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少年》晚野

7、07 温以安

　　从健身房出来，孟挽看了眼手机，径直拐进了街角的咖啡厅。

　　上次那个打游戏的男生……叫什么来着，以安？好像是说周六来这里开黑。

　　她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咖啡豆的香气和轻飘飘的爵士乐。

　　然而目光扫了一圈——

　　没有。

　　空的。

　　孟挽不死心，又绕着一排排卡座走了一圈，每个角落都看了，还是没人。

　　她走到吧台前，踮起脚往里张望。

　　店员正在那儿擦杯子，头都没抬。

　　“你好，”孟挽趴在台面上，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亲切一点，“请问有没有一个打游戏特别厉害的男生来过？眼角下面有颗泪痣的？”

　　店员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了。

　　“太忙了，没留意。”

　　孟挽盯着他手里那只已经擦了三分钟的杯子，嘴角抽了抽。

　　她从兜里掏出五张钞票，轻轻放在台面上。

　　“我买杯咖啡。”她说，声音甜了几分，“你慢慢做，仔细想一想，好吗？”

　　店员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看了眼那五张钞票，又看了眼孟挽，脸上的表情一下子生动起来。

　　“你是说温以安吧？”他把杯子放下，“他刚走，现在追出去估计还能赶上。”

　　孟挽眼睛一亮，转身就往外冲——

　　“哎！你的咖啡！”

　　“不要了！”

　　她已经窜出了门。

　　……

　　街上人来人往。

　　孟挽站在咖啡厅门口，踮着脚四处张望，心跳咚咚咚的。

　　然后她看见了。

　　不远处，一个瘦瘦的背影正慢悠悠地往前走。

　　浅色T恤，运动裤，后脑勺的碎发被风吹得翘起来几根。

　　是他。

　　孟挽拔腿就追。

　　“温以安——！”

　　前面的背影顿了一下，但没有停。

　　“温以安！！！”

　　她追上去的时候已经喘得不行了，弯着腰，手撑着膝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温以安终于停下来，回过头。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灰白色的T恤，衬得那张脸更白了。

　　眼角那颗小痣还在老地方，阳光下浅浅的一点。

　　他看着孟挽，表情淡淡的，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的生物。

　　孟挽抬起头，脸憋得通红，话都说不利索：“我……我……我想你……”

　　温以安眉毛动了动。

　　“抱歉，”他打断她，语气平平的，“我暂时还不想谈恋爱。”

　　“？？？”

　　孟挽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不是不是不是！！！”她拼命摆手，喘得更厉害了，“我是说——我想你加入——我们篮球社——”

　　温以安看着她。

　　那眼神，怎么说呢，像是在看一个二百五。

　　他往咖啡厅的方向瞟了一眼，又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被咖啡厅坑了多少钱，”他问，“才知道我在这儿的？”

　　孟挽愣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五百！”

　　说完自己反应过来，脸都皱成一团。

　　“咖啡还没来得及拿呢！”她眨眨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你不会是想说我是二百五吧？”

　　温以安看着她。

　　阳光下，他嘴角忽然动了一下。

　　很浅很浅的一点弧度，但确实是笑了。

　　“有够蠢的。”他说。

　　孟挽：“……”

　　行吧。

　　跟说她是二百五也没什么区别。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正准备再挣扎一下，温以安忽然开口了。

　　“篮球社，”他问，“有奖金吗？”

　　孟挽一愣，然后疯狂点头。

　　“有的有的！”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就算是友谊赛，学校也会发奖励的！”

　　温以安听完，点了点头。

　　“那行了。”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她。

　　“你丢的那五百，”他说，语气还是那么淡淡的，“我以后帮你赢回来。”

　　孟挽愣在原地。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那颗泪痣像是一滴凝固的墨。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出好几步了。

　　“啊？”她赶紧追上去，“那你是答应加入篮球社了？”

　　温以安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游戏玩久了，”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运动一下也不错。”

　　孟挽追在他旁边，笑得眼睛弯弯的。

　　“好！！！”她大声说，“欢迎你的加入——温以安！”

　　他走他的，没理她。

　　但嘴角好像又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