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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萨拉希思的游戏(二十三) “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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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将异能实体化成太阳,用阳光观测世界的人确实没有老眼昏花的烦恼。”萨莱瑟拉低眸轻笑,周身拒人的冷意顷刻消散,平添几分温润柔和。
过了好一会儿,萨莱瑟拉才再次敛下神色,问道,“你既然是带着任务而来,那完成任务后,我们还能再见吗?”
陆鸦没有回答,只是对她说:“在寰宇中,每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靠近质量庞大的星体,时间流速会变慢;反之则变快。即使日曜历已经成为寰宇通用时历,但在世界内部仍会使用符合世界四时变化的历法。”
“即使我回来,也未必是此时此刻。我们的时间早已错开,即使再次相逢,也已经不是记忆里的人了。”
“见或不见,其实并无分别。”
“……那在离开前,再好好跟我们道一次别吧。”萨莱瑟拉沉默片刻,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再抬眼时,冰冷的眼底盛着细碎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她道,“我们很想你,虽然于我而言不过是睡了一觉,但对于清醒的人来说,一百年,还是久了些。”
陆鸦歪了歪头,他认知中的萨莱瑟拉向来以冷漠孤高的形象示人,短暂的柔软不过是荆棘丛上盛放的玫瑰,若是被玫瑰迷惑,就难逃被荆棘绞杀的结局。
但现在,她就像是一朵真正的玫瑰,所有伤人的尖刺都被藏于身下柔软的泥土之中,只以最美丽的姿态现于人前。
“你是准备放弃抵抗了吗?”
“不放弃又能如何呢?”萨莱瑟拉道,“我们还这么年轻,连人生的中年都没有抵达,就这样变成一头丑陋的古兽,那可太遗憾了。”
“这样的结局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想来萨拉希思冷静下来后也是这么想的。”
陆鸦低低一笑,往日清冽的眼波骤然融了寒意,漾开浅浅温软,他看着眼前的萨莱瑟拉,轻声问道:
“会怕痛吗?”
萨莱瑟拉同样笑着回道:“比起无关紧要的疼痛,我还是更怕我不再是我。”
陆鸦抬手挥动手中权杖,高悬天际的曜日骤然迸发出愈发炽盛夺目的金辉,万丈金光倾泻而下,瞬间席卷整片血色天幕,硬生生将血幕之上所有星光尽数遮掩、剥夺。
以阳光为载体,承载着所有天启座人们的心识,随着太阳权杖应声落下,众多迷茫的心识纷纷回归原处。
群星闪耀的星空迎来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流星雨。
以这场流星雨作为序曲,炽烈日光化作万千锋利利刃,将笼罩在海砂之滨外的血色帷幕绞个粉碎。
壁垒被冲破,阳光所化的利刃纷纷化作枷锁,将潜藏在血幕深处的【血鹫】强行拖拽拉扯,硬生生拽入破碎血幕之下,这片沉郁黄昏天地之中。
【血鹫】真身被迫现世,直面下方一众蓄势待发、战意翻涌的众人,当即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凄厉长啸。
吼声落罢,庞大兽身急速收缩幻化,转瞬化作一具通体浸染赤红、身形难辨雌雄的人形之躯。
祂头戴荆棘冠冕,戾气滔天,背后展开的巨大双翼中猩红眼球遍布,血色的液体顺着眼球的边缘落下,落地化作一片郁郁森森的玫瑰丛,丛中荆棘广布,张牙舞爪,缠骨锁魂。
“这是什么?又美又怪的。”露瑟拉抱紧自己,一睁眼就看到一片鲜艳欲滴的玫瑰丛,没等细看又莫名跟一群眼珠子对视上,着实是给她唬住了。
“是古兽,女士。”司空离答道,“这是比较罕见的古兽人形态,上一次碰到有点相关的还是去打格拉提的时候。”
露瑟拉大惊,“跟族长一个级别的,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族长会放水,但萨拉希思不会啊,这疯子脑子里除了战斗爽就是看别人战斗爽。
“不至于。”曜日的光辉笼罩大地,将陆鸦的想法完完全全传达到众人脑海中,“萨拉希思和萨莱瑟拉还没有完全升格,现在你们所见的只是被异化后的他们。”
“我已经用阳光在海砂之滨外制造了一个隔绝场,他们已经无法从天启座中汲取力量升格进化了。现在他们的身上就只有他们自己的力量。”
“我会将我所知道的、跟他们有关的一切知识都投放到你们的脑海中,接下来,请尽情享受吧。”
话音未落,一股无法抗拒的信息流便如潮水般涌入众人的意识,不是缓慢的灌输,而是将一整个天启座文明的知识图谱砸进脑海中。
刹那间,无数画面、文字、公式、声音如烟花般炸开,他们的大脑像是被强行接入了一台星体级超级计算机,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金星乱冒。
“族长族长,快收了你的神通吧,像我这种不喜欢学习的学渣最忌讳脑子里的水被知识填平了。”露瑟拉呜呜哭出声,这种被知识强健大脑的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
她只是个知识水平与普通人差不多的天翼啊,一下子接受这么多未知的东西,脑子要爆炸了。
下一秒,只听见砰的一声,一个血色的喷泉就这样在露瑟拉脖子上出现。
陆鸦都傻眼了,绕是他见多识广,也没想到露瑟拉一个天翼种居然连一整个文明的知识的重量都不能承受,明明忘川雪和□□笛这两个非精神系异能者都轻松接收了。
而她,不仅拥有整个寰宇最强健的体魄,还是精神领域专攻的异能者,居然被一点微不足道的知识搞到大脑爆炸了!
陆鸦都想找那个编辑露瑟拉的天翼种约谈了,像这种不过关的残次品,他到底是怎么放出笼的?!
“族长,我听到了!”露瑟拉捂住还没有完全长好的脑袋,语气控诉,“说我坏话怎么还用公频啊,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学习不好的笨蛋了!”
忘川雪、□□笛:“……”
其实不用他说,我们也知道。
几人交谈间,盛放的玫瑰已经无声无息地在地表蔓延开,荆棘在丛中肆虐,它们向上攀登,缠绕交织,织就一个巨大的牢笼,牢笼遮挡阳光、阻隔视线,似要将地上诸人连同扎根的这颗星球一同绞杀。
馥郁花香在众人鼻尖环绕,温柔的梦乡抚慰着每一个游子疲惫的心。强如忘川雪,也难免在这份令人安心的花香中短暂失神。
“阿雪,战争是残酷的,人们身处其中,安睡也成了奢望。”
“之野和都蓝自古以来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敌,想要战争结束,除非都蓝灭族!”
“平民又如何?身为都蓝他们就该死!你忘了曾经之野落败时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的吗!”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忘川雪,别忘了你的职责,你是一名之野,你是一名战士,为族群铲除阻碍是你与生俱来的职责!”
战友的声音愈发清晰,时间好似回到了那个充斥着哀嚎与战火的白昼。
“她只是个平民,她的怀里还有孩子。”
“那又如何?杀戮从不为生命的弱小而停止。今日我们不杀他们,来日他们一朝得势,被清算的就是我们!你忘了死在他们手下的同胞了吗!”
“嗜血的恶徒,你们就在你们的罪业里狂欢吧,狼群会记住我们的牺牲,我的同胞们会为我们报仇。而你们,一群无道的野兽,尽情为此刻的短暂胜利欣喜吧,狼群会撕开你们的胸膛,啃食你们的血肉,你们这种人,只配沦为最低等的血食。”
妇人大声诅咒道,“我会在往生桥上等着,一直等到你们之野彻底被都蓝灭族的那一刻!”
“你找死!”
之野的战士一剑挥下,妇人连同怀中的孩子瞬间身首分离。
忘川雪:“……”
“忘川雪,你在为我们的敌人悲伤吗!”
“不,”忘川雪摇摇头,“我在为生命的离去而悲伤。”
两个共同生活在同一颗星球上的族群,自诞生之初便为了彻底灭亡对方而不断争斗,这是对的吗?
从未相识的个体,却因身负种族的仇恨被屠戮、被凌辱,施暴者却欣欣然,以痛苦的哀嚎声为乐,这是对的吗?
如果生命的诞生是为了无谓的死亡,那人们该如何逃脱这份宿命?
如果仇恨无法消弭,那被这份仇恨笼罩的渺小个体该如何寻得安宁?
曾经的忘川雪想不通,现在的忘川雪不再想。
命运的茧丝笼罩着每一个人,不奋力挣扎就会被困死在蛹中,成为新生者的养料。渴望他者的救赎,无异于自断臂膀,于他而言,拯救并无意义,他的死局早已写在宿命的蛹中。
唯有毁灭,才能迎来最彻底的拯救。
一道耀眼的光芒自大地深处腾地而起,如奔涌洪流直冲云霄,凌厉锋芒硬生生撕裂昏黄天幕,澄澈白昼降临,将整片天地都映得雪亮。
紧随光芒之势,笼罩在星球表面、缠绕交错的荆棘牢笼寸寸龟裂,坚硬尖刺纷纷崩断脱落,层层禁锢壁垒轰然破碎,在天光之下,化作漫天飞散的枯枝。
身后的巨大响动让陆鸦微微侧目,但并未回头,目光依旧冰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个不住求饶的血人。
就在不久前,荆棘如同贪婪的藤蔓般疯长,将整颗星球层层笼罩。
放眼望去,大地被血色玫瑰铺满,花瓣如同凝固的血痂,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笛几人无声无息地被诱人的花香摄取了心神,沉入到梦乡。
陆鸦目睹着这一切,但他并没有要出手助他们清醒的意思,他让司空离将他们安排到安全一些的地方去,自己则是飞至【血鹫】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头化为人身的巨兽。
“既然孩子们都已经睡去,那我也就无需太过温柔了。”
然后就是一场看似没有尽头的单方面屠杀,场面的暴力与血腥直播间里的观众们最了解:
【对,就是这样!先全身骨头都打断,再零落成泥碾作尘,当时知眠老板就是这样对我的!】
【花花的小鸟:啊,不会吧?知眠那老登凶是凶了点,打人是疼了点,但也不至于干出虐杀这档子事吧?】
【那你得看你是去医闹的还是去跟他玩游戏的,他玩起游戏来可花了,不管是手打牛丸、小肠跳绳、四肢保龄球还是生吃牛肉他都信手拈来。】
【虽然他不是人,但他也没有人性。】
【现在毫无人性的家伙又多了一个,还好他是个玩家,虽然玩的花,但被玩的人永远不会是我,哈哈哈哈!】
……
“别打了,别打了!”一道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鸦并不理会,只是继续操控权杖汇聚异质力对祂狂轰乱炸。
一种手法玩腻了就换另一种,跟玩游戏一样,陆鸦希望能打出【血鹫】死法的全成就。
“再打就真要死掉了,呜呜。”
“我清醒了,真的,我真的醒了,不要再打我了。”
表层的血色如同龟裂的玻璃寸寸碎裂,露出被掩埋的真容,萨拉希思重新出现的那一刻,一道暗红色的倩影也从他的影子中现身。
只是比起被打的跟个破布娃娃似的萨拉希思,萨莱瑟拉优雅的像个出游的贵族,显然,刚刚那顿毒打全被萨拉希思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