的海风里,在夜半惊醒的梦境中,在看见两个少年相依的瞬间,一点点苏醒,一点点拼凑,一点点变得滚烫。
她知道,她快要记起来了。
记起她是谁,记起她来自哪里,记起那段被尘封的过往,记起那个等了她十七年的人。
海风依旧,海浪依旧,渔屋依旧温暖,灶上的鱼汤咕嘟作响,窗外的星光温柔洒落,人间烟火安稳得让人舍不得打破。
只是这平静安稳的人间烟火,早已在无形之中,被一张跨越了十七年的网,悄悄笼罩。
十七年的等待,十七年的寻觅,十七年的执念与深情,穿过千山万水,越过岁月长河,正朝着这片宁静的海岸,缓缓而来。
千里之外,那双等了她十七年的眼睛,盛满了风霜与执念,藏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忐忑,终于,要望向这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