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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理线索 三方皆议事 ...


  •   “怎么回事,后院怎么闹起来了?”一只手端起酒杯,在半空中一顿。

      几只皮毛光滑的大老鼠围在他脚边。

      “吱吱吱。”有个小崽子伤了尾巴,说是被人踩了。

      “吱吱吱,吱吱吱。”周围的崽子说闻到了猫味,急着想来通知您。

      “那人呢?猫呢?”

      “吱……”没看到……

      “呸!一群没用的东西,都去给我找……不对,等一下。”

      底下的几个都瞪着懵懂的黑豆眼等着将军发话。

      “这可是在堂里的事,我可管不了,你去找堂主说。”

      被他点到的大鼠一哆嗦。

      “慌什么,不要现在说,等我走了再说啊,省得他又折腾我。”

      嘴上说着怕麻烦,但鼠将军其实有些幸灾乐祸,管他是人是狸,真的假的,反正到时候线索都没了,这么大个百粟堂都能让人闯进来,嘿,不够那贼东西丢人的,到时候他跟上面可有的说了。

      嘿嘿。

      村西范家

      为了省柴火,就只烧了一个屋子的炕。范大范二带着老婆孩子都窝在炕上,做活的做活,发呆的发呆,挤是挤了些,倒也暖和。

      炕头上范老爷子范俭盘腿坐着,嘴里叼着个烟袋子,吧嗒半天也没有烟气飘出来。

      范得稻一个人坐在被摞子和墙之间的角落里,手里捧了本没有封皮的旧书翻看着,也不知就那点光线能不能看得清字。

      唯有平日里最闲不住的范得麦没在家。

      忽然,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人未到,声先至:“你们猜!我今儿个到城里看见谁了?”

      屋里的几人都听到了,但是没人吱声。

      范得麦见几人都不理他,伸手拐了两下坐在炕檐上的自家娘亲。

      王春丫最懂自家儿子,赶紧接上话:“谁呀,你不是到百粟庙那边去了么?”

      范得麦:“对啊,我在那周围转悠一天也没个大人物路过。眼见着天要黑了,我都要走了,居然碰到了那个姓纪的。”

      “呦?!他去那做什么?”范大有些意外,范老爷子也看了过来。

      范得麦:“不知道。”

      王春丫见老爷子眼中隐隐带了些怒气,赶紧帮他圆:“你不是看见他了吗?就没跟着去看看?”

      “说到这个!可真是邪了门儿了。我明明不错眼地盯着他,也就拐个弯的功夫,那家伙也不知道钻哪儿去了,我在周围找了好几圈愣是没找到。”

      范二听得心头火起:“那你吵吵个甚!”还以为他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结果还是没头没尾的。

      “哎哎爹,别抽我啊,我听到鼠将军说要来咱们村!”笤帚都抽到身上了,范得麦也不卖关子了,先挑最紧要的说了。

      这下范二终于停手了,炕上的范老头瞪大了眼睛:“当真?!”

      范得麦:“真的!我当时摔沟里了,他没看见我,我也没瞅清那大人长什么样子,但我听到有个人管他叫将军了!”

      范大媳妇有些慌:“鼠将军要来咱们村?这……这……因为什么啊。”

      屋里一时间静了下来,几个不太够用的脑瓜子都转得飞快。

      范得稻在角落不咸不淡地开口:“兴许是来找人,最好是躲出去。”

      坐在他前面的范大被他吓一跳,挑着眼睛回头问:“你咋知道?!”

      “懵的。”范得稻眼睛跟黏在书上了似的,说话的时候头也不抬。

      范得麦:“我呸!一边呆着去吧,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能呢。”

      他就知道这书呆子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也懒得搭理,转头去扯范二:“爹,我感觉这是个机会。”

      范二:“什么意思?”

      “管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呢,咱们身正不怕……什么鞋来着,反正咱们先看看老爷们想干什么,村子里还是咱们熟啊,给人家帮帮忙跑跑腿,这老爷们就能多看咱们两眼。呵,就郑家那帮人,他们祖上可是信狸奴的,我看啊,姓郑的早晚得完蛋。”

      范二:“啊这……我想想,想想……”

      范老爷子刚想开口,见他这幅样子,以为有什么顾虑,也就没出声,斜着眼睛看他。

      范大没范二有脑子,但觉得大侄子说的非常有道理,直接一拍大腿:“麦子说的没毛病啊,我看行。”

      范二:“嗯……”

      范大看得着急:“还犹豫什么,咱们在村里都混成这个鬼样子了,你还怕什么?”

      范二见他手都伸过来了,赶紧解释:“我不是怕,我琢磨着怎么说话呢,得编点好听的啊,哪个老爷不爱听好听的啊。”

      “嚯!还是你脑子好用啊,快点,给我也编两句。”

      既然已经有了章程,也就不用再啰嗦了,炕头上的老爷子对自己这上进的一家子十分满意,继续悠闲地吧嗒着烟嘴。

      除了范得稻,屋里的几个人一直琢磨到深夜,直到眼皮打架哈欠连天,奈何参与讨论的没有一个是文化人,说来说去也没个结果,只能遗憾睡下。

      而此时村子的另一边,纪翎已经带着茂国公回到了家。

      这一趟百粟堂不虚此行。不仅将其后院的情况摸了个大概,还知道了鼠将军动身的大概时间。

      点着蜡给自己和茂国公擦了擦脸,躺在熟悉的被窝里,纪翎的精神依然有些紧绷。

      尽管身体已经很疲惫了,但脑袋瓜还很亢奋,睡觉……那是根本睡不着的。

      两天啊,不知道期限的时候还好,猛然知晓后才顿感仓促。各种思绪翻飞,仿佛将这二十四个时辰团成两个球,在脑子里盘来盘去。

      一只微凉的爪子按在下巴上,纪翎才发现胸口上的茂国公在盯着自己。

      “想什么呢?快睡。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去喂那几个四脚吞金兽?”

      这称呼……看了看胸口上的小猫儿,怎么感觉茂国公更合适一点呢,哎……这可不兴说。

      纪翎屈起手指给他顺了顺毛:“我在想要做什么准备,而且,还有不少东西没搬出去,时间有点紧,明天……或许得跟小公子请个假。”

      “莫慌,贵重的不是都搬过去了么,两天来得及,你先休息。”

      这个纪翎明白,可是他现在真的睡不着。

      “摆这个表情作甚?还要我哄你睡不成?”

      “爷还会哄人睡觉?怎么哄的?”纪翎好奇。

      茂国公右侧的胡子抖了两下,眼神开始变得微妙:“你想见识见识?”他站起身来,于纪翎胸口端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本来是想的,但看猫这个样子,纪翎又犹豫了:“要不您先说说手法?”

      “哼,还是老实睡觉吧你!”

      只见茂国公将爪子高高扬起,“啪!”地一声过后,纪翎就失去了意识。

      看着纪翎脑门上淡红的爪垫印记,茂国公满意的舔舔爪子,跳到壁龛里晒月光去了。

      以他现在的灵力,正面对上那鼠将军赢面不大。积蓄灵力现在依旧是他最要紧的事。

      不过刚刚的话也并非只是在哄人。两天,他们的胜算就在这两天之中。

      打不打得过不重要,能保全自身,不伤及无辜才是首要的。

      当月光散尽,揉着淡墨色的天际泛出白色来,壁龛里的小猫撑起后腿站了起来。带着一点点白色的爪尖前伸,弓腰,翘尾巴。茂国公抻了个大大的懒腰。

      新的一天开始了。

      纪翎又收拾了不少衣服和日用物什,赶在村子苏醒前就出了门。

      来到余家,三人再次聚集在小公子的院子里,小公子还在院子里听夫子讲课。

      猛然听到纪翎这边的新消息,吕统领被他的效率惊到了。一夜之间就把问题解决了,简直不可思议。不过他看了看纪翎肩膀上的茂国公,又觉得相当合理。

      这件事余老爷不能插手,吕统领和小公子能动用的手段也有限,不过凑到一起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

      小院里,吕统领大马金刀地坐在摇椅边上,听到纪翎说昨晚去了百粟堂,被吓了一跳:“你……你是真敢呐,茂国公就没拦你?”

      何止没拦啊,还是帮凶呢。纪翎看了眼桌子上吃糕点的茂国公……不知如何跟他解释,茂国公并非乖巧小猫这一事实。

      总之,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为了让这二位更了解情况,纪翎把村里的一些事,从郑兴摆香案供茂国公,到马尚夫妻出资建庙,连带着村里人之间的一些矛盾,甚至他和茂国公一起推测出的,谢家通风报信一类的细节等等,给他们大致讲了一下。

      说完之后,纪翎猛灌了两杯茶,才缓解了喉咙的干燥。

      旁边两人都听得很认真,唯有小猫在闭眼梳理因果线。

      那天施法后,村里人之间的因果牵绊都丝丝缕缕地浮现在半空,剔除掉一些寻常的邻里纠纷,再保留与纪翎有关的,几条不同色彩,发着幽光的线条清晰的展现在他面前。

      见纪翎停下来了,小猫睁开眼睛补充道:“还有范家,也值得注意,这些人也都有各自的盘算,不得不防。”

      纪翎没料到他会参与讨论,看着毛茸茸的茂国公的眼神里透露着慈爱,满脸写着:我家小猫长大了啊。

      茂国公被他看得想炸毛,不着痕迹地飞了个眼刀过来。

      一旁的吕统领不愧为在座年纪最大的人,抓重点抓得很好:“您是说,就在这几天,村里的人也可能会有所行动?”

      茂国公用爪尖在桌面上点了点:“我推演过,有几家可能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情。”茂国公看着纪翎缓缓道:“比如说这个范家,他们家的人身上的因果线非常多,村子里有这个情况的也就郑里长了,而且他们家可跟里长不一样,那些线并非善因,也无善果。”

      小猫见几人都面露茫然,继续道:“也就是说,这家的人擅长交际,可惜德行不够,为人不端,即便熟人不少,也大都是对他们感到厌烦的。”

      纪翎点头:“确实如此,范家兄弟在村里的风评并不好,他家范得麦从小就很油滑。”

      余泽云晃荡两下够不着地面的脚,老气横秋地叹口气:“我还以为只有县城里的人才会如此复杂,原来在哪里都如此,哎,人心呐……”

      茂国公:……

      吕统领:……

      纪翎看得手痒痒,把他的凳子抽走了,叫他在一边蹲马步。

      茂国公尾巴抽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唤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还有这家,姓谢的,他家信那耗子精信得最诚心,想必之前咱们猜得没错,在村里建粟庙这个事肯定有他的功劳。”

      这就算是落实了之前的猜测,纪翎有些感慨,他在村里住了三年多,从未想过平日里和和气气的村里人,成分居然这么复杂。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人。郑家那几个孩子倒是与你相当有缘,不用去防备他们几家。”茂国公轻声道。

      那三个小家伙啊,他们几家倒确实是他在这村子里关系最好的,要不纪翎也不会如此放不下,总想着给他们找条活路再离开。

      这次的事,最好还是不要牵扯到他们。

      茂国公话头一转:“还有,郑兴这个人是个很大的变数,这个人身上的怨气都要冲到天上去了,他似乎恨着每一个人。”用尾巴尖指了指纪翎:“尤其是你,他对你有相当大的怨气,之后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情。”

      纪翎有些怔:“他,他之前不是这样的。虽然有些小算计,但是面子上肯定是过得去。不过最近他也确实太反常了,我怀疑是因为孩子。他家孩子已经一个多月没露面了,对了,你能看到这孩子的情况吗?”

      茂国公难得的有些迟疑:“没看到,兴许是……死了?”

      纪翎叹口气:“难怪村里人都说他疯了,唯一的孩子没了,剩下自己一个又行动不便,这以后的日子,难过啊。”

      吕统领觉得不太对劲:“就算是过于悲痛,疯了,那也不至于恨所有人吧……”

      纪翎和茂国公对视一眼,纪翎解释:“未必啊,我们根据之前猜测,他私供茂国公之后,我给村里带了粮食回来,他却没分到多少,而且分粮之后,他儿子就没再出现过,之前碰面,他还说我是贼……”

      茂国公撇嘴:“这就很明显了,要是他儿子真没了,可能在他看来,村里的各位都有责任,这也就是我看不到自身的因果,要不然啊,说不定连我也一起恨上了呢……”

      纪翎:“可我不明白,若是郑南真的……出事了,那也过去这么久了,丧事总是要办的吧,我不明白他有什么必要瞒着这件事。”

      茂国公:“不是说疯了么,他连鼠都吃得下,给死去的儿子留在身边也不是不可能。”

      “这人吃了税鼠?!”吕统领惊呼出声。

      纪翎和茂国公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激动,但还是给了个肯定的答复。

      吕统领抹了把脸,心情相当复杂。

      组织村里人供奉茂国公,吃税鼠,这位可真是个人才啊。这个村里还真是藏龙卧虎,有个被朝廷坑害的队伍幸存者,还有个货真价实的茂国公……

      真好,他突然觉得鼠将军这趟走得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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