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距离 芝夏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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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夏醒来，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道亮痕。
她侧躺着盯着那道亮痕看了很久，才慢慢坐起身。客房的门虚掩着，客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客厅。
餐桌上有早点。一碗温热的牛奶，两片烤面包，一个煎蛋，旁边还放着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她在餐桌边坐下，一个人吃完了那份早餐。
牛奶的温度刚好，煎蛋的火候也刚好，和之前的早餐味道一样，但有些不同，可能因为餐桌对面空荡荡的，只有落在椅背上的阳光。
黎雅不在家，应该是很早就出门忙工作了，芝夏心下想，她吃完早餐，把碗碟收进洗碗机，然后坐到飘窗边，打开电脑继续之前没完成的工业设计稿。
光标在屏幕上闪了很久，她发现自己盯着同一个界面看了十几分钟，什么都没画出来。
窗外的燕城依旧繁华，价值层的流线型建筑的玻璃外墙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线，浮空艇穿梭其间。她往远处看，生产层的运输轨道纵横交错，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她想起前天在生产层过渡带的废弃工厂里，黎雅把她护在身后，一枪一个击倒那些硅次品的样子，那天黎雅抱着她，给她治疗伤口。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右肩锁骨下方的位置，那里的伤口已经愈合，贴着的医用敷料今天该换了。
窗外有悬浮车驶过，她的目光追过去，直到那辆车消失在楼群后面。
她回过神，用手轻轻拍拍脸，让自己打起精神，转而投入到工作中。
傍晚的时候，芝夏去厨房做好了晚饭。
她做了两个菜，炖了一锅汤，盛出两碗米饭摆在桌上。然后她坐在沙发上，一边看设计稿一边等。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价值层的灯光次第亮起。
桌上的饭菜一点一点凉掉。
芝夏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她拿起黎雅给她的腕带，划出联系人，只有黎雅一个，犹豫了一下，她发出一条消息：【还在忙吗？】
消息发出去了，但没有任何回复。
她又等了一会儿，自己那碗饭没吃几口，用保鲜盒封装好放进冰箱，把黎雅的那份饭菜留在桌上。之后她去卫浴间洗漱，换了睡衣，躺到客房的床上。
灯关了，房间里陷入黑暗。
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耳朵却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在迷迷糊糊中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她听到玄关门口处的声音，很轻，像是刻意压低了声响。
然后是脚步声，从玄关到客厅，走到中间好像在餐桌旁短暂停留了一会儿，又径直往主卧的方向走去了。
芝夏本想出去看看，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身体陷在睡意里挣脱不出来。她只来得及想“她回来了就好”，就再次沉入睡梦中。
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芝夏坐起身，愣了会儿神，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客厅里静悄悄的，餐桌上有早餐。还是温热的牛奶，烤面包，煎蛋，水果。和昨天一模一样。
碗碟已经收好了。
她昨晚做的饭菜被吃掉了，盘子洗干净放在沥水架上。打开冰箱，芝夏看到自己的那份饭菜被带走了。
第三天，一样。
芝夏起床的时候，黎雅已经出门了。餐桌上有早餐，晚上回来得很晚。
睡前她给黎雅发消息：【背后的伤换药了吗？】
没有回复。
第四天，还是这样。
黎雅早出晚归，她们连面都碰不上。
中午的时候，她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发现书房的门开着。
她走过去，站在门口往里看。书桌上摊着很多资料，双面平板放在一边，咖啡杯里还有半杯凉透的咖啡。
看起来黎雅每天回来还会工作到很晚。
芝夏没多想，想进去帮黎雅收拾一下，又觉得那是黎雅的私人空间，自己不该乱动。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后只是把那个咖啡杯拿去厨房洗了。
晚上，芝夏坐在飘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腕带震动了一下。
她几乎是瞬间抬起手腕，点开消息。
是黎雅的消息吗？
【系统提示：电量不足20%，请接入电源充电。】
不是。
芝夏盯着那条系统提示消息看了几秒，关掉了。
夜越来越深，她靠在飘窗边，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星际港航标灯一闪一闪。
她想给黎雅发消息，问她在忙什么，怎么还没回来。
但她打了几个字，想到之前没有被回复的消息，又删掉了。
最后她什么也没发。
她怕打扰黎雅工作。
也怕黎雅不回她。
转天是一个周六。
芝夏很早醒来，想去跟黎雅打招呼，走到客厅，就发现餐桌上备好的早餐。
黎雅又出门了。
今天不是周六吗？
芝夏抬起手腕，看了眼腕带确认。
她坐在餐桌边慢慢吃完早餐，然后把碗碟洗了。她今天没有去飘窗边画图，而是坐在沙发上，一边翻设计稿，一边时不时往门口看。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门口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
中午的时候，她给自己热了点剩菜，随便吃了几口。
下午她开始心神不宁，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不知道做什么好。
傍晚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给黎雅发了条消息：【今天回来吃饭吗？】
发完之后，她握着腕带，盯着屏幕。
还是没有回复。
芝夏把腕带摘下来，过了一会儿又戴上，她坐在地板上，侧身趴在沙发垫上，脸埋进臂弯里。
天黑了。
芝夏没有做饭。她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盯着门口。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窗外价值层的灯光璀璨，映在玻璃上，却照不亮这间屋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扇门始终没有开。
芝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条毯子，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躺在沙发上，愣了会儿神，然后坐起来。
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杯壁还挂着水珠，像是刚倒的。
她转头看向玄关。
黎雅的鞋在。
她回来了。
芝夏听到身后传来主卧轻微的动静，转过身朝那边走去。
主卧的门开了。
黎雅从里面走出来，穿着家居服，长发随意披着，脸上睡意朦胧，带着些疲惫。
看到芝夏，她顿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芝夏会起这么早，然后佯装若无其事地走向厨房：“醒了？饿不饿？”
芝夏站起来，跟着她走到厨房门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黎雅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和鸡蛋，“有点晚，就没吵你。”
“哦。”
芝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黎雅熟练地热锅、倒油、打鸡蛋。她的动作很流畅，像这几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今天要出去吗？”芝夏问。
“嗯。”黎雅头也不回，“调查进入关键环节。”
芝夏的心里一沉。
“今天不是周日吗？”
黎雅没说话，她只是加快了手里准备早餐的动作。
两份早餐很快做好，黎雅端到餐桌上。芝夏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却没动。
“黎雅。”
“嗯？”
“你这几天……是不是很忙？”
黎雅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嗯，案子有点棘手。”
“哦。”
芝夏低下头，咬了一口面包。
吃完饭，黎雅站起来收碗。
“我来吧。”芝夏说。
“不用。”黎雅把碗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
芝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侧影。
清晨的朝阳从厨房窗户照进来，落在黎雅身上，逆着光线，黎雅周身笼上一层清浅的晨光，看不清表情。
芝夏看到黎雅领口处的绷带不见了，想来是背上的伤快好了。
芝夏心里既放心下来，又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绪。
就在几天前，因为芝夏的冲动，连带着药物带给她涌上心间的那股热意，她大着胆子拉进了两人的距离，但现在，她看着黎雅，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开始变得陌生。
从几天前开始，芝夏就有很多话想问黎雅。
现在这些话却被噎在喉咙里。
“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这句话脱口而出，连芝夏自己都愣住了。
黎雅的眼神动了动。
“什么？”
“你这几天……”芝夏的声音有点发抖，“每天都出门很早，我们都说不上几句话，发消息也不回……”
芝夏说着，眼眶开始发酸。
是不是自己给黎雅添了麻烦，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什么，不该冒失地在换药的时候少了分寸。
“还是说……”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给你添麻烦了？”
黎雅看着她，没有说话。
芝夏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黎雅才发现她没穿拖鞋，光着脚站在地板上，芝夏眼睛红红的，嘴唇抿着，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窗外透进来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映出芝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芝夏。”黎雅开口，声音很平静，“不关你的事。只是工作上的事。”
芝夏愣住了。
不关她的事。
只是工作上的事。
她看着黎雅的眼睛，背着光，那双眼眸沉静无波澜，什么都看不出来。
芝夏张了张口，话没有说出口，黎雅已经转身走过她，往主卧走去。
不多时黎雅已经换好制服，从主卧出来。
芝夏低头跟在她身后几步外，眼眶泛红，走到玄关处停下。
“我出门了。”黎雅换好鞋，拉开门。
“砰”的一声轻响。
门关上了。
芝夏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眼泪终于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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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