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照倾城时》YAn衍

3、重返 “所以我说

　　【Vampire：（in stories）a dead person who leaves his or her grave at night to suck the blood of living people.——吸血鬼：（传说）夜间走出坟墓吸吮活人血的游魂。】
　　五百四十小时前，我作为人类的生命终结在了似血夕阳里。
　　五百四十小时后，我在晨光之中再次回到了那个死亡之地。
　　如鬼魅般地绕过所有的校园监控设备后，我进入了学校后勤处的杂物室，找到了一套闲置的校服。
　　五分钟后，我站在学校空无一人的礼堂里，看着面前的镜子里那个身着校服的绝美的陌生女子，淡淡地笑了，浅褐色的长发下那双璀璨的金色瞳仁立刻放出了夺目的光华，圆形的瞳孔突然就收缩成了一横一竖两条细缝，映衬着苍白的皮肤，透出了一种十分诡异的气息。
　　十五分钟后，我以前所在班级的班主任突然接到了校长的电话，说是有一位成绩很好的、已经办理好了所有手续的转校生将要就读她的班级。
　　一天后，也就是2010年6月1日７:３０，我跟随着班主任走进了我已离开了５４０多小时的教室。站在讲台上，我注视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片，平淡地开口：“大家好。我叫宣慭罗。请大家多多照顾。”
　　之后我便迎着众人各种各样的目光，走向了那个安排给我的靠窗的空位——那个我还是“X渔”时坐的座位。
　　这天的课间异常喧闹，不用听我也知道是在议论我。也难怪，离高考还剩下不到十天了，却有一个转校生转到了这里来，并且据说成绩很好，还是个十分美丽的女生，不失为一条新闻，很值得用来调剂一下高三生枯燥的学习生活。只有坐在我前面的曼同学如我和她刚认识时那样，转过来笑着开口：“你好啊。我叫曼。”
　　“你好。”我刻意保持着礼貌与距离，显得不易沟通。
　　曼倒是没有在意，“慭罗啊，我想……嗯，我应该告诉你一件事。”
　　“哦？”我来了兴趣，也好奇于她的异常，“是什么？”
　　“就是……”曼变得很神秘，完全不像以前心直口快的她，“你知道你现在坐的这个座位……以前的主人出什么事了吗？”
　　“呵……”我暗自好笑，“当然知道……”我顿了顿，嘴角突然勾起了一弯弧度，“据校方说，是因学习压力过大而跳楼自杀了。”
　　“不……其实不是这样的，”曼看着我的书桌桌面，“你认为一个跳楼自杀的人会把手机扔在楼上的走道里，脚朝大楼仰面朝天地落到楼下吗？”
　　“……不会。”沉默了好一会儿，我轻轻地摇了摇头，说出两个字。
　　“所以我说，这像一场谋杀啊，”曼自顾自地说着，所以她并没有看到，我眼里闪过的异样的光芒。
　　“喂，慭罗啊，我其实很了解X渔，她根本不可能这么做的，她哪里有这么脆弱啊，她其实比小强还坚强……”曼说着。
　　听到曼的最后一句，我嘴角抽了抽……我靠，沉重的话题你也能够把它弄得这么……无语……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将情绪掩饰得很好，“谋杀么……警察怎么说？”
　　“啊，大姐啊，我又不是侦探，我怎么会知道啊？”曼终于恢复了她往日大大咧咧的风格，“而且五楼早就被封锁了啊。”
　　“被封锁了？那警察还在调查么……”我佯装很感兴趣的样子，然后突然变得有些神秘，“如果她真的是被谋杀的，会不会……”
　　曼睁大了眼睛盯住我。我云淡风轻地笑，故意放慢了语速，“她会不会……回来？”
　　“呃……嗯……这个……”曼勉强地笑笑，“那个……你别开玩笑啊，虽然说……我很想她，但是……你不知道她那时的样子有多…惨，”她斜眼盯住我，“回……来，不吓死一堆人才怪呢！”
　　“听说生前有未完成心愿的人被杀了怨气极重，她还没有高考呢，”我保持着淡笑，目不转睛地盯住曼，“小说里经常这样描述，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真是被谋杀的，五楼……会不会发生一些什么事么？”
　　“啊！不和你说了！”看似胆大的曼其实很怕这些话题，“那个……我随便开个玩笑的，只是假设，你别当真哈。”
　　然后她转过身去，不再说话。我则偷偷地笑了笑，有些奸计得逞的意味。
　　之后我看了看窗外。晴空万里无云。
　　“天气真好呢……”我自顾自地说着，靠到了椅背上。看来今天是没法出教室了，还好我并不饥饿。
　　不过，教室里挺香的。
　　真想咬谁。
　　三天后的下午，我打着一把黑色的阳伞站在校门口的树荫下，耳边全是自以为不会被我听到的人对我的的议论声。也难怪，一个转校生，来这所全市排名第一的学校还没超过五天，便在高考前的最后一次市级调研考试中，考到了年级前三，把全市就读文科的大约4000人远远抛在了脑后。因而我立刻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物，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想低调都办不到。
　　想到这里，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但一张脸突然从我眼前掠过，迅速消失了。
　　不过就是这么一瞬间，我蓦地爆发出强烈的杀气，左手紧紧地攥成了拳。
　　是的，终于出现了。
　　放心，你一定不会活着见到明朝的太阳。
　　第二天早晨６：００整，刚刚起床的门卫刚抬头，便看见教学楼的五楼有异样，之后一个人影在血色一般的朝霞中坠落在地，发出了一声闷响。
　　“啊……啊！”三秒钟后，门卫发出了惊恐的叫声，“又死人啦！！！”
　　…………
　　当天下午，学校里最热门的话题早已不是关于我的了，而是今早的又一坠楼事件。
　　“听说那人死时的样子惊恐得像是看到了鬼魂！”
　　“我在旁边瞅了瞅，地面上竟然没有一滴血！”
　　“我听法医说，他从来没有见过血被抽的这么干净的尸体！”
　　教室里很喧哗，同学们都带着各种各样的表情在谈论，其实他们根本也看不到现场，不少言论都是我的马甲号在学校八卦群里面发的，其中我听到的最多的就是“X渔回来了”和“殉情”之说。但曼却显得异常安静，她看着被我称作“带了美瞳”的璀璨金色瞳仁，一言不发。
　　我仍旧不动声色地盯着窗外的夕阳。最后，我觉得该和她终结这个话题，说了一句：“或许……这个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她……真的是被那个人谋杀的？”曼有一些瑟缩，“有些人说她是回来复仇的……”
　　“我不知道。”我闭上了眼睛，不去看如血般的夕阳，“等警察的结论吧……毕竟她的死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安慰着曼，却咽了一口唾沫，只因为口中还有血的味道。
　　我拍拍她的肩膀，等到她转过身后，才松了一口气。
　　像我这样的新生儿，一旦接触到人类的血液，欲望就会变得愈发不可控制。每当有人靠近我，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味总会让我变得冲动，以至于无法克制自己而去咬人。
　　所以此时的我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紧握的右拳甚至把手中的自动铅笔给折成了碎片。但我仍然坐在座位上，直到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我才立刻冲出教室，全然不顾身后的人惊异的目光。远远地我听见同桌诧异的话语：“她的笔怎么全碎了？谁踩过？”
　　但我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在我的左手掌心有一张照片，上面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是我，而另两个，就是这世界上我能再次出现在其面前的唯一的两个人了。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周六下午。我站在校门前那棵有着浓密树荫的大树下，注视着涌出校门的学生，但直到人群散尽，也没有发现她们的影子。
　　“难道今天没来上学？”我诧异道，但还是一声不响地撑开伞，离开了校门。
　　但是我没有太在意，远处的角落里有高挑的男人，有着一双暗红色的眼，目送着我走了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