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他病得不轻》纸杬

5、伦敦的风暴 5

　　戒指戴上手的那一天，诺森伯兰庄园的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伊索尔德不再刻意躲避亚历克西斯，时刻提醒自己身份悬殊。
　　她会在琴房弹琴时，安心让他坐在一旁聆听；
　　在图书室看书时，任由他安静陪在身边；
　　清晨的花园里，坦然与他并肩散步，听他讲些战场上的见闻，或是宫廷里荒诞的琐事。
　　他从不强迫她适应不属于她的世界，只是一点点把温暖和安全感，揉进她的日常里。
　　他会记得她不吃甜腻的点心，会让厨房特意为她准备温和的麦饼；在她弹琴到深夜时，默默让人在琴房点起暖炉；
　　她偶尔因为自卑沉默时，轻轻握住她的手，告诉她：“你很好，不必为任何人低头。”
　　仆人们从最初的震惊、窃窃私语，渐渐变成了真心的祝福。
　　老霍布每次看见两人同行，都会露出欣慰的笑容。
　　连小艾拉都天天追在两人身后，一口一个“伊索尔德姐姐”“公爵先生”，天真地盼着他们早点举行婚礼。
　　短短几日，伊索尔德脸上的苍白与怯懦褪去了不少，眼底渐渐有了柔和的光亮。
　　她开始相信，自己真的可以被爱可亚历克西斯比谁都清楚，北境的宁静，只是暂时的避风港。
　　一旦回到伦敦，所有温柔都会被放在世俗的火上烤。
　　他的家族、王室、贵族圈、舆论、敌人……每一股力量，都可能成为刺向伊索尔德的刀。
　　这一天，副官再次从伦敦赶来，神色凝重地递上一叠信函。
　　“公爵大人，宫廷那边已经多次派人催您回去，国王陛下询问您何时返京。
　　另外……克莱蒙特家族的长老们，已经得知您在北境逗留多日，他们……很不满。”
　　亚历克西斯翻阅着信函，指尖微微用力，纸张发出轻响。
　　他眼底的温柔褪去，重新覆上平日的冷冽：“我知道了。备车，三日后出发，返回伦敦。”
　　副官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那……索恩小姐，一同带回吗？”
　　亚历克西斯抬眼，目光坚定得没有半分犹豫：“她是我的未婚妻，自然与我一同回去。”
　　“可是大人，长老们绝对不会接受一位平民出身的……”
　　“他们接受不接受，不重要。”亚历克西斯声音冷淡，“我要的人，谁也拦不住。”
　　副官心头一震，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房间里恢复安静亚历克西斯转身，看见伊索尔德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本书，脸色微微发白。
　　他刚才的话，她听见了亚历克西斯心头一软，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都听到了？”
　　伊索尔德轻轻点头，指尖有些发凉：“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不想因为自己，让他被家族指责，被宫廷非议。
　　亚历克西斯抬手，轻抚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却坚定：“你不是麻烦，你是我想要带回全世界面前的人。”
　　“伦敦的确有风雨，但我会站在你前面。”
　　“天塌下来，我替你扛。”
　　伊索尔德仰头望着他，眼眶微热。
　　她知道前路凶险，可只要有他这句话，她就敢跟着他，走向那座繁华又冰冷的城市。
　　“我跟你走。”她轻声说，“无论去哪里，我都跟你走。”
　　亚历克西斯低头，在她额间轻轻印下一吻，轻得像一片羽毛。
　　“好。”
　　…………
　　三日后，清晨。
　　两辆华丽的马车停在庄园门口，黑色的车身镶嵌着克莱蒙特家族的徽章，气势威严。
　　仆人们小心翼翼地将行李搬上车，周围一片肃穆。
　　伊索尔德站在台阶上，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她住了两年的庄园。
　　这里收留了无家可归的她，也让她遇见了一生的爱人。
　　“舍不得？”亚历克西斯走到她身边，轻声问。
　　“有一点。”她笑了笑，“但我更想和你在一起。”
　　他心头一暖，伸手揽住她的腰，带她走向马车：“以后，我们会经常回来。这里永远是我们的退路。”
　　他亲自扶她上车，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车厢内宽敞奢华，铺着柔软的绒垫，角落摆着精致的茶点。
　　伊索尔德还是第一次坐这样的马车，有些局促地攥着裙摆。
　　亚历克西斯将她轻轻拉到身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放松，以后这都是日常。”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庄园，驶入开阔的原野。
　　伊索尔德靠在他怀里，听着车轮滚动的声音，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既忐忑，又安稳。
　　她不知道，伦敦等待她的，是怎样的风暴但只知道，身边这个人，会拼尽全力护着她
　　一路颠簸，数日之后，马车终于驶入伦敦地界。
　　越靠近城区，景象越是繁华。
　　宽阔的街道，整齐的建筑，衣着华丽的贵族男女，来来往往的精致马车，橱窗里闪闪发光的珠宝与绸缎……一切都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伊索尔德贴着车窗，看得有些失神。
　　这就是伦敦。
　　权力、财富、荣耀、虚荣、阴谋交织的地方。
　　亚历克西斯看着她好奇又紧张的模样，低声笑道：“不习惯也没关系，我们不常出门。”
　　“我会努力习惯的。”她小声说，“我不想给你丢脸。”
　　他捏了捏她的手：“你只要做你自己，就是最给我长脸的事。”
　　马车最终停在一座巨大无比的府邸前。
　　高耸的铁门，宽阔的庭院，修剪得如同艺术品一般的花园，气势恢宏的主楼，一眼望不到尽头。门口两排仆人整齐躬身，齐声行礼：“欢迎公爵大人回府。”
　　声势浩大，庄重威严。
　　伊索尔德下意识屏住呼吸。
　　亚历克西斯握紧她的手，推门下车，然后转身，朝她伸出手。
　　“来，别怕。”
　　她将手放在他掌心，一步步走下马车。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他身姿挺拔，她纤细安静，十指相扣，格外刺眼。
　　仆人们低着头，却忍不住用余光偷偷打量这位突然出现的、平民出身的未婚妻。
　　好奇、惊讶、揣测、轻视……各种目光落在伊索尔德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亚历克西斯立刻察觉到她的紧绷，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侧，抬眼扫过众人，声音清冷威严：“这位是伊索尔德·索恩小姐，我的未婚妻，未来的克莱蒙特公爵夫人。”
　　“从今天起，她的话，就是我的话。谁怠慢，谁不敬，按家法处置。”
　　全场寂静。
　　所有仆人瞬间低下头，再也不敢有半分异样目光。
　　“是，公爵大人。”
　　伊索尔德心头一暖，悄悄抬眼看他。
　　他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就把所有恶意挡在外面。
　　亚历克西斯低头，对上她的目光，眼底瞬间化去冷意，只剩温柔：“我们进去。”
　　进入主楼，大厅宽敞得惊人，水晶灯璀璨夺目，墙壁上挂着名贵油画，每一处都极尽奢华。
　　伊索尔德小心翼翼地跟着他，不敢乱看。
　　亚历克西斯直接带她走上二楼，推开一间宽敞明亮、装饰精致的卧室。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房间。”
　　伊索尔德一怔：“我们……一起？”
　　“不然呢？”他低笑，“你是我的未婚妻，自然和我住在一起。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在陌生的地方。”
　　房间里摆满了鲜花，衣橱里已经挂满了为她准备的衣裙，梳妆台上摆放着崭新的首饰，每一样都精致贵重。
　　“我让人按照你的尺寸准备的，不喜欢的话，我们再换。”
　　伊索尔德看着这一切，眼眶微微发热。
　　他什么都替她想到了，什么都为她安排好了“我很喜欢。”她轻声说，“谢谢你，亚历克西斯。”
　　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不用谢我，这是我欠你的。”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可他心里清楚，有些委屈，他暂时挡不住。
　　他可以命令仆人，却堵不住整个上流社会的嘴。
　　可以护住她的人，拦不住暗处的算计与恶意。
　　当晚，亚历克西斯以克莱蒙特公爵的名义，向全伦敦发布通告：
　　亚历克西斯·克莱蒙特公爵，与伊索尔德·索恩小姐已定婚，婚礼将择日举行。
　　消息如同惊雷，一夜之间，炸遍整个伦敦上流圈。
　　所有人都疯了。
　　——克莱蒙特公爵要结婚了？
　　——对象还是一个无父无母、当过家庭教师的平民？
　　——他是不是疯了？
　　——那个女人一定用了什么妖术！
　　嫉妒、嘲讽、质疑、恶意……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宫廷里，贵妇圈里，贵族沙龙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嘲笑伊索尔德麻雀变凤凰，痴心妄想暗地诅咒她早点被抛弃，等着看她出丑，看克莱蒙特家族如何震怒。
　　而这一切，亚历克西斯都瞒住了伊索尔德。
　　他不让仆人乱说话，不让她看报，不让她接触那些恶意言论。
　　他只让她安心待在府邸里，学礼仪，弹琴，看书，享受他能给的所有温柔。
　　可纸包不住火。
　　风暴，终究还是来了。
　　几天后，宫廷发来舞会请柬，特意注明：公爵携未婚妻一同出席。
　　亚历克西斯捏着请柬，脸色微沉。
　　这不是邀请，是挑衅。
　　是整个上流社会，要当面打量、审判他的未婚妻。
　　伊索尔德看见他的神情，轻声问：“很难办吗？”
　　他抬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不想骗她：“是，去了，会有很多人对你不友善。”
　　“那……我们可以不去吗？”
　　“不行。”亚历克西斯摇头，“我可以躲一时，不能躲一世。他们越是想看你出丑，我越要带你去，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认定的人。”
　　他握住她的手：“你愿意，和我一起面对吗？”
　　伊索尔德深吸一口气，想起他为她做的一切，想起他那句“天塌下来我替你扛”，轻轻点头。
　　“我愿意。”
　　“我不怕。”
　　“只要和你一起。”
　　亚历克西斯心中一震，将她紧紧抱住。
　　“好。”
　　“那我们就去。”
　　“我向你保证，今晚之后，整个伦敦，都要学着尊称你一声——公爵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