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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萨拉希思的游戏(二十二) “听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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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听你说的话,义侠,这可一点都不像是一个义侠该说出来的话、该干出来的事。”陆鸦道,“你的拯救暴烈得与毁灭无异。”
忘川雪看向陆鸦,银白眼眸中心那道鎏金的火焰宛若冰封雪原上悬着的孤阳,冷白的霜雪托着那点鎏金的火,是绝境里的最后一点希望,也是烧穿一切冰封的锋芒。
“这话从您的嘴里说出来可真是刺耳,难道您干的就是一个学者该干的事?”忘川雪开始细数陆鸦的过往种种。
“面对弱小,您出手相助,赠与和他们的智慧并不匹配的力量,纵容战争的滋生、文明的消亡;面对未知,您勇于探索,却将所得的成果随意抛弃,让地表的原始文明一朝飞升,踏上星空,屠戮众生;面对真理,您以知识作为流通的货币,将它们束之高阁,以量化的知识在众生之间分出三六九等……如此种种,可真不像是一个学者该干的事。”
陆鸦:“……”
“啊,说的有些多了呢,那让我们回归正题:关于拯救和毁灭。在我看来他们并无区别。”忘川雪轻笑着,但他的眼中却充斥着决绝和狠厉。
“渴望他者的拯救不过是将自我推向毁灭的深渊。我并非毫无私心的圣人,也做不到拯救每一个人,甚至于某些时刻,比起拯救我更希望去践行毁灭。”
“人心的阴暗面过于寒冷,所以我选择不去触碰。我的拯救之旅从不为拯救单一个体,我只为守护寰宇的安宁而战,那些危及寰宇,蚕食文明的蛀虫都是我要解决的目标。”
“由此而失去的一切,在我看来即是必要的代价。”
“渴望他人的拯救,即意味着亲手将生命的自主权交托出去。既然做出了这种选择,也说明他们已经想好拯救失败的后果,并且依然愿意为了微小的可能性去冒险。”
“投资失败的责任应该归于赌徒自身的贪婪,而非庄家,您觉得呢?”忘川雪问。
陆鸦陷入了思考,片刻后,他回道:“听起来像是仗着自己的强大去傲慢地睥睨弱小的人呢。因为是俯视的姿态,所以永远也无法站在相同的角度去真正理解他们。”
“博学的人永远也无法理解少识的人的思想为何如此浅薄,清醒的人永远无法理解愚昧者为何在虚妄中自得其乐。所谓的理解本就是一种高高在上,因为我看到、感知到你曾感受过的冰山一角,所以我说我理解,我同情并且怜悯你。”
“这是一种傲慢,前辈。”
陆鸦再次陷入沉默,这时,司空离走上前来,道,“忘川雪先生,我无意也没有资格去改变你的观点,但我仍然想说。”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您一样漫步群星,无视规则与秩序。在寰宇中,绝大多数人只是些无法改变现实的普通人,对于他们而言,只是生存下去就已经耗尽全部气力。”
“面对客观现实给予他们的岔路,他们根本无力做出选择,只能任由时代的洪流推着他们向前。这并非他们自身的过错,也不应得到指责。”
“作为一名能够按照自我的意愿做出选择的人,您很幸运,可若您倚仗这份幸运去轻视那些不幸的人,那恕我无法苟同您的观点。”
忘川雪听完司空离的话,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银白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没说话,只伸出指尖轻轻拂过袖角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慢条斯理,像在拂去一片无关紧要的尘埃。
片刻后,他才偏过头,目光落在远处的虚空,语气平静地像一潭深冰,“我不需要你的苟同,我行我道,不容他者置喙。”
“同道者,与我同行;殊途者,无需多言。”
司空离也沉默了,良久,他扭头看向身旁的陆鸦,轻声问道,“他真的不是你跨越生殖隔离搞出来的亲儿子吗?他比□□笛还像你教出来的,如出一辙的偏执啊。”
陆鸦:“……”
离得稍远些,但还是听得一清二楚的露瑟拉戳了戳□□笛,调侃道,“□□笛,司空离先生都发话了,你到底是不是冒名顶替老大坐上族长弟子的位置的啊。”
□□笛:“并非冒名顶替。我有问过老师他之前的那些弟子,老师说他们都死得七七八八了,再不济就是失踪已久,生死不明,我是他近五百年来收的唯一一个学生。五百年前,老大还没出生。”
这边司空离说的还算是比较收敛,但在直播间里,评论区的发言可一点都不收敛。
【好自我的帅哥哥,好帅气,好喜欢~】
【好傲慢的男人,又狂又傲,光听他的发言我就知道这男人很难搞。】
【楼上你其实可以说点大家不知道的东西。】
【真希望这家伙死之后不会进入主神游戏,不然按照他的拯救观,副本哪怕重启一万遍都不够他毁的。】
【哎呀,从寰宇这片土壤里挣扎出来的种子不都这样吗,十三区近乎一半的玩家都是他这样的危险分子呢,只是他们伪装的比他更好,不到最后一刻你都看不清他们的真面目。】
【要我说,其实主播和他也大差不差,我之前有在荒野天原那边做过任务,那里生活着都蓝和之野两个部族,虽然他们打得不可开交,却共同信仰着同一个神明——智慧之主,长生天的主人,天外的旅者……猜猜看,他是谁呢?】
【真就寰宇大舞台,够颠你就来,颠佬对对碰,命硬你就上!】
……
陆鸦重新将视线投注到被巨矛圈禁的血雾身上,在一次又一次地徒劳中,它似乎变得聪明了些,不再执着于凝聚身形,而是如同一团真正的雾气一样自由扩散,在触及巨矛刻下的防线之前又循着新的路径飘散。
那些因路径重合而短暂汇聚的雾气在阳光下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辉,乍一看就像是星空中的美丽星云,它们以自身为笔,正一点一点描绘出荆棘圆环的形状,那是天启座超星系团的模样。
在意识到它想做什么的那一刻,陆鸦神色瞬间凛冽,连声道:“快退开,他们要醒了!”
然而为时已晚,只见天穹上出现一道巨大的裂口,在天穹之上,那片蒙蔽星空的血幕投下诸多水晶大手,它们直直落下,强制剥夺猎物们思考的权力。
露瑟拉和□□笛一时不察,直接被血色的大手抓入血幕之中,化作诸多闪耀的星光之一。
忘川雪闪身躲开大手的袭击,挥动手中长矛直接将它斩成两半,失去了主体的那一部分很快便崩解成纯粹的异能量消散在天地间,但连接着血幕的那一部分却瞬间复原,继续发动攻击。
忘川雪轻啧一声,手中长矛横挥而过,无数长矛自虚空中显形,朝着袭来的血色水晶大手轰击而去,水晶大手不断破碎重组,银白长矛无穷无尽,在这片天地间上演着一场声势浩大的拉锯战。
他扭头看向被巨矛困住的那团血雾,果不其然,在连接上天外血幕后已经逃得无影无踪,回归本体的怀抱了。
“这是怎么回事,天上那些星光是什么,露瑟拉和□□笛他们还好吗?”忘川雪朝着陆鸦喊道。
陆鸦展开双翼振翅而起,他俯瞰着地面上发生的一切,在忘川雪无穷无尽的火力轰击下,大地毫无变化,既没有支离破碎,也没有被炸出深坑。
在无边聒噪的杂音中,司空离的声音显得如此动听,“之前回溯时间时我停滞了这片星系的时间,所以直接全力出手吧,出了事我买单。”
陆鸦勾了勾唇角,轻道,“你总是如此贴心。”
他躲开擦肩而过的大手,在身周凝现出一道道法阵,眸中光芒闪耀,无数光刺倾泻而出,硬生生给自己清理出一片无人打扰的空白区域。
他对着焦急的忘川雪道,“□□笛他们暂时还好。天外的那些星光是整个天启座人们的心识,那头【血鹫】链接了整个天启座人们的思想,属于萨拉希思和萨莱瑟拉的心识亦在其中。”
“我会出手剥离那些星光,将【血鹫】重新拉回战场中,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准备好,你只需要按照你的想法让他们屈服,失去杀戮的意志,这场战斗就能停止。”
说罢,陆鸦直接松开手,手中的仪式剑顺势落下,重新化为人形。维尔薇甫一落地,就用异质力幻造出一柄与仪式剑相差无二的长剑,旋即加入战局。
陆鸦指尖在虚空中缓缓滑下,在指尖掠过的轨迹上,一道裂隙悄然出现,陆鸦将手伸出裂隙之中,再收回时,一柄金色的太阳权杖已稳稳握在掌心,裂隙如被抚平的褶皱般缓缓闭合,不留半分痕迹。
陆鸦看向天外那团翻涌的血雾,【血鹫】的本体化为无形,此刻正躲在翻涌的血雾背后,格拉提之眼看得明晰,连同它行动的足迹也看得一清二楚。
他抬手,将权杖遥遥对准那团血雾,体内的异质力滚滚而出,权杖瞬间迸现出耀眼的光芒,紧接着,天际悬着的那轮曜日骤然炽亮起来。
万丈金辉倾泻而下,浩荡日光铺满天宇,连同无边冰冷黑暗的星空也被一同照亮,寰宇间所有细碎星光尽数被淹没、隐去,只剩烈日煌煌,凌驾星海。
陆鸦借烈阳之势,强制侵入【血鹫】构筑的精神网络中,他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硬生生抗着无数阻力踏入到它的精神域核心。
【血鹫】精神域中的世界荆棘丛生,数不清的血肉残肢铺在荆棘丛中,化作它的养料,血色的玫瑰在其上生长得郁郁葱葱。
那些花瓣由凝固的血膜凝成,层层裹着未干的暗红,花茎与荆棘纠缠在一起,根须深深扎进腐肉与碎骨中,像从尸体上开出的永不凋零的恶之花。
在这片血色花海的尽头,【血鹫】的意识核心正蜷缩在最深处,如同一只蛰伏在花影里的凶手。
陆鸦踏空而行,一步步向花海尽头的【血鹫】走去。荆棘如活物般疯长,尖刺从四面八方袭来,试图缠住他的脚踝、割裂他的皮肤,让他也同那些残肢一样永远留在花海中。
但陆鸦只是轻挥一下权杖,周身流转的日光便将那些阻拦的荆棘灼烧殆尽。他无视周围的一切,径直往前走。
每走一步,都有大片荆棘被日光灼成焦炭,血色玫瑰的花瓣被日光烤得蜷缩、枯萎,化作黑灰簌簌落下,连带着那些扎在骨缝里的根须也被烧得一干二净。
出乎意料地,【血鹫】除了让那些荆棘阻拦他的前路,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举动,好似就只是孩子对亲近长辈的小小恶作剧一样。
最终,陆鸦穿过整片血色花海,毫无阻碍地站在了【血鹫】面前。
“你清醒着,对吗?萨莱瑟拉。”陆鸦一语道出花海尽头灰白蛇鹫的身份。
伪装被识破,萨莱瑟拉也不负隅顽抗,直接现出人身,她俯视着陆鸦,道,“我以为你会说萨拉希思,毕竟我们之中最喜欢你的人是他。”
陆鸦沉默了一瞬,片刻后才道,“我的眼神很好,不至于认不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