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少年》晚野

9、09 姜弛

　　周末。

　　孟挽刚换好鞋子准备出门，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着两个字：舅舅。

　　她接起来，深吸一口气。

　　“舅舅！！！你再不出现，我都快以为你被外星人抓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熟悉的、结结巴巴的声音：“刚……刚开学……忙……忙……”

　　“你有我忙吗？”孟挽一只手叉腰，“我差点就要旷课去大街上拉壮丁了！”

　　“我……我……我这不就是……给你……介绍一个吗……”

　　孟挽耳朵竖了起来：“介绍谁？”

　　“侦……侦查系1班……的姜……姜弛……”舅舅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一边走路一边喘，“是……是个……当篮球员的……好苗子……”

　　“你怎么知道是好苗子？”

　　“上……上体育课……看见他……打篮球……很厉害……”

　　“那你邀请他加入啊！”

　　“不……不……不敢……”

　　孟挽沉默了两秒。

　　“舅舅，你可以升天了。”她语气真诚，“人间太险恶，不适合你。”

　　“不……不……不要。”

　　“我去邀请也可以，”孟挽眼睛转了转，嘴角翘起来，“但你得付出点什么……”

　　“除……除了钱……我……我什么……都没有……”

　　“我最喜欢听这句话！”孟挽差点笑出声，“那我要两千块钱好了。”

　　“……好。”舅舅的声音听起来像在滴血，“如……如果你找……姜弛……今……今天……去……市公园……找。”

　　“行。”

　　挂了电话，孟挽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大步流星出了门。

　　……

　　市公园。

　　孟挽站在门口，望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的绿化带，陷入了沉思。

　　公园这么大，人这么多，怎么找？

　　她掏出手机，打算再给舅舅打个电话问问那男生有什么特征——

　　手指刚碰到屏幕，耳边突然刮过一阵风。

　　一个黑影从她身边“嗖”地窜过去，带得她刘海都飞起来。

　　下一秒，她发现手里空了。

　　手机呢？？？

　　孟挽猛地抬头，只看见一个男人的背影正疯狂地往远处跑。

　　“抢——抢手机啊！！！”她扯着嗓子喊，声音都破音了。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男生从她身边掠过，紧接着一个黑色的东西被塞进她怀里。

　　“用我电话报警。”

　　声音很冷，很短，像扔下一块冰。

　　孟挽还没反应过来，那个男生已经冲了出去——真的就是“冲”，像一支离弦的箭，速度快得惊人，眨眼就追出去十几米远。

　　孟挽愣愣地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东西。

　　是个黑色双肩包。

　　她又抬头看向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

　　午后的阳光落在那个奔跑的身影上，肩胛骨在T恤下面一隐一现，步伐大得离谱，每一步都像是要踏碎地面。

　　好快。

　　真的太快了。

　　……而且，好像还挺帅的？

　　孟挽猛地甩了甩头，掏出包里的手机，拨打了110。

　　……

　　十分钟后。

　　一辆警车停在公园门口，两个警察走了下来。

　　“小姑娘，是你报的警？”打头的中年警察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小本本。

　　孟挽点点头，指了个方向：“往那边跑了。不过有个男生帮我去追了，不知道现在……”

　　“男生？”警察挑了挑眉。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刘警官。”

　　孟挽回头。

　　那个男生正朝他们走过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人——就是刚才抢手机的那个小偷，这会儿蔫头耷脑的，跟只落汤鸡似的。

　　孟挽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他。

　　很帅。

　　是真的帅。

　　不是那种阳光灿烂的帅，是有点拽、有点酷的长相。

　　眉骨很高，眼尾微微上挑，薄唇抿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莫名让人觉得——这人挺傲的。

　　对，就是傲。

　　明明刚跑完那么远的路，他气都不喘一下，只是随手把小偷往地上一放，然后打了个哈欠。

　　打了个哈欠？

　　孟挽盯着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种长相，最受她们这些小女生欢迎了。

　　啊呸！！！

　　她在想什么！！！

　　这是可以想这种事的时候吗！！！

　　她赶紧移开视线，低头看向那个小偷，伸手指着他，声音都高了八度：“警察叔叔！就是他！就是他抢我手机！”

　　刘警官一把将小偷拎起来，铐上。

　　“在我辖区抢东西？”他拍了拍小偷的脸，“胆子挺肥啊？”

　　“抢得挺娴熟的，”那个男生懒洋洋地开口，语气淡淡的，“应该是个惯犯。”

　　刘警官点点头：“行，回去好好审。”

　　男生没再说什么，转向孟挽，把手机递了过来。

　　“你的。”

　　孟挽赶紧接过，又把手里的背包递回去：“谢谢！还有你的包！”

　　男生接过包，单肩往背上一甩，然后看向刘警官：“我还有事，这儿交给您了。”

　　他又打了个哈欠，是真的困了的那种，眼睛都眯起来一点。

　　然后他转过身，一甩背包，慢悠悠地往街角走去。

　　孟挽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步子懒懒的，跟刚才冲刺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小姑娘，”刘警官的声音把她拉回来，“麻烦待会儿录个口供。”

　　“哦，好。”

　　孟挽点点头，跟着刘警官往警车那边走。

　　刘警官拎着小偷走在前面，嘴里还念叨着：“遇到我们罪恶克星姜弛，你也是够倒霉的。”

　　孟挽脚步猛地一顿。

　　等等。

　　什么？

　　姜弛？？？

　　她瞪大眼睛，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刘警官：“您说……刚刚那个男生叫姜弛？！”

　　“对啊，”刘警官回头看她一眼，“他在我们这区挺有名的，抓过好几个小偷了。听说今年考上了北宁学院的侦查系。以后说不定还能成同事呢。”

　　孟挽脑子“嗡”的一声。

　　姜弛！

　　舅舅说的那个姜弛！！！

　　侦查系1班的姜弛！！！

　　打篮球很厉害的姜弛！！！

　　她转身就要往那个方向追——

　　“哎小姑娘！”刘警官一把拽住她，“你还要录口供呢！”

　　孟挽急得跺脚：“可是——”

　　“而且，”刘警官往街角的方向努了努嘴，“你觉得以他的速度，你追得上吗？”

　　孟挽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街道，沉默了。

　　……追不上。

　　确实追不上。

　　她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

　　行吧。

　　只能再找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