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对头碰 无心拙成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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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翎现在的处境很糟糕。
周围满满当当的都是税鼠，迈不开脚也彻底动弹不得。
“国公爷啊，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他现在就跟个木桩子似的，这时候谁要是来抓他，那可太方便了。
“怎么，你坚持不住了？”茂国公胡子一翘，尾音上扬。
“那倒不至于，就是觉得，这样耗下去也不是个事儿。”纪翎细品他刚刚的语气，竟然从中咂摸出一丝幸灾乐祸，“您有办法？”
“哼哼，不错，挺机灵。”茂国公将自己周身的灵气破开一个小口，放出了一丝气息出来。
不多，就一点点，放出来之后再扩散……
感受到茂国公气息的一瞬间，所有停留在这里的税鼠全都原地起立，被踩尾巴的那个也不摸尾巴了，与其他鼠一样，端着爪子人立而起。
一股慌张的情绪霎时间弥漫全场，纪翎觉得事情可能不太妙了。
果然，下一瞬这些小鼠就开始疯狂跑起来，也顾不上前面有没有路，有没有鼠，他们互相踩踏着，继续往远处狂奔。
甚至有几只直接窜上了纪翎的裤腿。
这下好了，地上是彻底待不了了，顾不上又踩到谁没有，抖开腿上的几个小灰毛，他脚尖点地，随手找了块好攀爬的山岩，直接攀附上去。
“国公爷！！这对吗？”纪翎蹲在假山上皱眉喘气。
“群聚的家伙们有点小事就乱套，正常，不过是一丝猫味而已，追不到你身上，额……”茂国公看着越摞越高，逐渐往假山石窜的鼠堆，迟疑了一瞬：“前提是你得先甩开他们。”
假山上是否能避人……鼠耳目已经不重要了，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上策。
“北面，过两个拱门往右走，那边最安全。”茂国公及时给出方向，纪翎也不迟疑，刚在山岩上站稳，就一路踩着高高低低的造景往北面跑。
从上往下看，果然这边的税鼠是最少的，再走一段就能彻底避开这些满地乱跑的家伙了。
北面没房子，也没什么布景，再三确定没有税鼠跟过来，纪翎回到地上继续跑。一路过来，越看越荒凉，他都怀疑这个地方还没建完……
茂国公说的地方院墙格外高，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纪翎维持着赶路的速度冲过去，这个时候茂国公倒是后悔了，那里面……好像散发着非常糟糕的气息。
“算了算了，还是别进去了……”
“啊？不是说最安全吗？”
“安全确实是最安全，没有人也没有鼠。”
“那怕什么，先进去再说。”这话还没说完，纪翎已经伸手开始推门了。
小门推开，他一个闪身就进去了，还快速关上了门。
纪翎的眼睛早就适应了昏暗的环境，但还是猝不及防地吸了一口气，好悬没被熏死。
这……这里……
这院子里到处都是土坑，有的能看出来是挖开又被盖上的，有些还是坑的状态，但最多的还是被填得满满的，都堆出尖尖来的坑。
那坑里堆的全是……密密麻麻的，芝麻大小的小颗粒。整个院子里都散发着腐烂与肮脏的气味。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快走，对面就是门。”茂国公连传过来的心音听着都闷闷的。
纪翎表示认同，憋着气说话：“也是，这里肯定是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茂国公：“快点，再快点，你也不想被熏入味吧！”
纪翎：那确实是不想，而且没法喘气啊。
这一路到底是怎么跑过去的，纪翎选择忘记。
这破地方的门外倒是一条清净小路，单凭方位看，只能判断出这里是整个院落的西北角，旁边是塔楼，北面应该是霖渊县里横向的一条主路。
缓了两口气，纪翎才放慢了脚步，抚了抚自己跳得微乱的心脏：“就算追不到我身上，刚才的动静也肯定会惊动鼠将军。”
“嗯。”茂国公也清楚，事已至此，在他们两个暴露之前，只好打道回府了。
纪翎看得开，虽然这次的行动很冒险，但也终究只是在赌而已，从始至终就没有万全的计划，能不能拿到准确的时间也是随缘。
而且他们也不算全无收获，起码将这百粟堂的后院布局摸了个大概。
纪翎：“国公爷，我们回家吧。”
茂国公：……
“国公爷？”他用指尖蹭了蹭茂国公的下巴。
茂国公没防备，被他挠了几下才回过神来，用爪垫推开他的手指：“无事，走吧。”
返程的路上相当肃静，这边确实很少有人过来，布置得相当敷衍。所有装饰性的东西一概没有，只在最边角处放了个铜像。依旧是非常模糊的形象，只能看出上面雕的这东西有几对细细的腿。
这一片压根就没什么探查的必要，再往东走就要回到那四个小门了。
返程的路虽然绕，但因为清净，要好走许多。散布在周围的税鼠都被刚才的骚乱吸引过去了，巡逻的鼠都少了。
纪翎看茂国公情绪不太对，在心里询问：“国公爷有心事？”
茂国公：“猫在想事情……”他确实注意到一些不寻常，但也没忘记给纪翎指路：“前面有两个站岗的鼠，面朝南。”
纪翎按照他给的信息，挑了条最隐蔽的路线继续前行。
茂国公收回探查的灵力，看了看周遭的环境，又看了眼纪翎，抿着耳朵说了声：“抱歉。”
纪翎脚步微顿，继续赶路。
他刚刚反应了一瞬，才想明白这猫是在为刚刚引发的骚乱道歉，他在心里轻声道：“之前的事情你不必介怀，这些税鼠的行为本身很难琢磨，见机行事才是常态。”
茂国公觉得他这话很是顺耳，胡子不抖了，耳朵也立起来了，拿尾巴绕到纪翎脖子上，还用尾巴尖拍了拍他的胸口：“确实，这些家伙比我想的还要胆小。哼，鼠辈就是鼠辈。”
纪翎心想，这猫也太好哄了吧，就听他继续道：
“虽然是鼠辈，但也不能小觑，之前路过的那几个铜像不对劲。地下也有不少问题。可惜我只能感觉到里面有阵法与墙上的那些防护术法类似，都乱七八糟的，不是很好破解。”
这也正常，一个发展了近百年的势力，不可能只有被人看到的这么一点东西，私底下的布置才是根基。
不过人和猫都觉得现在讨论这些有点为时尚早，目前逃出去才是正事。
又拐过了几个弯，绕过两组巡逻的税鼠，纪翎再次走过两条主路交汇的岔口，借着法术和阴影，直奔小门而去。
“蹲下，不要动，对面那边有人过来了。”茂国公声音紧迫。
纪翎脚下迅速腾挪几下，一闪身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藏好。
之前赶路他没注意，转回这边之后，乐曲声又清晰起来，只是不知道中间错过了多少唱段。
“只见那书生假醉晃三晃啊~手沾符水覆眼上~眼一眨，手扶窗，娇娘竟是那个山中狼！……谁成想往日辉煌神仙府~竟沦为鬼蜮妖巢修罗帐……”
咿呀嘈杂的声音中，纪翎依稀能分辨出些许拉开门的声响。
还好有茂国公示警，不然无论进来的是谁，他今天都不好收场了。
日已落月未明，此时正是天色最暗的时候。石板路上，脚步声渐近，听着大概有六七人。
“血食可都准备好了？”
纪翎的视野被遮挡，能看到的东西有限，只能看到后面两个人，听到他们的交谈声。
“都备好了，可……可是……”走在前面的人面露难色，却是对着身前露出一个谄媚的表情，可能是个小管事。
“做什么吞吞吐吐的！”
几人走得更近了，纪翎听这声音，像是从小管事前方的膝盖那么高的地方传来的。
小管事弓着腰，说话哆哆嗦嗦的：“近日来，那个……血食消耗，有点多，剩下的……恐怕就够吃，两天。”
“不用你恐怕了，再有……谁！”话说到一半，鼠将军只觉得颈背一凉，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袭来，他一跃而起，凭着直觉往有威胁的方向踹去……
只听哎呦一声，小管事被他一脚踹在膝窝，双腿一软，应声倒地。
路边的灌木丛被他压倒，纪翎的视野一下子就开阔了，也不知自己会不会被看到，而且脚还被压了个正着。他心如擂鼓，也不敢动，努力让自己和树丛融为一体。
小管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到鼠将军了，他只知道自己浑身都疼，也不敢喊，吸着气原地扭动着。压根没察觉身下压到的东西有什么不对劲。
鼠将军心惊胆战地盯着地上的小管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问题，倒是被他扭得直恶心。
纪翎也难受，这家伙弄得他有点痒，不仅要维持着一个怪异的姿势，还得纹丝不动，他坚持得相当辛苦。
不到一尺高的鼠将军上前一步，抬起脚……
纪翎与他之间的距离顶多两步远。
不好，要被发现了！
“莫慌，别动，也别看他。我给你点灵气。”茂国公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给灵气？怎么给？刚刚还专注盯着鼠将军动作的纪翎一下就分了神，然后脖颈后面就被舔了一口。
小舌头刺刺的，灵气随着那极小的创口侵入皮肉，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真神奇啊，灵气这玩意……鼠将军在他面前又踹了那小管事两脚，后面的几人上前搀扶起小管事。全程这几人都没有注意到自己。
茂国公倒是并不紧张：“还挺警觉，就瞄了一眼，看给他吓得，不愧是鼠胆子。”
纪翎还在想那带刺的小舌头，也没那么紧绷了：“……合着源头在这呢。”
鼠将军：“是不是你碰了什么晦气玩意？！”
小管事哆哆嗦嗦，却不敢再扭动了：“没！我没有啊！”
“还敢撒谎？！这两天把所有的血食都给我送过来！有多少弄多少。出门前我要吃个够！”
“这……这……”
“还有酒！都给我搬来！”
“可是……”
鼠将军：“办不到就给你们都吃了！妈的本来要出门办事就烦，还给老子添乱！”
几人渐行渐远，纪翎微不可查地舒口气。
夜风扑面，带了一股脂粉味过来，纪翎一边惊奇这小调居然如此之长，一面用上自己最快的速度赶路。
伴着快节奏的鼓声，略微沙哑的女声依旧飘扬：“……常言道人死新魂归地府，地府无门鬼猖狂……”
“……小书生巧借符水杀恶鬼！众妖不必~再为鬼伥啊~为鬼伥~……他甩开衣袖到前堂，舍出一臂饲凶狼~只听他口念道：‘今日我自断前程为血契啊~狼娘子！可愿随我~远走他乡啊~走他乡！’……”
小巷子里的灯火逐渐远去，夜色也重归寂静。
为了保证自己的气味不被有心人追踪，纪翎在街边找了个小客栈暂时歇脚。
他要了一小壶青麦酒，外加一小碟炒米。一边等着店家送热水来，一边小口嘬着杯子里的酒水。
草腥气夹着酸涩的口感在嘴里周旋，要十分努力才能从中品出一点点酒的辛辣。只是一小口，就能将嘴里的米香味冲得一干二净。
嘶……真难喝，要不是为了驱寒，外加去去自己身上的味道，纪翎是绝对不会点这东西的。
越想越心疼自己花出去的铜钱，未免自己太难过，还是想点正经的为好。纪翎把碟子往茂国公那边推了推，道：“刚才那个就是鼠将军？”
“看样子应该就是了。”茂国公对炒米没兴趣，又用爪子推回去了。
他坐在纪翎对面的桌子边上，正忙着舔毛，还好他俩说话不需要动嘴，要不可够茂国公忙活的。
纪翎：“他好矮，这样真的不会被手下看轻吗？”
茂国公：“灵力不够，强行修人形就是这样。不过能修出来就是本事，总归是要比那些个连人形都没有的小崽子们要强一点。”
纪翎捏起两粒炒米，放在嘴里慢慢咀嚼。
对面的茂国公舔完了前爪，非常自然的岔开腿，竖起后爪，将整个爪子都炸开，快速地舔着上面的毛……
“咕咚”纪翎咽下嘴里的米，又抿了一口酒。他有个大胆的想法：“国公爷也有人形？”
茂国公都懒得瞪他：“你这不是废话么，要不我怎么当的国公。”
纪翎眼睛都亮了：“哇，我想……”
话没说完，就被飞起来的炒米打中了额头。
茂国公舔毛之中抽空撇了他一眼：“别想了，想也看不到，没那么多灵力，知道吧？”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对头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