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高层 久等了莉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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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莉又坐上了埼玉线。这次她陷入了迷茫。不对，她什么时候不迷茫？她的人生就是由无数个“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做这个”的瞬间组成的。
在到家之前，她去超市买了一点蔬菜和零食。手在西瓜上停留了很久。
日本的西瓜贵得离谱，半个就要她一顿饭钱。但想着自己好久没吃了，还是狠狠心拿下了半个。
日本的西瓜要配盐吃。栗莉一开始嗤之以鼻。西瓜加盐，这是什么诡异吃法。但吃过几次之后觉得真香。
一周的伙食花了一万日元。回到家，她踢掉高跟鞋，把脸埋进被子里。
她用力吸了吸被子里残留的那股檀香。
等等，被子里的檀香是哪来的？大概是昨天去学校面试的时候沾上的，夏油杰从旁边走过去的时候留下的。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掏出手机，翻到他的LINE页面，点开。
很简约，就像他的服装，几次看到都穿山本耀司，虽然上身应该是校服。
栗莉一边翻一边想……校服配山本耀司，这人怎么穿都像走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家居裤，上面印着轻松熊，膝盖还起了球。
不能比，不能比。
她点开他的主页，分享的也都是一些日常，看得出来是个很细心的人。不过……
她点开其中一张照片，里面有一个女生的背影。
栗莉放大一看。这不就是那天她下车时候的背影吗。
夕阳西下，电车站的光有点刺眼，只有一个侧脸，她戴着口罩，一般人只会以为是误入画面的路人。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他拍的一定就是她。
心里涌出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她鬼使神差地点了一个赞。很隐晦的，带点自己的心思。然后她反应过来了，手忙脚乱地取消，又点上去，又取消，最后把手机扔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喊了一句：“我在干嘛啊！”
手机响了。LINE来信息。
她一个翻身扑过去，拿起来一看。
“到家了？”是夏油杰。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张图片。是雨后的晴天，拍摄地点应该在学校，从教室往外拍的。
她的消息立刻显示已读。栗莉赶紧回复：“嗯。”
本以为没交集了。对方却说：“要一起吃饭吗？”
栗莉一下子把脸埋进被子里。
吃饭……
她闷在被子里想了三秒：万一他是什么奇怪的人呢？她一个穷学生，卡里余额还没一顿饭钱多，他能图她什么？图她那个用了三年还在分期付款的旧手机？
想通了。她翻身起来，去翻衣柜。
一小时后。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这一身衣服。就这样吧。但想到他今天下午的目光，还是忍不住穿了那双长袜。
三月的东京依旧有点冷，她戴上围巾慢悠悠出门，喷了另一款白麝香。相同的是里面也有檀香。有种和他共用同一款香水的感觉。后调偏甜，很温暖，和他的冷调不同。
栗莉对着镜子闻了闻自己，小声嘀咕：“我这算不算间接和他用了同款香水？算了，这叫撞香，不叫情侣款。清醒一点。”
半小时后，她到了约定的旋转寿司店。
夏油杰靠在马路边的栏杆上等着她。见她走过来，很自然地迎了过去。
“突然临时约你，是不是打扰到你了。”语气一贯温和。
栗莉笑了：“真没想到夏油同学是咒术学校的。”
夏油杰勾唇，“你没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
“当然我也有没想到的事。比如你会来我们学校任职。”
栗莉说：“不过我也不一定会去。”
夏油杰：“为什么？是因为没想好以后做什么吗？”
栗莉说：“只是怕自己做不好老师这个职业，没办法教导好学生。”
他一脸平和：“没想到你还会这样想。”
栗莉不以为然：“教师这种职业很考验责任心的。我认为自己没有特别大的责任心。我连自己的花都养不活，上次兼职店拿回来的仙人掌都死了。仙人掌啊，理论上放在那儿不浇水都能活的，我给它养死了。”
夏油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仙人掌确实不太容易死。”
“对吧！”栗莉像是找到了知音，“所以我觉得我可能不适合当老师。万一学生问了我一个我答不上来的问题，我总不能说‘你等我上网查一下’吧。”
寿司店人声鼎沸。她看向不远处，却想着另一件事。
之前打工店那个女的今天早上卧轨了。人的心理就是这么脆弱，随随便便就可以去死。
“哦对了，我叫栗莉。”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一直也没做自我介绍。
“莉莉要吃什么？”夏油杰托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这里吃满十盘寿司可以玩游戏哦。”他指了指上面的机器。
栗莉看过去。旋转寿司的出口处有回收寿司盘的出口，丢十个盘子上去，机器就会亮起来，游戏自动开始。
“喜欢玩游戏吗？”他帮她倒了一杯抹茶。
栗莉刚想道谢，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温热的触感让她往后一缩：“嗯……还好吧。我玩游戏很烂的。”
夏油杰一愣，微笑着看向别处：“对了，栗莉酱，等会儿有空吗？”
栗莉夹三文鱼的手停住了：“怎么了？”
“想和你再待一会儿。”他说。
栗莉嘴里的三文鱼差点呛进气管。再待一会儿？这才吃了不到半小时，盘子还没堆到十个呢，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两人吃完后，莉莉玩了一次，没拿到可爱的小玩具，夏油杰结完账问，“喜欢吃寿司吗？”
栗莉点头，“我什么都吃，不挑食……”
路上人流拥挤，两人离开寿司店，栗莉跟着他拐进小路，来到一家店前。
“在这里等我一下。”夏油杰指了指旁边的便利店，“有什么想喝的吗？”
栗莉看到店上拿醒目的ホテル，第一次语无伦次起来，“都……都行吧。”
她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朝这个方向发展。一切像做梦一样。
他们才认识……不，才见了三次。难道就发展到要去情侣酒店的地步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围巾和长袜，这身打扮要是去情侣酒店，会不会显得她很有经验？不对，她根本没有经验。她连恋爱都没谈过几次，去情侣酒店跟去考场有什么区别，都是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下意识捏紧衣角。
而转身走向便利店的夏油杰，在无人处打开了手机。
他没有立刻回去找栗莉。
特级咒灵的处理条例。
风险和利弊，还有最关键的可利用价值。短短几分钟，夏油杰已经在心里推演完了所有可能性。
他抬手屏蔽掉所有普通社交软件的消息推送，点开邮件。
【记录】
埼玉县发现无术式女性。
栗莉，非本国人。
确认体内寄宿特级共生诅咒。
特性：无咒力外泄，无暴走记录，无意识伤人行为，对自身特殊体质完全无知。
发送。加密归档。高层待阅。
夏油杰眼神未动。片刻，他点开和夜蛾正道的私聊。
夜蛾回复得很快。大意是要看高层怎么处理，没想到新来的教师是特级诅咒共生体。但信息里一再强调，不要过多接触。
夜风寂静。
刚收到夜蛾的叮嘱，加密频道骤然弹出数条置顶红色消息。
咒术高层，全员已读，集体批复。
猩红的字体冰冷刺骨，没有半点人情。千年以来咒术界一成不变的规则。
【高层合议回复】
确认目标个体「栗莉」为特级诅咒寄宿体，归类为潜在高危灾害个体。虽然无需即刻抹杀，但禁止完全信任。允许夏油杰继续近身观察。但如果出现一丝失控前兆，无需上报请示，直接拔除诅咒，处死宿主。
一条条指令平铺在屏幕上，字字诛心。
没有人在意她只是被动承载诅咒的普通人。在这些人眼里，她从始至终都不是「栗莉」，只是一个随时会炸的特级不定时炸弹。
夏油杰指尖停在屏幕上，叹了口气。他早就知道那群烂橘子是这个态度。
夜蛾的私聊又弹了出来，语速极快。
【夜蛾正道：指令我已看到。杰，你不必完全遵从。】
他指尖飞快回复。
【明白。我会稳住她。】
发送完毕，他直接关闭高层的公共频道，屏蔽所有后续消息提示，切断了那群老家伙的实时监控。
晚风吹过来，撩动他黑色的发梢。隔着便利店的玻璃望去，栗莉还站在原地。她正对着便利店门口的自动门整理头发，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她跟着门一开一合地点了两次头，像是在跟门打招呼。
夏油杰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收起了手机。
他拎着温热的饮料，抬步走向那个一无所知的女孩。
温柔的声线在晚风里轻轻响起，完美得无懈可击。
“久等了，莉莉酱。”
栗莉转过头，头发被风吹得糊了一脸。她手忙脚乱地拨开，“不久不久，我刚才在跟这扇门玩，它开我就点头，它关我就摇头，挺有意思的。你要不要试试？”
夏油杰沉默了一秒。
“不了，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高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