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舟寒》百念生

3、第三章

　　第三章化妆间的暖光柔和地洒在镜面上，映出一张足以让人失神的脸。
　　顾月舟坐在化妆镜前，任由造型师打理着长发。曾经利落的短发早已留至腰际，此刻被精心梳理得柔顺亮泽，几缕碎发垂在鬓角，添了几分慵懒。她本就生得极好，眉骨线条利落，眉宇间自带一股藏不住的英气，像是淬过冷光的刃；而眼睫纤长，眼眸深邃，鼻梁高挺，唇线清晰，组合在一起又是极致的精致冷冽，宛如精心雕琢的冰雕美人。
　　平日里待人接物时，这份冷冽会被她的谦虚有礼冲淡，显得温和而有分寸。可此刻，为了贴合姜昭的人设，她下意识地调整了神态 —— 肩膀微微挺直，下颌线收紧，眼神里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周身的气氛也随之冷了下来，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镜中的女人，一袭剪裁得体的深色长裙，勾勒出窈窕身姿，妆容精致却不张扬，眉梢眼角藏着若有似无的傲气。任谁见了，都会觉得这是位身份尊贵、性情冷艳的美人，绝不会将她与两年前那个短发干练、雷厉风行的女警顾月舟联系在一起。
　　顾月舟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镜面上自己的倒影，眼神沉静。从今天起，顾月舟暂时 “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要潜入金顶阁的 “姜昭”。她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情绪尽数收敛，只余下一片冰冷的平静，完全代入了这个全新的身份。
　　金顶阁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烁，透着一股纸醉金迷的奢靡，却又在暗处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阴冷。
　　顾月舟站在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微弱语气对身侧的林洛低语：“等下见机行事，先看对方态度。”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完全是姜昭该有的姿态。
　　林洛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的环境，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站姿挺拔如松，俨然一副专业保镖的模样，不动声色地将顾月舟护在身后半步的位置。
　　推开门，震耳欲聋的音乐瞬间扑面而来，混杂着酒精、香水和烟草的味道，让人有些窒息。一层是喧闹的舞池和散台，闪烁的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男男女女在舞池里肆意扭动，空气中弥漫着放纵的气息。
　　顾月舟的目光如同精准的雷达，刚踏入大厅便快速扫视一周。她本就善于观察，此刻更是不敢有丝毫松懈 —— 左侧散台旁，两个男人背对着他们，脑袋凑在一起，指尖快速交换着一个小巧的塑料袋，动作隐蔽，眼神警惕。
　　毒？
　　心底念头一闪而过，顾月舟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惯有的冷艳。
　　“您好，二位是要包间还是散台？” 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的服务生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眼神却在两人身上快速打量。
　　“包间，要安静点的。” 林洛上前一步，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同时不动声色地亮出了一张百元钞票，塞进服务生手中。
　　服务生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立刻堆起更殷勤的笑容：“好嘞，二位跟我来！”
　　跟着服务生往二楼走，顾月舟的疑惑愈发浓烈。正常 KTV 的包间门都会留一块透明玻璃，方便观察室内情况，可这里的包间门却全是实木打造，严丝合缝，看不到一丝内部的景象。走廊里光线昏暗，每隔几步才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空气中隐约飘着一股淡淡的、类似大麻的气味。
　　路过一间虚掩着门缝的包间时，里面传来一阵暧昧的嬉笑。顾月舟下意识地侧目，透过门缝瞥见里面的景象 —— 三个男人和两个女人瘫在沙发上，眼神迷离，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指尖还夹着燃烧的烟卷，烟灰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无人理会。那副模样，分明是刚吸食过毒品后的状态。
　　顾月舟收回目光，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脚步未停，跟着服务生走进了 208 包间。
　　包间内装修奢华，暗红色的沙发，昏暗的灯光，墙上挂着暧昧的油画，隔音效果极好，关上房门后，外面的喧闹便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室内压抑的安静。
　　按照之前约定的暗号，林洛拿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208 包间，两点半，过时不候。” 发送给了提前搭好线的王祥。
　　短信发出不过五分钟，包间门便被 “砰” 地一声推开。
　　王祥带着三个小弟走了进来，他穿着花衬衫，敞着领口，露出脖子上的金项链，嘴角那道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斜靠在门框上，眼神轻佻地上下打量着顾月舟，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就是你，想跟我们做生意？”
　　身后的小弟也跟着起哄，眼神贪婪地在顾月舟身上扫来扫去，透着不怀好意。
　　顾月舟坐在沙发上，身姿未动，只是缓缓抬眼，目光冰冷地扫过王祥，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恐怕大生意，你一个小喽啰做不了主吧？把你们能说话的人叫来。”
　　“你 TM 怎么跟我们王哥说话呢！” 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弟立刻炸了毛，上前一步就要发作。
　　“闭嘴！” 王祥一个眼神扫过去，黄毛立刻噤声，悻悻地退了回去。
　　虽然王祥心里也看不起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但顾月舟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冷艳气场，却让他莫名有些忌惮。他走到顾月舟对面的沙发坐下，双腿交叠，故作镇定地反问：“你一个娘们，能跟我们做多大生意？”
　　顾月舟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眼神里满是不屑，吐出的话语却带着重磅炸弹：“两百斤的货，你能做主？”
　　“什么？” 王祥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轻佻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警惕。两百斤的货，可不是小数目，他确实做不了主。他盯着顾月舟看了半晌，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破绽，半晌才沉声道：“你们是混哪里的？叫什么名字。”
　　顾月舟抬眼，给了林洛一个眼神。
　　林洛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声音冷硬：“我家老板，东南亚来的。姜昭这个名字，你听过么？”
　　“姜昭？” 王祥瞳孔微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东南亚赫赫有名的毒贩头子，传闻手段狠辣，行事低调，从不轻易亲自出面谈生意。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是姜昭？
　　他半信半疑，不敢怠慢，立刻掏出手机，走到一旁拨通了电话，语气恭敬了许多：“老大，这边来了位客人，自称是东南亚的姜昭，说要谈两百斤的货，您看……”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王祥连连点头，挂了电话后，看向顾月舟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姜姐，我们老大临时有点事，要晚点过来，您看能不能在这等一下？”
　　顾月舟淡淡 “嗯” 了一声，语气不带丝毫温度，随即补充道：“给你们二十分钟。到不了，这生意，我大可以跟别人做。” 话语里的威胁意味十足，容不得半点讨价还价。
　　王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反驳，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好，好，我这就催催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