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他病得不轻》纸杬

23、番外六:长大 23

　　时光一晃，便是十年。
　　克莱蒙特府邸的玫瑰，依旧年年盛放，从初春开到深夏，香气漫过庭院，漫过长廊，漫过每一扇被阳光照亮的窗。
　　曾经那个需要人抱在怀里、奶声奶气喊着母亲的小公爵埃德文，已经长成了挺拔俊秀的少年，有着父亲的沉稳轮廓，却继承了母亲的温柔眉眼，站在人群中，一眼便能让人注意到那份独有的优雅与温和。
　　伊索尔德也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与不安，岁月与深爱，将她滋养得愈发温婉动人。她依旧偏爱浅色衣裙，长发依旧柔软，笑起
　　来时，眼尾泛起浅浅的弧度，依旧是当年那个能让亚历克西斯一眼心动的模样。
　　而亚历克西斯，虽在眼角添了几丝极淡的纹路，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场沉稳。
　　只是那份曾经冷冽疏离的气质，早已被岁月磨成了温柔绵长的宠溺，目光所及之处，永远只有伊索尔德一人。
　　整个英格兰都知道，克莱蒙特公爵权倾朝野，受人敬仰，可唯有在公爵夫人面前，他永远是那个愿意低头、愿意等待、愿意倾尽一切温柔的男人。
　　这一年的初夏，格外安静温柔。
　　庭院里的玫瑰开得正好，暖风吹过，花瓣轻轻颤动，香气四溢。
　　伊索尔德坐在花园的藤椅上，手边放着一本未看完的书，一杯温热的花茶，阳光落在她的发间，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微微垂着眼，神情安静而惬意，仿佛与这片温柔的风景融为一体。
　　不远处，少年模样的埃德文正陪着父亲处理一些简单的家族事务。
　　亚历克西斯耐心地教导他如何查看文书，如何判断事务轻重，声音低沉而温和，没有半分平日里对外人的威严。
　　埃德文听得认真，时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父子俩低声交谈，画面宁静而和谐。
　　伊索尔德抬眼望去，目光轻轻落在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便是她穷尽一生，所追求的安稳与幸福。
　　没有颠沛流离，误会伤痛，孤单无依。
　　有爱她如初的丈夫，有懂事优秀的孩子，有永远温暖明亮的家，有年年不败的玫瑰，有夜夜相伴的星光。
　　“在看什么？”
　　一道熟悉而温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亚历克西斯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在她身旁的藤椅上坐下，自然地伸手，握住她放在扶手上的手。
　　他的指尖依旧温暖干燥，掌心带着薄茧，那是常年握笔与佩剑留下的痕迹，也是她这一生最安心的触感。
　　伊索尔德回过神，转头看向他，眼底笑意温柔：“在看你和埃德文，觉得很安心。”
　　亚历克西斯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深情：“很安心”他细细朗读这句话。
　　对他而言，世间千万风景，都不及她抬眼一笑的温柔；至高无上的权力荣耀，都抵不过此刻她在身边、孩子在身旁的安稳。
　　“埃德文长大了，越来越像你了。”伊索尔德轻声说，“沉稳、认真，却又比你多了几分温和。”
　　“那是因为继承了你的性子。”亚历克西斯摇头，目光专注地看着她，“他所有的温柔与善良，都来自于你。
　　是你，把这个家变得温暖而圆满。”
　　若是没有伊索尔德，他或许依旧是那个冷漠孤寂、心无归处的公爵，守着空荡荡的城堡，一生不知何为牵挂，何为温暖，何为家。
　　用温柔填满了他生命里所有的空缺，让他学会了如何去爱，如何去珍惜，去生活。
　　伊索尔德心头一暖，轻轻回握住他的手，不再说话。
　　风轻轻吹过，玫瑰花香萦绕在鼻尖，阳光温暖，岁月静好，身边是挚爱之人，无需多言，便是极致的幸福。
　　不远处的埃德文处理完手头的事务，抬头看到父母相依相伴的模样，嘴角也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从小便知道，父亲有多宠爱母亲。
　　小时候，他夜里哭闹，父亲会亲自抱着他哄睡，却从不会忘记给母亲盖好被子；
　　母亲生病，父亲会推掉所有公务，守在床边寸步不离，比宫廷御医还要紧张；
　　无论去哪里，无论多忙，父亲总会记得给母亲带一束她最爱的玫瑰；
　　无论母亲说什么，父亲永远是那句“都听你的”，满眼都是纵容与偏爱。
　　在埃德文的心里，父亲是英雄，可父亲的英雄，从来都是母亲。
　　他慢慢走过去，站在两人面前，微微躬身，笑容温和：“父亲，母亲，所有文书我都已经整理完毕，有不确定的地方，已经做好了标记。”
　　亚历克西斯微微点头，语气带着认可：“做得很好，接下来我再和你细说。”
　　“先休息一会儿吧。”伊索尔德连忙开口，看向儿子，眼神满是心疼，“忙了这么久，肯定累了，先坐下喝口茶，吃点点心。”
　　说着，她便想起身去拿点心，亚历克西斯却先一步按住她的手，低声道：“我去，你坐着别动。”
　　不等伊索尔德说话，他已经起身，朝着屋内走去，步伐平稳，却又带着一丝刻意的轻快，仿佛只是为她做一件小事，便足以让他心生欢喜。
　　埃德文看着父亲的背影，忍不住轻笑一声，看向伊索尔德：“母亲，父亲这一辈子，都把你放在心尖上。”
　　伊索尔德脸颊微微一红，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温柔：“是啊，我知道。”
　　她这一生，最幸运的事，便是被他这样深沉而长久地爱着。
　　很快，亚历克西斯便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和三杯热茶走了出来，放在桌上，先将一杯温热的茶递到伊索尔德手中，确认温度刚好，才放心地坐下，又将另外两杯分别递给儿子和自己。
　　三人坐在玫瑰园里，晒着太阳，喝着热茶，吃着点心，随意地聊着天。
　　埃德文说起自己在学院里遇到的趣事，说起和朋友们一起骑马、读书、学习剑术的经历，眉眼间带着少年独有的朝气。
　　伊索尔德听得认真，时不时叮嘱几句注意安全，亚历克西斯则偶尔开口，给出几句中肯的建议，气氛温馨而融洽。
　　说着说着，埃德文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带着好奇，看向两人：“父亲，母亲，你们当年，真的经历了很多困难吗？”
　　他从小便听府里的老人偶尔提起，当年父母的爱情并不顺利，有过分离，伤痛，还有过漫长的等待。
　　可在他的记忆里，父母永远温柔相待，从未红过脸，永远彼此包容，彼此守护，他很难想象，他们曾经也经历过那样煎熬的岁月。
　　亚历克西斯握住伊索尔德的手，轻轻收紧，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回到了那个寻找她一整年的煎熬岁月，声音低沉而温柔：“是，当年是我不好，让你的母亲受了很多委屈，也让我们分开了整整一年。”
　　提起当年，伊索尔德却轻轻摇头，眼底没有丝毫怨恨，只有释然与温柔：“都过去了，那些伤痛，都让我们更加珍惜现在的彼此。”
　　若是没有当年的分离，或许他们不会明白，对方在自己心中，究竟有多重要。
　　正是因为失去过，才更懂得拥有的可贵；正是因为痛过，才会拼尽全力，守护好眼前的幸福。
　　亚历克西斯低头，深深看进伊索尔德的眼底，声音认真而虔诚：“那一年，是我一生最黑暗的时光。
　　我走遍了每一个她可能去的地方，每一天都在悔恨与思念中度过。
　　我告诉自己，只要能把她找回来，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愿意用一生去弥补，去疼爱，去守护。
　　“我做到了。”
　　他看着她，眼底满是庆幸与珍视：“我把我的女孩找回来了，给了她一个家，给了她一生的安稳，看着她幸福，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这便是我一生最圆满的事。”
　　伊索尔德的眼眶微微发热，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声音温柔而坚定：“我很幸福，亚历克西斯。这一生，有你，我很幸福。”
　　埃德文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父母，心中满是感动。
　　他终于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历经岁月，依旧初心不改；
　　不是一时兴起的心动，而是跨越伤痛，依旧不离不弃；不是年少时的惊艳相遇，而是年老时，依旧能携手相伴，看遍岁岁年年的花开花落。
　　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余晖洒在三人身上，拉长了身影，温柔得不像话。
　　玫瑰在晚风中轻轻摇曳，香气愈发浓郁，与空气中的温暖气息交织在一起，酿成了岁月最甜美的味道。
　　晚餐时分，餐桌上摆满了一家人喜欢的菜肴。
　　亚历克西斯依旧习惯性地给伊索尔德夹她最爱吃的菜，细心地剔掉鱼刺，剥好虾壳，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万遍。
　　埃德文也学着父亲的样子，给母亲夹菜，眼神孝顺而温柔。
　　伊索尔德看着眼前这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眼眶微微湿润，心中被幸福填得满满当当。
　　晚餐过后，埃德文主动起身，笑着对两人说：“父亲，母亲，我回房间看书了，你们好好休息。”
　　他知道，父母需要属于彼此的安静时光，从小到大，他早已习惯了把时间留给深爱彼此的父母。
　　看着儿子懂事离开的背影，伊索尔德忍不住轻笑：“我们的埃德文，真的长大了。”
　　“是你教得好。”亚历克西斯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带入怀中，“也只有你，能教出这么温柔优秀的孩子。”
　　两人依偎在客厅的沙发上，壁炉里的火温暖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玫瑰香。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安静地靠着彼此，听着对方平稳的呼吸，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便觉得岁月安稳，人间值得。
　　“还记得北境的庄园吗？”伊索尔德轻声问。
　　“当然记得。”亚历克西斯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那是我们一切开始的地方。
　　等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回那里住一阵子，好不好？你最喜欢那里的琴房，还有那片玫瑰园。”
　　“好。”伊索尔德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期待。
　　她想念那座安静的庄园，想念那里的月光，想念那里的海风，想念那间承载了他们最初心动的琴房。
　　更想念，和他一起，在那里度过的每一寸温柔时光。
　　“亚历克西斯。”
　　“嗯？”
　　“如果有下辈子，你还会来找我吗？”伊索尔德仰头看着他，眼神带着一丝小小的期待与不安。
　　亚历克西斯低头，深深注视着她的眼睛，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声音坚定而温柔，没有丝毫犹豫：“会。”
　　“无论下辈子，你在哪里，是什么身份，我都会找到你。”
　　“哪怕跨越山海，哪怕历经岁月，哪怕再次经历分离与等待，我都会找到你，爱上你，娶你，给你一生的幸福。”
　　“不止下辈子，还有下下辈子，每一生，每一世，我都会找到你，只爱你一个人。”
　　伊索尔德眼眶一热，泪水轻轻滑落，却带着幸福的笑意。她伸手，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哽咽而温柔：“好，那我下辈子，也等你。”
　　“每一生，都等你。”
　　亚历克西斯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生一世，不再分离。他低头，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吻过她的眉眼，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温柔而深情。
　　这个吻，没有年少时的急切，没有重逢时的悸动，只有历经岁月沉淀下来的、细水长流的深情，是相守一生的承诺，是不离不弃的约定，是从心动到白首，永不改变的初心。
　　窗外，月光如水，星光璀璨，玫瑰在夜色里静静绽放，岁岁年年，永不凋零。
　　屋内，灯火温暖，爱人相拥，爱意在岁月里慢慢流淌，朝朝暮暮，永不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