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照倾城时》YAn衍

4、再会 我突然笑了

　　都说吸血鬼是住在一个幽暗的古堡里，或是在午夜时分从坟墓里爬出来去吸食活人的血液。
　　传说毕竟是传说，不过最近学校里又传出了离奇的故事，说是在深夜里，总有一个白影在校园旁一座废弃的楼里飘荡。结合最近发生的两起坠楼事件，好事之人将其传成了“X渔阴魂不散”之说。
　　而现在，“阴魂同学”，也就是我——宣慭罗，走在校园里，喝着除血液外我唯一喜欢喝的食物——酸梅汤，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白色的校服，想着，总是住在废楼里也不是办法，为了避免被发现，今晚是不是应该换穿成黑色的那一套？
　　这时，眼前突然掠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只是这个身影恍惚的有些不真实。
　　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她——甚至连呼吸的频率也没有变化。可是我猛然捏住了自己的鼻，逃也似地向后退了几米。因为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几乎就无法抵御——我完全没有料到，我最好的两个朋友之一的安羽歆竟然会散发出这样的气息，哪怕我十分清楚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等到她已经离我很远了后，我才扔下奶茶杯，沿着教学楼旁的林荫道追了上去。
　　这是离高考还有两天的下午。所有的学生都布置好了考室，开始离开。我走在乌云密布的天空下，远远地望着安羽歆的身影，却仍然能够嗅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直到八分钟后，我站到了她家的大别墅门前，情绪才稍稍平静。
　　当我按响她家的门铃之后３０秒，门开了。歆站在门前，脸上仍然是那种我十分熟悉的像猫一样慵懒的表情，但她却没有过多的惊讶，而是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我的脸。
　　这是我从来没有从她眼里见到过的眼神。用一句成语来说就是“死水无澜”。但是从她的表情里我却分明读出了她对我有着的那么一点熟悉感。
　　我突然就有些怒了，明明对我感到熟悉，但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等到我意识到不应这样做的时候，我才已经单手掐着歆的脖子，把她弄到了她家客厅里的沙发上，而此时的我正单膝跪在沙发上，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被我按在沙发上的她。
　　只不过，这时的歆，居然还是刚才的那种眼神，虽然表情显示出她被我掐得极为不舒服。
　　我对自己居然对好友做出了这种行为感到诧异，猛地从沙发上弹开，站在歆的面前，表情极其不自然。歆伸出手揉了揉脖子，坐好，但不等她开口，我就深呼吸了一口气：“歆。是我。”
　　“咦？“歆死气沉沉的眼神突然有了一些光亮，“你……是？”
　　我突然笑了起来，虽然这笑容因为克制看起来有些诡异：“是我。我回来了，亲爱的歆。”
　　歆终于在这一句话后恢复了常态。她坐在沙发上，瞪着她那双如黑曜石一般的大眼，话语有些不可置信：“是……渔……不，‘土豆’？”
　　虽然最后两个字带着试探的成分，但我仍旧点点头，表示肯定。
　　歆看着我点头，愣了一下，但她立刻就高兴了起来，我看到她左边肩膀的头发丝似乎因为静电都翘了翘，之后她站起来，想要给我一个拥抱。
　　这要是在以前，我一定就会笑着配合她，可是，现在的我，在她刚刚开始移动的瞬间便立刻嗅到了她身上那极具诱惑力的气味。
　　我的情绪突然就控制不住变的烦躁，想也没想就立刻把她按了下去。看着歆惊讶的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今天如此反常，极力控制住自己想咬人的冲动，几乎咬牙切齿地从口中挤出来话：
　　“歆，请你乖乖的听着。我现在很想咬你。不用惊讶，既然你看了那么多小说，你应该知道现在的我是什么。”
　　稍微离她远一点后，我继续从牙缝中挤字，印证了她的猜测：“没错。既然我说了‘想咬你’，那你就该知道我已经成为了……一只吸血鬼。所以……”
　　我捏住鼻子，突然又伸手抓住她的衣领把她提起来：“所以，在我控制不住自己咬你之前，你快点打电话给央让她过来。立刻！”
　　歆在我放开她之后，跪在沙发上伸手拿过放在沙发背后的电话听筒，按下了那个号码。几秒钟之后，她看着捏住鼻子蜷缩在沙发上的我，一字一句地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吐出了两句话：
　　“央，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呢。”
　　“土豆……她‘回来’了。”
　　…………
　　歆打着电话，我闭上眼睛，细细地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情绪如此不受控制似乎有些异常，最后我认为应该是歆对于吸血鬼来说“太好吃了”的原因。歆打完电话坐到我对面，噼里啪啦地说话，我没有睁开眼睛，放下捏着鼻子的手，尽量适应这诱人的气味。一个小时后，我和歆透过她家的落地玻璃窗，同时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推开虚掩着的大门冲了进来。
　　来人站在过道里，看着仿佛空无一人的客厅，呼吸急促。
　　但是她突然看到一个白色的人影从她视线的盲区，也就是从背对着她的沙发后跃出来，稳稳地站到了她面前。
　　我跃过沙发的靠背，站在了离浅央的面前，璀璨的金色眸子直直地盯住她的脸，直到又一个身影冲入过道。
　　这个来者同样呼吸急促，看来两人都经过了一些时间的奔跑。只是和离浅央不同的是，身着蓝色Ｔ恤的来者，也就是离浅央的男朋友季翔宇，疑惑地看着他们眼前陌生的我，眉头紧皱。
　　我看着他们两个，突然笑了起来，开口道：“央，我回来了。”
　　离浅央眉头微皱，目光在房间中扫了一转，没有发现歆的影子。之后她才开始细细打量她面前的我，话语中透着不信任：“是土豆么……怎么‘回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你是灵魂附在了另一个人身上还是……穿越了？”
　　我笑而不答，而是问了她一句：“你记得我们之前看的《暮光之城》小说吗？”
　　“土豆？”静默了两秒钟，央再度开口，语气里带着疑惑，“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吸了吸鼻子，闻到央身上像花香一样的气味，“你知道《暮光之城》里的主角们是什么人吗？”
　　“……”央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也变得有些戒备，“……难道，你现在是……”
　　“没错。”我突然向前迈进了一步，逼近了央，试探着她，“我成为了一只强大到你想象不到的……Vampire（吸血鬼）。”
　　这样咄咄逼人的话语和动作让央有些惊慌地后退了几步，但她却立刻被一只手拉开。季翔宇拉开央，挡在我面前，把央护到身后，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如果你真是土豆……好吧，土豆，你为何要把这些告诉我们？”
　　我看着季翔宇那张英俊的脸，淡笑道：“你们可是我最好的朋友……难道有些事情在我们这样的朋友之间也不能分享么？季翔宇？”
　　“土豆……”躲在季翔宇背后的央轻声开口，但被季翔宇打断，他继续道：“但是你分明就知道……知道人类如果知晓了吸血鬼的存在的话，下场会很悲惨的……”
　　“呵，如果因此而成为了吸血鬼，有什么好悲惨的。”我对季翔宇分明排斥的话心里不爽，轻笑了一下，继续道，“虽然我并不知道被我咬了之后，你们会不会成为傀儡————也就是‘魔仆’。”
　　季翔宇在我说出这句话之后咽了一口唾沫，眼神的闪烁显示出了他的紧张，但他还是挡在我和央之间：“难道你想……杀了我们？”
　　“哈哈……”我笑得有些不可思议，“翔宇，你怎么会这样想？我怎么可能杀了你们？”我顿了顿，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又变回了冷峻的样子，“就我所知，知道了吸血鬼存在的人类有几条路可走，”我竖起三根手指，在季翔宇面前晃了晃，“第一是被杀；第二是被咬，成为吸血鬼；第三么……”
　　“还有第三？”已经从季翔宇背后出来了的央有些吃惊，“《暮光之城》里可没有提到过有什么第三条路可走的……”
　　“央，这可不是《暮光之城》的现实版，”我打断了央的话，“这和《暮光之城》毫无关系……我只是把这最近很火的小说，嗯，电影，拿出来做个对照，”我向后瞄了瞄，看到歆窝在沙发上极其淡定地玩手机，然后继续，“你先听我说完————第三，就是与人类定下‘永恒之契’。”
　　“‘永恒之契’？”面前两人的话语都充满了疑惑与惊讶。我放下竖着三根手指的左手，继续道：“简单地说，就是以血为媒介，举行一个什么仪式，让你们可以以人类的身份继续生存下去，就算知道了吸血鬼什么的也没关系。不过……”我挑了挑眉，“不过说实话，我并不知道定这个契约的过程是什么，所以，现在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沉默了好一会儿，央轻轻地拉了拉季翔宇的手臂，“宇……”
　　季翔宇一直半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这时突然向我迈了半步，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如果……还有第四条路呢？”
　　“第四条？”现在换做是我的话语中充满疑惑。季翔宇那双和央一模一样的褐色眼睛坚定地看着我璀璨的双眼，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成为吸血鬼猎人呢？”
　　“什么？你说什么？！”我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就怒了，提高了声调，“季翔宇？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刚回来，然后你……就这样，就要与我为敌？”
　　我逼视着他，摊开双手，话音萦绕在过道里。季翔宇仍是毫不畏惧地和我对峙着，而我盯住他的双眼，目光锐利得像要刺穿他的身体。
　　在这样的局面下，空气仿佛也凝滞了，而央正睁大眼睛，密切关注着她的恋人与好友的一举一动。
　　但紧张的气氛却突然被打破。当我正想开口时，却感觉到有人戳了戳我的后背，待我偏过头，眼角的余光便看见，从央进门起就一直没动静的歆此刻探出了脑袋，正趴在她家沙发的靠背上，扑闪着她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小声开口：“土豆……你可以‘吃素’的嘛……”
　　话音还未落，我就觉得有三根黑线从头上拉下了，此时央已经笑出了声，而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季翔宇看着我的表情，也是忍俊不禁的样子。
　　一分钟后，站在过道里的两个人便看见一只吸血鬼张牙舞爪地对着趴在沙发靠背上的大眼少女发飙：
　　“……苍天啊！！你……以为‘吃素’是那么容易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