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少年》晚野

8、08 裴时

　　又是新的一周。

　　孟挽抱着一沓传单从教学楼出来，正琢磨着今天去哪儿蹲点，忽然一阵激昂的鼓声从走廊尽头传出来——

　　咚咚咚哒哒哒——

　　什么声音？

　　她脚步一顿，耳朵竖了起来。

　　那节奏又快又密，像是有人在用鼓槌砸碎什么东西，但砸得很有章法，噼里啪啦的，听得人血液都跟着快了几分。

　　孟挽顺着声音找过去，推开了音乐室的门。

　　房间里，一个男生正坐在架子鼓后面。

　　他穿着一件明黄色的T恤，那颜色亮得跟个小太阳似的，衬得整个人都发光。

　　鼓槌在他手里上下翻飞，敲在镲片上的时候手腕一抖，敲在军鼓上的时候又稳又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微微晃动的发梢上。

　　是个很帅的帅哥。

　　那种很有稚气的帅，眉眼间带着点少年感，像是高中刚毕业的学弟。

　　但打起鼓来又完全不像学弟——那眼神专注得吓人，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了眼前的这套鼓。

　　他应该发现了孟挽。

　　但他没抬头。

　　孟挽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目光忽然落在角落的钢琴上。

　　鬼使神差的，她走了过去。

　　坐下来。

　　手指搭上琴键。

　　然后，跟上了他的节奏。

　　钢琴声从指尖流出来，轻轻地，稳稳地，像是给那阵激昂的鼓声铺了一层底。

　　鼓点是跳跃的火焰，钢琴就是托着火焰的那双手。

　　男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笑了。

　　鼓声更激烈了，钢琴也跟上去了。

　　两股声音缠在一起，在音乐室里横冲直撞——

　　窗外的走廊上，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

　　有人趴在窗台上往里看，有人踮着脚透过门缝往里瞅。

　　没人说话，都安安静静地听着。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去的时候，音乐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外面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我去，那个男的是音乐系的裴时吧？”
　　“对对对！就是他！系里的尖子生！”
　　“怪不得这么厉害……”

　　孟挽回头看了一眼窗外乌压压的人头，有点懵。

　　那个叫裴时的男生已经站了起来，朝她走过来。

　　他走近了，孟挽才看清他的脸——皮肤很白，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个小梨涡。

　　“弹得不错，”他在钢琴旁边站定，“是我们系的吗？”

　　孟挽摇摇头：“不是，就小时候学过一点。”

　　“那可惜了。”裴时笑了笑，“我叫裴时，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孟挽，”她站起来，“是篮球社的经理人。”

　　裴时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哦——”他拖长了调子，“听说学校里有个篮球社的女生，见人就开口邀请加入篮球社，说的就是你吧？”

　　孟挽脸一热。

　　“呃……应该是吧……”她声音越来越小，“毕竟篮球社也只有我一个女生……”

　　裴时看着她，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现在还缺人吗？”

　　孟挽一愣：“嗯？嗯……人数还不够。”

　　“那我可以加入吗？”他歪了歪头，“虽然只在初中的时候玩过，但基本的技术应该还在。”

　　孟挽眼睛亮了。

　　“当然可以啊！！！”

　　她差点跳起来，“我还正想开口呢！！！”

　　难得有人主动报名！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裴时被她这反应逗笑了，那个小梨涡又露了出来。

　　“那说定了。”他转身往架子鼓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

　　他冲她眨了眨眼。

　　“如果有机会，我们再合作一曲。”

　　孟挽站在钢琴旁边，看着那抹明黄色的背影，忽然笑了。

　　“嗯。”

　　窗外的阳光正好。

　　音乐室里，那套架子鼓还静静地立在那儿，镲片反射着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