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新的开始 0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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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叶秋离开的那个晚上，你在嘉世训练室坐到深夜。
凌晨十二点整，荣耀第十区开服。你回到宿舍里，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入口，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摩挲。
窗外是杭州湿冷的冬夜，窗内是即将告别的过去。
你最终还是创建了个小号——牧师，ID【暗影】。
为什么要建小号？
大概是想碰碰运气。虽然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你不相信叶秋会放弃荣耀。再加上前两周目你们之间的那种缘分，你有种预感：迟早在第十区遇见他。
做完新手任务才5级。你最讨厌过剧情和单人任务了。
一身新手白装站在新手村，公共频道正被各种组队信息刷屏：
【冰霜森林开荒队，4=1，来个输出！】
【骷髅墓地速刷，有经验的老手来！】
【格林之森求组，会走位的来！】
你的目光停在一条消息上：
【格林之森开荒蹲隐藏，来个治疗，队里有高手，速刷。】
你点了申请。
队伍里除了队长月中眠外还有三个人——田七（狂剑士）、暮云深（元素法师），还有个叫君莫笑的散人。
“治疗来了？进本进本。”月中眠催促。
你跟着进格林之森。副本里光线暗，树木高耸，地面铺满落叶。月中眠走在最前，君莫笑在最后，你在中间。
“治疗妹子会玩吗？”田七问。
“会一点。”你打字。
“跟着我就行，”君莫笑突然开口，“我拉怪，你注意加血。”
你回：ok。
副本推进顺利。君莫笑操作行云流水，一个人拉三四只怪，走位精准，技能衔接完美。你治疗压力小，只需偶尔抬血线。
但君莫笑的武器让你很在意——那不是系统送的新手武器，是把造型奇特的伞状武器。自制银武？普通玩家不会在这等级费心做自制装备。
除非……
你心里有了个猜测。
打到一半，月中眠说：“等等，前面可能出隐藏boss。”
队伍停了。
格林之森的隐藏boss是暗夜猫妖，概率掉些制作银武的稀有材料。
“怎么打？”你问，想看看这野队实力。
“我有个计划，”月中眠说，“隐藏boss血厚，输出不够得慢慢磨。牧师加血耗蓝，不如打到残血时拉脱战，等回满状态再打。”
你皱眉。
这说法听起来合理，但你觉得不对劲——拉脱重打确实能保证安全，可既然输出不够，拉脱后再打不更浪费时间吗？
“可以。”君莫笑打字，“治疗蓝够？”
“够。”你回。
战斗开始。暗夜猫妖移动快，爪子带毒，治疗压力大。但你操作【暗影】，每个治疗术都卡在队友掉血的瞬间，蓝量控制恰到好处。
十分钟后，boss血量15%。
就在这时，月中眠突然冲锋，引着boss往副本入口跑。
“你干什么？”田七喊。
“拉脱啊！”月中眠说，“快跟上！”
你知道他不是要拉脱——他是想把boss引到入口，利用副本重置机制清所有人出去，自己独吞残血boss。
这种伎俩，前两周目见多了。
你刚想打字提醒，君莫笑动了。
君莫笑滑步追上月中眠，千机伞展开成矛形态，一记圆舞棍挑飞月中眠。暗夜猫妖失去仇恨，扑向最近的你。
你冷静后撤，给自己套盾。同时，君莫笑接住boss仇恨，开始新一轮输出。
“你干什么！”月中眠怒吼，“想独吞boss？”
“想独吞的是你吧，”君莫笑打字，“拉脱战术？骗谁呢。”
“你血口喷人！大家看，君莫笑和暗影一伙，想害死全队独吞boss！”
你冷笑，看着录频红点闪烁——进本前就按了录制键，本想看野队配合，没想到歪打正着。
月中眠还在刷屏，但表演很快结束——暗夜猫妖血量清零，爆出材料和装备。
君莫笑捡起材料，队伍roll点分配。
月中眠没roll到稀有材料，气得退队。
其他人陆续离开，副本里只剩你和君莫笑。
你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撑着千机伞的角色。
他的走位——那种精准到毫厘的卡位，在怪群中穿梭却不沾片叶的身法。
他的技能衔接——散人低阶技能的连招流畅得像一气呵成，每个技能释放时机都恰到好处。
他对战局的把握——从看破月中眠的伎俩，到瞬间反制，再到稳稳控住仇恨完成击杀。
那是千锤百炼的职业级操作。即使隔着屏幕，即使换了新区，即使只有5级，你也认得出。
太熟悉了，三周目下来，不想熟悉也没办法。
就是你了，叶秋。
你几乎肯定。
但你没问。
屏幕那头，君莫笑也没动。他的角色在原地站了几秒，似乎在打量你。然后他打字：
“治疗不错，时机卡得很好。”
你回：“你也是，操作很熟。”
“以前玩过？”
“算是吧。”
“看你加血的节奏，不像新手。”
“你也不像。”
对话停了。你们都没再问，像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不挑明，不确认，就停在这种微妙平衡里。
“还刷？”你问。
那边似乎停了一会，反问你：“很晚了，你还不睡吗？”
你看了眼右下角时间，快两点了，上午还得赶飞机。
“差点忘了，有事先下了，你也早点休息。”
“行，改天再刷。”
你退队，下线，关电脑。靠在椅背上，看窗外夜色，嘴角不自觉勾起笑意。
几小时前，你还担心或许要很久才能找到叶秋，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又相遇在第十区。
你无比庆幸自己做了这个熬夜建小号的决定。
但就算换了区，换了号，有些东西还是不会变。
比如荣耀，比如操作习惯，比如那个人。
020
早上八点，霸图经理回复：
【吴影选手，转会合同已拟定，随时可签。张新杰副队说，霸图欢迎你的加入。】
你只回了三个字：【中午到】
签约过程顺利。霸图给出的条件很实际——稳定首发，不强求商业活动，配合身体状况制定训练计划。
“你的身体情况我们了解，”经理说话直接，“张副队给你制定了专门计划，先把状态调整好。”
你点头：“谢谢。”
签完字去训练室。霸图的基地比嘉世大，设施也更完善。
早上九点，训练室里已坐满人——韩文清在练连招，张新杰站在战术板前写什么，其他队员各自忙碌。没有闲聊，没有偷懒。
“韩队，张副队，”经理介绍，“这是吴影，今天正式加入。”
韩文清抬头看你，点了点头：“欢迎。”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锐利，一如既往的有压迫感，但你前两个周目已经适应了。
张新杰放下笔走过来：“账号资料我看过了，属性配置很完美，但有几个技能加点可以微调。另外，听说你容易低血糖？”
你愣了下：“是的。”
“从今天起，作息按这张表来。”张新杰递来日程表，“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早餐，七点半到八点半晨练——不是跑步，是基础体能，强度调低了。八点半到十一点半训练，中午必须休息一小时，下午两点到六点训练，晚上十点前睡觉。”
你接过表格，上面连每餐的营养搭配都写得清清楚楚。
果然还是你印象中的张新杰。
“还有这个，”他又递来小药盒，“维生素和补血剂，每天按时吃。训练期间如果头晕，立刻报告，别硬撑。”
“我知道了，谢谢张副队。”
“不用谢，为了战队。”张新杰推了推眼镜，“你的实力我们清楚，第五轮对轮回那场，我和韩队都看了。操作意识一流，但体力是短板。在霸图，我们需要能打满整个赛季的选手，不是昙花一现的新星。”
话很直白，但你不反感。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我会调整好的。”
“很好。”张新杰点头，“今天先熟悉环境，明天开始正式训练。这周比赛你不用上，先看录像，了解队友风格。”
“明白。”
下午，你把东西搬到新宿舍。房间比嘉世的大，有独立卫生间和小阳台。收拾完行李，你坐在床上，打开笔记本，开始研究霸图最近的比赛录像。
二周目的记忆又涌来，你其实不担心跟霸图这些“老队友”磨合，只是这周目用牧师账号配合，确实需要好好找感觉。于是一个下午你都在调整。
小剧场：兴欣网吧的深夜
（叶秋到兴欣网吧第一天晚上）
22点50分，刚成功应聘夜班网管的叶秋看了眼时间：“老板，借下手机打个电话呗。”
陈果从兜里掏出手机递过去，心想这家伙退役真够惨的，连部手机也没。
“打给谁啊？家里人还是女朋友？”
“不是，张新杰。”
她愣了一下，笑了：“张新杰？不会是霸图那个张新杰吧？你戏还挺足啊，刚说自己是叶秋，现在又说给张新杰打电话。那我说我是苏沐橙你又不信？”
叶秋没接话，只是拨号。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他要挂断时，那边接了。
叶秋打电话之际，陈果正好听见C区有人在呼叫，便先去忙了。
“喂？”张新杰的声音很清醒。
“新杰，是我，叶秋。”叶秋说。
那边顿了两秒：“叶秋？有事？”
“小影……我是说吴影要去霸图了？”
“今天刚确认意向，合同明天签。怎么了？”
“她容易低血糖，体质偏弱。”顿了顿，叶秋补充，“那毛病得慢慢调，不能急。训练强度太大容易晕，你们注意点。”
张新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你很了解她。”
叶秋也沉默了几秒。脑子里闪过些零碎片段——训练室里脸色苍白的女孩，往嘴里塞糖的小动作，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每次看到她心里隐隐作痛的感觉。
“算是吧。”他最终说，“她……在嘉世吃了不少苦。”
“看出来了。”张新杰说，“她提的唯一要求就是‘不想参与不必要的商业活动’。”
叶秋笑了：“这倒是像她。”
“不过，”张新杰推了推眼镜——叶秋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动作，“你专门打电话来，不只是为了关心她的身体吧。”
“嗯。”叶秋正色道，“她的技术你看到了，但可能还没看到全部。她在治疗位置上的上限很高，战术意识也很强，不只是个会加血的牧师。”
“这点我同意。第五轮对轮回的比赛录像我看了三遍，她的预判和节奏把控已经超过很多老将。”
“所以别把她局限在治疗位置上。”叶秋说，“她学过其他职业的操作，尤其是枪系。有机会的话，可以让她试试指挥。”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张新杰似乎在思考。
“你是说……让她往战术方向发展？”
“嗯。她有能力，也有这脑子。霸图有你和文清坐镇，正好可以带带她。”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她？”张新杰突然问。
这个问题让叶秋顿了顿。为什么？
因为那些越来越清晰的梦？因为梦里那个神枪手女孩和现实中吴影的重合？因为每次看到她时心里那种复杂的、后悔又难过的情绪？
还是因为……内心某种害怕历史重演的情绪？
“就当是前辈对后辈的关照吧。”他最终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张新杰没立刻接话。过了几秒，他说：“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不过现在首要任务是调整她的身体状态，比赛的事不急。”
“嗯，你办事我放心。”叶秋看了眼墙上的钟，十点五十七，“不打扰你休息了。”
“你也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叶秋见陈果还没回来，把手机放到一旁。
好一会儿之后，陈果拿回自己的手机，表情有点古怪：“你刚才……真是给张新杰打电话？”
“嗯。”
“说什么了？”
“一点战队的事。”
陈果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笑了：“行吧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叶修大神，你这人设维持得挺认真啊。”
叶秋没解释，只是回到座位，坐到前台电脑前。
墙上的钟跳到十一点整。张新杰那边应该已经关机睡觉了——他一向准时。
而第十区，还有一小时开服。
叶秋看了眼QQ，列表里小影的头像是灰色的，应该已经睡了。
关掉QQ，叶秋靠在椅背上，点了支烟。
第十区快开服了。新的开始，新的账号，新的路。
有些关心，也不需要表现得太明显。
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来。
叶秋掐灭烟，看着电脑屏幕上荣耀客户端的倒计时。
十、九、八……
三、二、一。
第十区，开服。
他插入账号卡，登录。
【君莫笑】，诞生。
新的征程，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