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他病得不轻》纸杬

22、番外五:岁月晚伴 22

　　伦敦的夏天来得温柔而绵长。
　　克莱蒙特府邸的玫瑰开得泼天漫地，粉白、深红、浅黄的花朵挤在铁艺花架下，层层叠叠，风一吹，香气卷着暖融融的阳光，扑进半开的落地窗里，连空气都变得甜软而安宁。
　　庭院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喷泉在阳光下溅起细碎的水珠，折射出一道道微小的彩虹，整个庄园都浸在一片静谧而幸福的氛围里。
　　伊索尔德刚把一盘切好的草莓放在大理石桌上，瓷盘边缘还带着微凉的水汽，鲜红的果肉上点缀着几颗晶莹的露珠，看上去格外诱人。
　　她身上穿着一条浅杏色的棉布长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眉眼间是被岁月与爱意滋养出来的温柔，安静得像一幅精心描绘的油画。
　　身后很快缠上来一道小小的身影。
　　“母亲——”
　　软糯的小奶音裹着甜甜的气息，刚满三岁的小公爵埃德文抱着她的腿，仰着一张和亚历克西斯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鼻梁高挺，轮廓深邃，唯独眼睛是浅而软的茶色，像浸在阳光里的蜂蜜，清澈又干净。
　　他身上穿着一身小小的白色衬衫，领口系着一个可爱的小领结，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看上去既乖巧又可爱。
　　伊索尔德被他抱得轻轻一晃，忍不住低低笑出声，弯腰伸手将他抱了起来，稳稳放在腿上。
　　小家伙立刻顺势搂住她的脖子，小脑袋在她颈窝蹭了蹭，像一只黏人的小奶狗，满足地喟叹一声。
　　“怎么了，埃德文？”伊索尔德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是刚跟着霍布爷爷在花园里追蝴蝶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想母亲了。”埃德文仰起头，奶声奶气地回答，小短腿还轻轻晃了晃，“父亲也不在，没有人陪埃德文。”
　　伊索尔德失笑。
　　自从这个小宝贝出生以后，亚历克西斯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公务，时时刻刻守在她们母子身边，以前那个冷漠威严、整日埋在公文堆里的公爵，如今变成了一个随时随地都要黏着妻儿的人。
　　今天不过是被国王临时召进王宫商议几件小事，离开不过两个时辰，小家伙就已经开始念叨了。
　　“父亲很快就回来了。”伊索尔德拿起一颗草莓，轻轻递到他嘴边，“先吃颗草莓，很甜的。”
　　埃德文立刻张开小嘴，一口咬住，甜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嘴巴鼓鼓的，像一只偷吃的小松鼠，含糊不清地说：“甜！母亲喂的，最好吃！”
　　伊索尔德被他逗得心口发软，又喂了他几颗，自己也慢慢吃着，目光落在窗外盛放的玫瑰园里，思绪轻轻飘远。
　　她常常会觉得，眼前的一切像一场不真实的美梦。
　　曾经的她，是无家可归、寄人篱下的孤女，住在阴冷狭小的阁楼里，连一件合身的裙子都不敢奢望，每天小心翼翼地活着，生怕给别人添麻烦。
　　如今，她有爱她入骨的丈夫，有乖巧可爱的儿子，有灯火通明、永远等她回去的府邸，有满园盛放的玫瑰，有一生无忧的安稳。
　　命运待她，终究是极致的温柔。
　　“母亲，你在想什么？”埃德文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好奇地眨着眼睛，“是不是在想父亲？”
　　伊索尔德回过神，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宝贝，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是啊，在想你的父亲。”
　　“那埃德文也一起想！”小家伙立刻搂住她的脖子，认真地说，“埃德文最喜欢母亲，也最喜欢父亲！”
　　就在这时，府邸大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马蹄声，紧接着是管家恭敬的问候声。
　　埃德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挣扎着从伊索尔德腿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就往门口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父亲！父亲回来了！”
　　伊索尔德笑着起身，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庭院里，亚历克西斯已经翻身下马。
　　他褪去了宫廷礼服，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金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灰蓝色的眼眸依旧深邃锐利，可在看到那道小小的身影朝自己奔来的瞬间，所有的冷冽瞬间融化，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他弯腰，伸手稳稳地将扑过来的儿子抱了起来，高高举过头顶，又轻轻放下，动作熟练又宠溺。
　　“有没有乖乖听母亲的话？”亚历克西斯指尖轻轻刮了刮儿子的小鼻子，声音低沉温柔。
　　“埃德文很乖！”埃德文骄傲地挺起小胸膛，小手搂住他的脖子，“埃德文没有调皮，还乖乖吃了草莓！”
　　亚历克西斯低笑一声，抱着他转身，目光落在缓缓走来的伊索尔德身上，瞬间定格。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长裙轻扬，眉眼温柔，一步一步，像从他梦里走出来的模样。他心口一软，抱着儿子快步走上前，另一只手自然地伸出来，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触，是熟悉的温暖与安心。
　　“在外面站着做什么，风大。”亚历克西斯低声说，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打量，仿佛要将这短短几个时辰的思念全部弥补回来，“有没有好好休息？有没有觉得累？”
　　伊索尔德被他紧张的样子逗笑，轻轻摇头：“我没有那么娇气，一直在屋里坐着，埃德文很乖，一直陪着我。”
　　“那就好。”亚历克西斯松了口气，牵着她的手往屋里走，一家三口的身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温馨而美好。
　　回到客厅，暖炉的火依旧烧得旺盛，空气中还残留着草莓的甜香。亚历克西斯将儿子放在地上，让他自己去玩地上的玩具，自己则坐在伊索尔德身边，自然而然地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满身的疲惫瞬间消散。
　　“王宫的事情很麻烦吗？”伊索尔德靠在他怀里，轻声问。
　　“不麻烦，都是一些小事。”亚历克西斯摇头，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以后我会尽量早点回来，陪你和埃德文。”
　　伊索尔德抬头，看着他眼底淡淡的红血丝，知道他这些天其实一直很辛苦，一边要处理领地和宫廷的事务，一边还要时时刻刻惦记着她和孩子，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轮廓，眼底满是心疼。
　　“你不用总是这样勉强自己。”伊索尔德轻声说，“我和埃德文都会好好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亚历克西斯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目光认真而虔诚：“在我心里，没有什么比你和孩子更重要。
　　我努力拥有权力与地位，不是为了高高在上，而是为了能给你们一世安稳，让你们永远不必再受半点委屈，永远都能这样幸福安稳地生活。”
　　他曾经是一个心无归处的人，征战四方，手握权柄，却不知道自己奋斗的意义是什么。直到遇见伊索尔德，他才明白，所有的努力，坚守，强大，都是为了守护身边这个温柔了他一生的人，守护他们共同的家，守护他们小小的、珍贵的宝贝。
　　伊索尔德眼眶微微发热，轻轻点头，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只觉得满心都是安稳。
　　一旁的埃德文玩着玩具，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依偎在一起的父母，小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又低头继续摆弄自己的小木马，嘴里还轻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那是伊索尔德每天哄他睡觉时唱的歌谣。
　　时光安静地流淌，屋内没有喧嚣，只有一家三口的温馨陪伴，和壁炉里木柴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亚历克西斯牵着伊索尔德的手，埃德文走在中间，一手牵着父亲，一手牵着母亲，一家三口慢慢走在玫瑰园里。晚风轻扬，带着玫瑰的香气，拂过他们的发梢，温柔而惬意。
　　埃德文迈着小短腿，走在中间，时不时停下来，指着一朵盛开的玫瑰，好奇地问：“父亲，母亲，这朵花为什么这么红呀？”
　　亚历克西斯弯腰，耐心地解释：“因为它在努力绽放，就像埃德文一样，在慢慢长大。”
　　“那埃德文也要像玫瑰花一样，快快长大！”埃德文认真地说，“长大以后，保护母亲，保护父亲！”
　　伊索尔德和亚历克西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温柔的笑意。
　　这个小小的孩子，继承了他们所有的爱与温柔，小小年纪，就已经懂得要守护自己的父母。
　　走到玫瑰园深处，那棵当年亚历克西斯向伊索尔德求婚的玫瑰树依旧盛放，花朵繁茂，香气浓郁。
　　伊索尔德停下脚步，轻轻抚摸着花瓣，眼底满是怀念。
　　“还记得这里吗？”伊索尔德轻声问。
　　“当然记得。”亚历克西斯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在这里，向我一生最爱的人求婚，许下一生的诺言。”
　　那一天，他单膝跪地，捧着钻戒，看着她含泪点头的模样，是他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刻。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伊索尔德转身，仰头看着他，眼底满是坚定与温柔，“从来没有后悔遇见你，爱上你，嫁给你。”
　　亚历克西斯心口一紧，低头，轻轻吻住她的唇。
　　晚风轻扬，玫瑰飘香，夕阳温柔，孩子在一旁欢快地奔跑，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这个吻，没有浓烈的欲望，只有岁月沉淀下来的深情与安稳，是相守多年的默契，是不离不弃的承诺，是从心动到白首的永恒。
　　埃德文跑累了，回到父母身边，仰着头看着他们，小手轻轻拉住伊索尔德的裙摆，小声说：“母亲，埃德文累了，想回家听故事。”
　　“好。”伊索尔德轻轻点头，伸手牵住他的小手。
　　亚历克西斯弯腰，将小家伙抱了起来，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牵着妻子，慢慢往回走。
　　“今天想听什么故事？”亚历克西斯低头问怀里的儿子。
　　“想听父亲和母亲的故事！”埃德文兴奋地说，“想听母亲弹琴，父亲守护母亲的故事！”
　　亚历克西斯低笑一声，目光温柔地看向身边的伊索尔德：“好，那父亲就给你讲，父亲和母亲，从相遇，到相守，一生一世的故事。”
　　他慢慢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讲述着那个暴雨夜的初遇，讲述着琴房里的心动，讲述着玫瑰园里的告白，分离一年的思念与守候，重逢后的珍惜与深爱，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与安稳。
　　埃德文听得格外认真，小脑袋靠在父亲的肩膀上，眼睛一眨不眨，时不时发出小小的惊叹。
　　伊索尔德靠在亚历克西斯的肩头，听着他温柔的讲述，看着身边一大一小两个她最爱的人，眼底满是幸福的泪光。
　　回到府邸，晚餐已经备好，满满一桌子都是伊索尔德和埃德文喜欢吃的菜。
　　亚历克西斯细心地给伊索尔德夹菜，给儿子剥好虾肉，照顾得无微不至，自己却没吃多少，目光始终落在她们母子身上，满眼都是满足。
　　晚餐过后，埃德文困了，伊索尔德亲自将他抱回儿童房，给他讲完睡前故事，看着他乖乖睡去，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才轻轻起身，替他盖好被子，悄悄走出房间。
　　回到卧室，亚历克西斯已经放好了热水，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看到她进来，他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的手，将她带到床边坐下，弯腰替她脱掉鞋子，动作温柔而虔诚。
　　“累了一天，早点休息。”亚历克西斯低声说。
　　伊索尔德拉住他的手，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仰头看着他，轻声说：“亚历克西斯，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好不好？”
　　亚历克西斯身体一僵，灰蓝色的眼眸猛地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声音微微发颤：“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伊索尔德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的期待，“埃德文一个人太孤单了，我想给他添一个小妹妹或者小弟弟，以后我们一家四口，会更幸福。”
　　她喜欢现在的生活，喜欢这个充满爱的家，想要让这份幸福变得更加圆满，想要更多和他血脉相连的宝贝，想要看着他们一起长大，一起陪伴在他们身边。
　　亚历克西斯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眼底慢慢泛起一层浅浅的湿意。
　　他俯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小心翼翼，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声音哽咽而温柔：“好，都听你的，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他想要的从来不多，只要她在身边，只要孩子平安健康，只要他们一家人永远相守，就是他这一生最大的圆满。
　　伊索尔德靠在他怀里，轻轻闭上眼睛，嘴角扬起幸福的笑意。
　　窗外，月光温柔，星光璀璨，玫瑰在夜色里静静绽放。
　　屋内，灯火温暖，爱人相拥，幸福在岁月里慢慢流淌。
　　从一场风雨初遇开始，经历过误会与分离，经历过守候与重逢，经历过深爱与相守，从孤女与公爵，到一家三口，再到即将到来的一家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