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执棋观局，尽付此心 交流会因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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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会因外部入侵中断，为了分出胜负，五条悟提议一周后加赛一场棒球。今天是比赛的日子，他一早就出了门，小银跟着族老去了训练场，家里只剩那月一人。
书房里光线明亮。那月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手里握着禅院直毘人送的那支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她想起一周前、交流会刚结束那天晚上的浴室。五条悟抱着她，在她耳边说“那个杂草咒灵最后跑了”，她本想开口吐槽，可他根本没给她机会。
但一想到那天他轰出大坑，把高层怼得哑口无言、吃瘪又没法发作的样子，她也就懒得计较了。
笔尖落下。
纸面正中写着宿傩，下方依次是真人、漏瑚，旁边还有个头顶长着两根树枝的简笔小人，底下拖了一串省略号。
咒灵们抱团行动，四处搜集宿傩手指、抢夺咒胎，野心远不止复活宿傩。
是想杀光所有普通人，还是想一手把持整个咒术界？
一个久无音讯的身影闯入脑海。禁药案、伏黑惠被绑、孤岛事件，诸多事端背后，或许都是同一股势力。没有直接证据，可直觉告诉她——当年从藤原家副手身上脱身的脑花，难道这一切的幕后操盘手就是此人？
那月在纸边画了个脑花图案，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用笔把宿傩这一派的势力全都圈起来，接着开始梳理其他各方势力。
纸面左上角，她画了个圆圈，里面写着【加茂家】。
根据藤原澈之前整理的调查资料，加茂崇仁近期状态非常奇怪，仿佛被人攥住了把柄加以胁迫，家族权力已被架空，终日闭门不出，极少与人接触。
他会不会是遭到了脑花的威胁？
她用线条将加茂家的圆圈与侧边脑花的圆圈相连，在线条中间写下“合作”二字，末尾同样缀了个问号。
随后，她在加茂家的圆圈旁依次写下加茂崇仁与加茂宪纪的名字，给前者打了个×，后者则画了颗星星作为标记。
藤原澈曾提及，加茂宪纪本是侧室所生，幼时在家族中备受冷落，直到后期觉醒赤血操术，才被家族对外包装成嫡子身份。
在这种压抑且趋炎附势的家族环境中成长，他必然不会认同加茂家那些陈旧保守的规矩。交流会当日，她看得十分真切，这孩子心性正直，实力也足够扎实。
若是后续能给予适当扶持，加茂家未必不能迎来新的局面。
纸面右上角，她写下【禅院家】。
紧接着，依次列出禅院直毘人、禅院直哉、禅院甚壱、禅院扇、禅院真希、伏黑惠的名字。
其中，直哉、甚壱、扇三人的立场清晰可辨，她直接在名字旁打上了否定标记；其余几人虽立场大致明确，但仍有不确定之处——禅院直毘人的真实状态成谜，真希与伏黑惠的具体想法也尚未可知。而伏黑惠，大概率对禅院家的变革毫无兴趣，既然不感兴趣，便没必要让他卷入这场纷争。
那月左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哒，哒，哒” 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抬手将【禅院家】整体圈起。禅院家内斗激烈，局势不明，暂时没有贸然行动的必要，只能继续观望。
纸面左下角，她画了个圆圈，圈内最上方写下【星和同盟】。
经过封印点位失守、交流会全程观战这两件事，那月看得十分透彻。同盟并不缺乏一级与二级咒术师，人员储备充足，但成员普遍实战经验匮乏，临场应变能力薄弱。相较于高专那群在高强度实战中反复打磨的学生，双方的差距一目了然。
她在同盟的圆圈旁写下【学院】二字。学院的课程分类虽足够细致，选择咒术战斗相关课程的学生也最多，但教学经验与师资力量终究不及高专，培养出的学生自然也存在差距。
今后必须强化实战课程——她作为同盟目前唯一的特级咒术师，实战经验最为丰富，理应多带一带新人，接下来要投入更多时间前往学院授课。
她在圆圈内写下自己的名字，转念又想起一人同样适合教学，便添上了【乙骨忧太】。
上个月，忧太通过影符传来讯息，提及定影针在实战中效果显著，唯一的缺点是使用后需手动回收每一根针，略显麻烦，还说澈前辈他们用起来或许更顺手。
那月当时便让浅野枫再制作了一套定影针，交由藤原澈试用。后来听藤原澈说，借助影渡术，不仅能通过影子通道回收用过的定影针，发起进攻时还能将针从暗影中射出，让人防不胜防，忧太的眼光果然独到。
交流会前几日，忧太还曾用手机发来一张自拍。照片里的他头发长了不少，脸部轮廓变得愈发锋利，眼神也比从前沉稳坚定了太多，附带留言写着 “任务快要结束，很快回来”。之后便彻底断了联系，想来是继续投入到高强度的战斗中去了。
那月凝视着纸面上【乙骨忧太】的名字，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非洲那边的高强度厮杀，硬生生将曾经那个脆弱敏感的少年，打磨成了真正能独当一面的战力。
等他回来，同盟的整体实力必然能再上一个台阶。况且忧太性格温柔细腻，今后若是能来学院指导，假以时日，或许能成为比悟更受学生认可的教师。
纸面右下角，是属于【五条家】的区域。
现在的五条家，就只有五条悟一个人。但这没关系，真到了关键时刻，【星和同盟】会站在五条悟的身后。
她在【五条家】和【星和同盟】之间画了道双箭头，上面写着 “明争暗合”，箭头下面还画了颗小爱心。虽然现在五条家还没法完全接受同盟的理念，但她相信，总有一天，五条家的大门会向所有有天赋的人敞开。
想到这里，更大的危机让她眉头拧成了一团。
交流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拉鲁悄悄传来一条私密情报：咒术厅数年前遗失了一件具备封印能力的特级咒物。
如果这件物品落入了脑花的势力手中，那对方的目标极有可能就是五条悟。毕竟悟是他们整个计划里最大的阻碍。
可对方为何选择封印，而非直接除之？是实力不足无法击杀，还是五条悟在他们后续的谋划中另有利用价值？那月不敢贸然做出判断。
她决定，等五条悟归来，一定要将此事告诉他，提醒他多加戒备。
她在五条悟的名字下面划了一条横线，又反复描摹了好几遍。
另外，宿傩、月魂石和金明净火的隐患，她也打算全部跟他坦白。她不愿再让对方独自直面宿傩的威胁，更不想自己身陷险境时，他却一无所知。
她想让他明白，自己足以与他并肩作战。
当然，她心底更期盼，星川家传承千年的秘宝，能真正发挥作用。
纸面最上方，她写下【咒术高层】。
那月将纸上所有势力逐一连线，标注出各方之间的关联。
高层始终暗中牵制加茂、禅院两大家族的发展，任由两家内斗损耗实力；他们一直轻视【星和同盟】，伺机压榨利用；对【五条家】更是敌意深重，处处想方设法削弱这股威胁。
至于脑花的势力，她大胆猜测，双方关系暧昧，或许是在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层层关系梳理完毕，冰冷的现实扑面而来。
倘若这些推断全部成立，五条悟今后的处境，只会愈发艰难。
纸面右侧，她写下【虎杖悠仁】。
钢笔在纸上顺滑书写出一个算式：3+6+1+10=20，用来统计宿傩手指的数量。
虎杖体内现存三根。
原本高专保留六根，经五条悟确认，已于交流会当日全部失窃，与三具咒胎九相图一同落入敌方手中。
星川家秘密封印了一根，这是先祖留下的防备手段，被安置在家族最隐蔽的位置。这里搭配无下限与星月结界组合而成的守界Ⅰ型咒具，是目前防护最严密的封印地点。
最后十根散落在外，其中一部分留在先祖记录的封印地点，以同盟现有的实力根本无力驻守，其余的更是下落不明、无从追查。
这么算下来，脑花势力最多手握十六根宿傩手指，占据了总数的大半。唯独星川家封存的这一根，游离在各方势力掌控之外，是这盘危局里唯一未知的底牌。
藤原澈此前详细调查过虎杖的身世。他的父母都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背景干净得异常，这份反常让人暗自警惕，却始终查不出任何问题。
那月在一旁画了一个感叹号。
虎杖悠仁绝对是整盘局势中最大的变数，他未来的走向，没人能够预料。但既然五条悟选择相信他，那她也愿意秉持同样的信任。
梳理完所有局势，那月放下钢笔，长长舒了口气。
她抬眼望向窗外，目光落在对面的儿童房里。压在心头的巨石总算落了地。
哪怕日后事态恶化，哪怕自己遭遇不测、五条悟身陷险境，星川家、五条家以及整个星和同盟，所有人都会拼尽全力守护小银，直到他拥有自保的能力。
这样就够了。
她收拾好纸笔，把钢笔放回笔架，等候五条悟归来。
傍晚时分，五条悟轻快地回了家，一进门就扬着声向她报喜：
“那月，我们赢啦——两分险胜！”
那月抬眸看向他，语气平淡：
“恭喜。”
五条悟快步凑上前，弯腰盯着她的眉眼：
“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开心？”
那月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让他在身侧坐下：
“拉鲁传来密报，咒术厅数年前遗失过一件特级封印咒物，我觉得这很有可能是专门用来针对你的。你最近务必多留心。”
五条悟闻言，笑着抬手揉乱了她的发丝：
“知道啦知道啦，这世上能困住我的东西，还没出现呢。”
那月轻轻摇头：
“不要轻敌。”
五条悟这才收敛了嬉皮笑脸。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正对着那月，乖乖应声：
“好~”
那月也调整坐姿，跪坐在他对面，抬手抚平头顶被揉乱的碎发，轻声开口：
“有件关于宿傩的事，我想告诉你。”
“嗯？”
五条悟摘下护目镜，随手收进腰包，原本被镜片遮挡的眉眼彻底露了出来，柔软的白发顺势垂落，褪去了外在的凌厉锋芒，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随意。
那月低下头，指尖绕着胸前的一缕发丝：
“先祖留下的古籍记载，金明净火能够克制宿傩，只是……”
“只是什么？”
五条悟抬手捧住她的脸颊，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
那月的声音渐渐变轻，带着一丝忐忑：
“只是催动术式的代价，是燃尽我的生命力。”
五条悟眉头骤然拧紧，嗓音瞬间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不行，我绝不允许你这么做。”
那月抬眼望向他，浅浅笑着安抚：
“你放心，我还有家里的秘宝月魂石。到时候，你一定会用它救我的，对不对？”
“那也不行！”
他的脸凑得更近，原本轻贴她脸颊的手掌微微用力，向内挤压，揉出两道对称的软肉褶皱，
“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付不了宿傩？”
“不是。”
那月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挪到自己腿上，反手攥住他的掌心，
“我只是想告诉你，往后的战斗，我可以和你并肩。”
“总之，有我在，就绝不会让你牺牲自己，想都别想！”
他握着她的手，力道逐渐收紧，她的手背被捏得泛起微红。
那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可在无人窥见的心底，她早已下定决心。
宿傩从不是他唯一的敌人，前路危机四伏，她绝不会再让五条悟独自一人直面所有凶险。
两人面对面坐着，都没有动作，也没人开口说话。客厅里一片安静，唯有墙上挂钟发出滴答的声响，清晰地提醒着时间在不断流逝。
最终是五条悟先打破沉默，他从口袋掏出手机，变回往日的轻松模样：
“给你看看今天拍的照片。”
他屈起长腿，拍了拍腿间的位置。那月顺势靠过去，枕在他肩窝，整个人偎进他怀里。五条悟一手揽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慢慢滑动翻看。
画面里依次出现不少赛场抓拍：戴着球棒手套挥棒的虎杖、跑垒时笑得开怀的钉崎，还有站在垒上面无表情的伏黑惠，背景里虎杖和钉崎正闹作一团。
五条悟一边翻页一边随口点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那月偶尔应声，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
翻到球场全景照时，她轻声开口：
“对了，先祖还在星月殿地下藏了一根宿傩手指。”
五条悟滑动屏幕的手指骤然停下。
“只要这一根不丢失，宿傩就永远没法集齐全部手指，恢复完整力量。”
那月仰头，视线落向他垂落的白发，抬手轻轻拨弄着柔软的发丝。
五条悟伸手握住她的手，嘴角扬起笑意：
“你家先祖倒是想得周全。怎么没想过对术式做些改良？”
那月没有接话，而是转过身来，抬手环住他的脖颈。
五条悟笑意更浓，收起手机，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了下去。
窗外暮色渐渐浸染天地，屋内光线慢慢暗了下来，两人都没有起身开灯。就这般紧紧相依，谁都舍不得先松开对方。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执棋观局，尽付此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