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糖》续枝江

3、糖糖苏苏 王子保护公

　　时光，像海边的沙，悄无声息地从指缝间溜走。
　　一晃，便是好几年。

　　苏苏和糖糖，成了海边最惹眼的一对小娃娃。

　　苏苏从小就冷。
　　小小年纪，眉眼便已初具清冷轮廓，不爱笑，不爱闹，不爱和村里其他孩子疯跑，总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像个小大人。

　　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冷静得不像孩童，唯独看向糖糖的时候，才会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糖糖则恰恰相反。
　　她软，糯，甜，像她的名字一样，是个奶萌可爱的小团子。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笑起来弯成月牙，脸颊肉嘟嘟的，谁见了都想捏一把。

　　她最爱黏着苏苏，像个小尾巴，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苏苏哥哥”，喊得又软又甜。

　　海边的沙滩，是他们从小到大的游乐场。

　　阳光正好的午后，两个小小的身影蹲在金色的沙滩上，堆着沙堡。

　　糖糖蹲在一旁，小手里攥着小铲子，奶声奶气地指挥：“苏苏哥哥，我们堆一个大大的城堡，我要当公主！”

　　苏苏不说话，只是默默伸手，把沙子拍得紧实，一点一点，认认真真地为她筑起一座小小的城堡。

　　“那我当王子。”他淡淡开口，声音还带着孩童的稚嫩，却异常认真。

　　“保护公主。”

　　糖糖立刻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把自己捡到的最漂亮的贝壳，小心翼翼地放在城堡顶端，当作皇冠。
　　“那苏苏哥哥要永远保护糖糖！”
　　“好。”
　　小小的承诺，落在海风里，轻轻浅浅，却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

　　退潮的时候，他们便一起捡贝壳。
　　五颜六色的贝壳散落在沙滩上，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糖糖总是挑那些最漂亮、最圆润的，捧在小手里，爱不释手。

　　苏苏则默默跟在她身后，把那些藏在礁石缝里、最罕见最精致的贝壳，一个个捡起来，悄悄塞进她的口袋。

　　有时候运气好，还能在蚌壳里挖到小小的珍珠。

　　糖糖一挖到珍珠，就会兴奋地举起来，跑到苏苏面前，眼睛亮晶晶的：“苏苏哥哥你看！珍珠！”

　　苏苏会微微低头，看着她掌心那一点莹白，淡淡点头，眼底却藏着一丝柔和。

　　傍晚，他们坐在礁石上，吹海螺。
　　长长的海螺贴在耳边，能听见海浪滚滚的声音，像远方的呼唤。

　　糖糖力气小，吹不响，便噘着嘴，把海螺递给苏苏。
　　苏苏接过，放在唇边，轻轻一吹，低沉而悠远的海螺声便飘向远方，和海浪声融在一起。

　　糖糖靠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地听着，小脑袋一点一点，快要睡着。

　　苏苏会微微侧头，看着她软乎乎的侧脸，伸出小手，轻轻把她被海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这一幕，常常被不远处的苏茉看在眼里。
　　她坐在渔屋门口，缝补着衣服，时不时抬眼望向沙滩上的两个孩子，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

　　阳光，海浪，沙滩，两个小小的身影。
　　简单，干净，温暖。

　　没有阴谋，没有杀戮，没有倾轧，只有人间最朴素的幸福。

　　她常常看着看着，就会失神。
　　脑海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高大的身影，温暖的怀抱，低沉温柔的嗓音，还有一座大得看不见尽头的房子。

　　可每当她试图抓住那些画面，头痛便如潮水般袭来，疼得她脸色发白。

　　老两口总是心疼地劝她：“阿茉，别想了，想不起来就不想，现在这样，安安稳稳，不好吗？”

　　苏茉轻轻点头，抬手摸着自己的额头，望向一望无际的大海。

　　是啊，现在这样，很好。
　　可心底深处，总有一块地方是空的。
　　像少了一块极其重要的拼图，空落落的，隐隐作痛。
　　她总觉得，有一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等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