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照倾城时》YAn衍

5、初逢同类 洗手间里空

　　２０１０年６月８日，一个决定性的日子。并不是因为高考的结束而决定了我们今后的命运，而是在那天，我遇到了一个人。
　　“土豆，你快点儿啊。”央在不远处招呼着我，而季翔宇此时正微笑着站在她身旁，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为她挡出了了一个小小的空间。
　　我屏住呼吸慢慢地从人流中挤过去，站到季翔宇为我们“整理”出的空间中，拿出扇子对着自己猛扇：“终于结束了……央，前天纠正过多少遍了，叫我‘慭罗’。”
　　“呵呵……算了吧你，‘慭罗’，”她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扇子，对着季翔宇扇，“装得真像……你，不会发热，地球人都知道……”
　　我扯扯嘴角，不置可否。央没理会，盯着楼上的教室门：“歆还在折腾什么，怎么还没出来？土豆，”她依旧不改口地叫我的昵称，“你看看她还在干什么吧？”
　　同样盯着教室门的我闻言，缓缓转过头，看着央褐色的眼眸，“大姐哎，我又没有透视眼，”我再看看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调侃，“难道你想要我‘突出重围’？”
　　央眨了眨眼，没说什么，倒是季翔宇听着我们的对话，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问我：“慭罗，你说……歆这次考试会怎么样？”
　　我看着过道上渐渐稀疏的人流，回答：“不好说。她平时就那样子，你也知道。”我看到歆出现在了考室门前，于是继续说，“以我现在的能力，顶多让她的选择题全对，能多几十分就算几十分吧……”
　　“几十分！”央故意提高了声调，“土豆，我也要多几十分！”
　　“呃，央，你饶了我吧，”我知道她在开玩笑，但我还是故作头痛状，“我没那么强悍，一下子改两个人的答题卡……反正你很优秀了，就这样吧。”
　　话音刚落，歆挤到了我们中间。脸上仍是万年不变的慵懒的表情。央微笑着说道：“宅女归来了呢……歆，你放心，我们家土豆说让你多几十分……几十分啊！记住到时候一定要来释川大学啊！”
　　“土豆……”歆扑闪着大眼睛看向我，细细的声音：“我数学的主观题……一道都没做……”
　　“……你！”我无语地看着某人黑曜石般泛着光泽的双眸，内心抓狂，“好好好，我算栽在你手上了……不过就算是三专，你也得给我到释川大学来！”
　　我装出愤怒的样子，央和季翔宇也很配合地伸出双手对着我“扇风”：“大姐，息怒……息怒……”
　　歆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眼神无辜：“土豆……人家不过就是多睡了那么一会儿……只是一会儿而已嘛，”但话音未落，她突然就露出了一个如狐狸般狡黠的笑容，“既然是几十分，就麻烦你了哈……‘亲爱的’土豆……”
　　听到后，我做出一个被雷击了的造型，正想伸出手好好“蹂躏”一下她那头柔顺的褐色及肩发时，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而危险的气息从身边滑过——
　　那股气息仿佛就像一群贪婪的蛇，悄无声息地游离过来，然后从脚底开始，缓缓地缠绕到头顶，直到把整个人都包裹在内，昂起脑袋，吐出试探的信子，以便随时发出致命一击，无法逃脱，并且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让我吃惊的是，不到二十秒，这股带着强烈压迫感的气息已经以一种不可察觉的速度和不可名状的强度扩散了开去，直到把以我们四人为中心的周围五米的人都锁定……可更让我感到惊讶的是，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这股气息也将我牢牢锁定……
　　也就是说，我现在居然和人类一样，身上也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但在电光火石间，我感觉到缠绕着歆的气息突然如毒蛇杀死猎物之时一样，猛然收紧，就要发动攻击！刹那间我猛然转头看向人群，喉咙中发出了如野兽般的低声嘶吼，然后歆身上那股气息立刻就被震散了……所有的气息都迅速回撤，只剩下围绕着我的那股还试探般地若即若离。
　　一只手突然拍上了我的左肩，打断了我因即将发起攻击而进行的力量凝聚过程。季翔宇站在我后面，左手拍在我肩上，“慭罗，你没事吧。”
　　“……哦，没事，”我换过情绪，不得不揉着已变成猫瞳的左眼，“我……去趟厕所。”
　　说罢我转身，跳跃了一下，然后几乎是以冲的速度钻进厕所，而那股气息则彻底消散在我跃出他们视线的那一刻。
　　洗手间里空无一人，静得只听见水滴落下的声音。我双臂撑着洗手台在镜子前站了好一会儿，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刚才那股危险的气息，分辨不出那到底是不是同类。而后才从挎包里摸出一根锋利的银针，比了比自己的左手无名指，犹豫了一下，换成了左手中指，用力狠扎下去。
　　扎了好几下才扎破皮肤，我忍痛把银针往肉刺得更深，拔出几乎扎到骨头的银针后，又使劲挤了挤，黑色而粘稠的血液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从伤口处渗出来，然后顺着指缝滑下去，落到盛满水的洗手池里，在水里恣意渲染出了一片玄色的花纹。
　　我看着自己如墨般在溶于水时绽放出绚烂花纹的血，闻了闻自己手指上的残余血迹，居然散发出了如同最甜美的人类血液一般的诱人气息。
　　片刻后，我缓缓抬起头，注视着镜中自己金色的左眼，直到瞳孔的形状慢慢地恢复成了圆形，才无可奈何地笑笑，把银针压入包底。
　　之后我缓缓地走出洗手间。片刻之前还充斥着危险与杀意的气息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央、季翔宇和歆则笑着站立在阳台边，在夕阳的照耀下等待着我的归来。
　　虽然我们片刻之前所站立的地方不过是考场楼下400平米不到的小广场，而且我完全可以确定那位疑似同族就在离我们８米不到的地方，但即便如此，被引导者称为“初代血族”的我，在人群中也探寻不到“他”的方位，更别说是踪迹。
　　离开考点时，我走在最后面，正想着如何面对这样强大的同类时，歆笑着跑了过来，抓住走得很慢的我，然后招呼了一下央和季翔宇，就拉着我奔向公交车站。我抬头注视了一下天空中如血的晚霞，轻轻地摇了摇头，驱散了头脑中不安的想法，然后随歆一起奔向了考场大门。
　　但我没有注意到，沐浴在夕照的光辉中、同央走在一起的季翔宇则一直注视着我俩的背影，直到我们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嘴角才露出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淡笑，然后他如释重负般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