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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幻想乐园（十一） “倒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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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用这么贬低自己吧，小爸明明是个很温柔的人啊。”花鸟不解*陆鸦*为何如此自评，为了驳倒他的荒唐言论，开始如数家珍。
“你博学多才，温柔强大，对待万事万物都有一颗悲悯的心。只要有所求，无不满足。”花鸟开始一一列举陆鸦的事迹，全部说与他听。
“即使是个一无所有又一无是处的孤儿站在你面前，你也愿意给予他和你平等对话的资格，维护他摇摇欲坠的自尊。”说着，花鸟将手覆在胸前，神色坚定地望着*陆鸦*，一字一句道：“你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啊！”
*陆鸦*听着花鸟的描述，面色平静无澜，隔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一无所有的孤儿，这就是你和他之间的故事吗？”
“你不会以为这种无聊的故事可以打动我吧。”*陆鸦*眼神逐渐玩味，面色却愈发冰冷，他抬眼望向花鸟那双蓝紫与樱粉交织的眼眸，盛满星夜的眸子充满了坚定之色，因为他的话语，一抹浅淡的悲伤悄悄爬上那双美丽的眼睛，平添了几分脆弱。
原本要吐露的冰冷字句悄悄咽了回去，他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花鸟见此情景，以为自己哪里表现得不好，惹他生气了，正欲开口致歉时，又听*陆鸦*道。
“告诉你一个跟我打好关系的方法吧。”*陆鸦*斜睨着身旁之人，冷声告诫道：“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目光要一直停留在我身上。”
“敢一边看着我，一边心里想着别人，那就做好被我毁灭的准备。”
话音落下瞬间，*陆鸦*收回目光，抬脚缓步走入烬光台，徒留仍在愣神的花鸟站在原地。
一间寂然的煅光石室，正中伫立着一个青铜鼎炉，四下空旷，不见人影。在鼎炉后方的墙壁上开着一方窄小窗洞，一双骨白巨手十指交握，静静撑在窗台之上。
*陆鸦*环顾周遭，目光一下便落在那双手上，他略过鼎炉，径直走向窗台。
他望着那方小窗，骨白巨手的手肘往后，尽数隐没在浓黑的阴影里，看不见半分躯体轮廓，仿佛这十指相扣的双手，是凭空生长在窗台之上。
思及此处，*陆鸦*心头微微一震，随即摇了摇头，暗自失笑，自己真是看少女番看多了，现在看点什么都往异形诡物身上想。
他双指微曲，轻轻扣了扣窗台，而后轻声开口道：“你好，我想在烬光台打造一把武器，可以告诉我流程吗？”
窗洞之内，一道成熟优雅的女声徐徐传出。
“当然可以。你将你的需求告诉我，我会给你提供材料清单，备齐清单上的材料，将它们按顺序投进合成台即可，就是大厅中央那个泛着金光的鼎炉。”
巨手的指尖朝大厅中央的合成台一点，*陆鸦*顺着指引抬眼望去，鼎炉表面的图纹缓缓漾开金光，明明灭灭，长久不息。
“过程非常简单，无脑易操作，赶紧来试试吧。”
*陆鸦*收回视线，缓缓道出自己的需求。
“有没有什么把人直接变成哑巴的道具？”
“客人，这种道具随处可见。你只需要随便拿点什么锋利的东西往你不爽的人脖子上划一下，他就再也不会说话了。”优雅的嗓音带着几分调笑的口吻，轻描淡写地说着了不得的话。
“倒也不至于如此血腥。”*陆鸦*平淡反驳，扭转话锋继续道：“那有没有什么可以让人一开口就发出动物叫声的道具？”
“有的，我现在就为你生成一份清单。”巨手缩回浓重的阴影中，再度伸出时，掌心已经托着一张写满字迹的纸张。
*陆鸦*接过纸张，上面详细标注了所需材料、获取途径，还有投入合成台的先后顺序，内容分得十分详尽。
“人体被搅碎后的血泥——惊悚游乐园、极致的愉悦糖丝——幻想工厂、污黑的血与罪——黑牢……”
花鸟走到近前，垂眸扫过纸上罗列的地点，轻声道：“都是些耳熟的地点呢，将这些材料收集完整，应该不会花费太多时间。”
“那就先去惊悚游乐园吧。”*陆鸦*折起清单收好，转身朝门外迈步。
花鸟连忙抬步跟上，跟在他身后，维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二人抵达游乐园时，邱澪、越麓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
几具冰棺被他们拖拽着，重重叠叠靠在一处。冰棺通体莹白剔透，散发着森森寒气。暗红血水顺着冰面缝隙不断向外渗出，在地面蜿蜒成细碎水迹。
二人面色青白，毫无活人的血气，身处冰棺群中，一股逼人的寒气扑面而来，远远望着就像是两尊被寒气浸透的尸塑，看着阴森又恐怖。
*陆鸦*缓步走上前去，准备和他们商谈一下血泥的交易。
邱澪和越麓原本正在商讨下班后的行程，余光瞥见*陆鸦*和花鸟的身影后，也是放下手中用来拖拽冰棺的锁链，朝他们挥了挥手。
“贸然前来，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的行程。”*陆鸦*淡然致歉。
“并不会，现在距离下班时间还有一会儿。”越麓脸上缓缓漾开一抹浅笑，鲜亮的红唇在苍白的面庞上格外醒目，稍微勾起一点弧度，那抹红色就容易漫到耳根，露出唇下层层叠叠的锯齿。
越麓很快意识到这点，连忙伸手捂住口鼻，“很抱歉，我们刚刚在鬼屋那边工作来着，一时间没调整过来，希望没有吓到你们。”
“没有这回事，你笑起来很好看。”*陆鸦*面色平淡地夸赞道。
他拿出那张材料清单，递给越麓，“我们需要一点血泥。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和你们完成这笔交易？”
“用不着什么代价。你们之前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我们感谢你们还来不及呢，这点小事用不着什么酬劳。”
沙哑的话语不断从喉间挤出，邱澪指了指身后的冰棺，对着二人道：“这里装着游客们的尸身，不过这些尸身并不完整。虽然在游玩设施时，游客大部分身体被搅碎成血泥，但仍有少部分未被碾碎，我们下班之后会回收这部分残骸，统一碾成血泥送往幻想工厂。”
“你们想要的话，直接到冰棺里拿就可以了。”
邱澪让二人随意取用冰棺里的血泥，声称这是赠予的友好礼物，但*陆鸦*却不认同这一点。他直言世间万物都应有合理的价格，他不接受无价的馈赠。
几番劝说依旧没能说服*陆鸦*，邱澪和越麓略显泄气，二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那你帮我们把它们送到幻想工厂吧，就当作是你们取用血泥的代价。”
*陆鸦*闻言，侧头看向花鸟，询问他的意见，花鸟微微颔首，并无异议，这笔交易就此敲定。
临走前，邱澪提醒二人可以幻造一个异次元口袋收纳棺材，赶路会方便许多。
道别过后，*陆鸦*幻造出异次元口袋，先取出一部分血泥收好，再将冰棺尽数收入袋中。
二人循着路线图的指引，朝着幻想工厂前行。
待到抵达工厂大门，一位紫发华服的女子早已静立门前等候。
见到二人，月冕直接缓步上前，抬手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她笑意盈盈，语气轻快，“我是幻想工厂的厂长，你们可以叫我月冕。关于你们的来意，已经有人提前跟我说过了。”
她说着，将一包绵白糖递到二人面前。莹白的细碎糖粒表面浮动着绚丽流光，*陆鸦*指尖刚触碰到，便隐约感觉到一股愉悦感从心底升起。
“这是？”*陆鸦*目光微凝，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这是制作棉花糖的白糖哦。”月冕笑得更甜了，“乐园中客人们发散的情绪会被工厂捕捉，然后制成各种初级材料。我们会将这些材料分发到商贩手中，让他们制作成食物、玩具或者其他物品，重新售卖给客人。”
“这是由愉悦情绪制作成的绵白糖，即墨霜小姐之前贩卖的棉花糖就是用这些白糖制作的。”
她微微侧头，示意二人跟上。
“你们将那些冰棺交到我手中就行。至于愉悦糖丝，你们可以启动厂内机器，把它们做成棉花糖。”
*陆鸦*微微颔首，将那些盛满血泥的棺椁取出，交给月冕。等她清点完毕，*陆鸦*开口，向她打听黑牢的位置。
一提起黑牢，月冕脸色的笑意瞬间敛去，面色沉沉。
“那地方近来很不太平，不久前才发生一起暴动，出于安全考虑，我并不建议你们前往。”
“但清单上的材料必须去那里获取，我们非去不可。”*陆鸦*语气平静。
见劝阻无效，月冕也懒得多说，抬手开启通道，送二人去往黑牢。
随着她抬手的动作，通道缓缓在她身旁不远处铺展开来，内里朦胧灰雾翻涌，望不见尽头。通道完全展开的刹那，空气里甜腻的糖香骤然消散，取而代之是一股潮湿厚重的铁锈气息。
月冕站立在通道入口边缘，望着翻涌灰雾的深处，语调瞬间冷了下来，方才脸上甜软的笑意淡得一干二净。
“这个通道只能送你们抵达黑牢外围。那里是巡乐司的地盘，我跟他们的领头人不是很对付，就不陪你们去了。”
她顿了顿，目光沉沉落在*陆鸦*和花鸟身上，语气带着郑重的警示。
“那里现在关押着一群感染了蚀髓疫的感染者，若是和他们起冲突，千万不要让他们在你们身上留下伤口，不然，你们也会被那群疯子关押起来。”
月冕放轻声音，低声告诫道：“你们不会想要感受那种生死不由己的滋味的。”
顿了顿，她又接着道：“过去之后他们要是不让你们进去，你们就直接展示手上的材料清单。若是依旧不肯放行，你们也可以适当展示一下知眠前辈的权威。”
“前辈在乐园里，也是非常有影响力的。”
听到“知眠”二字的瞬间，*陆鸦*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讶异，可这情绪一闪而逝，很快便归于平静。
真不愧是敢开口说给他们兜底的男人，来头就是大。*陆鸦*心中暗自思忖。
他回想起之前见到的一幕，对于未来的自己跟知眠那点不清不楚的关系，他有些哑然，不知如何评判，索性直接逃避现实了。
不过他抱起来还挺香。
浓重酒气几乎将那股气息掩去，可感知灵敏如*陆鸦*，依旧捕捉到酒气之下藏着的淡香。
初嗅清甜，余味幽敛。
是个危险人物呢。*陆鸦*不无玩味地想，*我*的感情路大抵是很不顺遂了，但这跟现在的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孩而已啊。
小孩子，当然是要坐在观众席，静静观赏这一出戏剧啦。
*陆鸦*心中百转千回，面色平淡如常，不露半分异样。花鸟立在他身侧，神色沉静，默默记下这些关于巡乐司和蚀髓疫的情报。
二人辞别月冕，迈步踏入翻涌灰雾的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