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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三章 玉萼红嗯过 ...

  •   梁千云站在宁远帝和玉萼红之间,用自己挡住了宁远帝试图从玉萼红身上窥视出什么东西的视线。

      见他这样护着身后的那个人,宁远帝也不再为难,他闭上眼睛,等着梁千云一一将北境的消息报来。

      因为有梁千云在,所以宁远朝的北边境一直算得上安稳,听来听去总不过那几条消息,宁远帝睁开眼,看见梁千云身后的玉萼红正盯着他看。

      那是瞬间宁远帝心中升腾而出一股莫名的恼怒,明明已经身居高位,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有人不惧怕自己?

      静绷的气氛影响到了正在述职的梁千云,他头微微垂着,用遮在衣摆下的脚后跟轻轻踢了玉萼红一下,好叫他收敛一些,这里不是任由他撒野的北边境。

      玉萼红见坐上的宁远帝脸色不太好看,这才拱手行礼,“臣下初见陛下,只是心生亲近,请陛下勿要怪罪。”

      宁远帝当了这么久的皇帝,还不至于要跟一个少年计较,他心中何想,面上却不会表现出来,“你就是玉萼红?”

      梁千云在述职信中常常言及他少年英才,为他请功,宁远帝对着那个名字看了许久,将折子压下去迟迟不给回信。

      玉萼红听见他唤自己的名字,拱手应是。

      “梁爱卿常对朕夸你,你说,你想要什么?”

      宁远帝的语调拖得有些长,带着些常居上位的从容,他坐在上首,只要玉萼红垂下头去求赏,就没人能看清他此时的表情。

      梁千云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他微移视线,警告性地觑了尚未说话的玉萼红一眼。

      宁远帝还在等着,而大殿上的玉萼红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之后就低下头去。

      他身姿挺拔,和宁远帝记忆中跟在那位仙人身后的冷漠刀灵有些相似,银灰色的眼睛仿佛只能容得下一人,宁远帝神思飘忽,隐隐绰绰觉得下边有人在说话,玉萼红声音生冷,跟他的性子一模一样。

      “将军在前,下属不敢擅专。”

      听到他说了这句话之后,梁千云提到嗓子眼的心才重新落回肚子里,他向前迈出一步,将宁远帝投出的恍惚视线接落到自己身上,“陛下惜才,赐他在臣身边做副将吧。”

      宁远帝只对玉萼红感兴趣,将梁千云把话接过来,只得再次合上眼皮,他摆了摆手,将两个奔行一路灰头土脸的边将重新轰回北边境。

      一直到出了宫门,梁千云从宫卫手中牵回自己跟玉萼红的马,这才长长吁了一口浊气。

      他将缰绳递给身后跟着的玉萼红,难得没有同他开些玩笑缓和气氛,只是上下打量过一遍,轻轻拍了拍约少年人还没长开的肩。

      “你问我宁远帝奇怪在哪里,如今知道了吗?”

      玉萼红接过缰绳,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个位置上坐着的人,竟然给他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可是玉萼红找遍脑中记忆,都没有从中翻出熟悉的影子。

      两个人牵着马,顺着官道慢慢走出燕都城门,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天上夕阳西斜,深秋时节夜晚总是最冷的,梁千云驾马奔在前面,跟玉萼红错开一段距离,他在雷奔的马蹄踏地声中对着玉萼红开口,他知道这个人能听清,“如果有一天,皇帝要我死,你也要护着北境。”

      玉萼红猛然抬头,手上力道一时间没有收住,勒得胯下战马马蹄高高仰起,险些把自己甩出马背。

      玉萼红稳住身形,深深看着前面流露出复杂神色的梁千云。

      对方轻轻叹了口气,驾马走近,伸手安抚了两下玉萼红的马,责备他,“怎么这样不小心。”

      玉萼红不说话,只是看着梁千云,他很少有这么紧绷的时候,至少在梁千云麾下的时候没有过。

      “别这样看着我,短时间内我还死不了。”

      梁千云伸手拍了拍玉萼红的肩,要他跟着自己慢慢一起向前走。

      深秋露水重,马跑了太长时间,鬃毛中渗着热汗,而玉萼红和梁千云身上却裹着浓重的露水,潮湿阴冷。

      玉萼红跟着他,他不是真正的孩子,只是被梁千云的话惊了一下,在缓过来之后便开了口:“你早就知道宁远帝对北境的心思。”

      梁千云回首跟他对视,而后又收回,目视前方,“不是宁远帝对北境的心思,是哪一位皇帝都会忌惮边将。”

      玉萼红拧眉,“我为什么要帮你?”

      梁千云笑了两声,“因为我知道你心软。”

      忽然,耳边传来烧焦东西的噼啪声,将飘远的思绪唤回来,宁远帝的最后一个大周天终于修完了。

      安福正恭敬的守在丹炉出口处,一只布满皱纹却没有什么茧子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北边境出了什么事?”

      玉萼红回过神来,这几年下来他已经把宁远帝的性子摸得很清楚,当初的那股诡异的熟悉感被日久天长的相处冲淡,如今却又重新翻涌而出,他对着宁远帝拱手,“有外敌侵扰。”

      再详细的事由想必已经摆在宁远帝案头了,宁远帝看没有看他不知道,但自己不能在这里说得太清。

      宁远帝看向安福,老太监顿了一下,便转身去拿案上堆放着的折子。

      宁远帝再次将视线转向不卑不亢的玉萼红,“既然有战事,你就回北边境一趟吧。”

      “臣领旨。”玉萼红应完之后并没有离开,“臣还有一件事要请陛下应允。”

      “哦?”宁远帝看向他,从他面上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这边安福已经把折子拿了过来,正双手捧着弯腰送上。

      “还有什么事?”宁远帝只是打开看了一眼,就是重新合上了。

      “花章台年岁尚小,若是有什么地方触怒了陛下,还望陛下多多担待。”

      宁远帝眯起眼睛,玉萼红这幅样子倒是让他想起来一位旧人,只是想来想去想不起来那人长什么样子,只好作罢,他疲惫地点点头,“你去吧,朕自会帮你照料好花卿的。”

      花章台自然不知道玉萼红在宁远帝面前说了些什么,他手中正握着一把鱼食,站在后花园的池塘边喂那次长得越发圆滚的锦鲤。

      没了狮子猫,这些锦鲤也变得越发胆大起来,只要花章台往池塘边一伸手,不管手中有没有东西,底下都会有一群圆滚滚的鲤鱼大张着嘴等喂。

      九叔笑呵呵陪在一侧,他一般不会有不高兴的时候。

      玉萼红回来时,一主一仆正站在池塘边上比较哪条锦鲤最胖,好等游貉水带着狮子猫回来了喂给狮子猫吃。

      “……”玉萼红咳嗽一声,才把两人格外偏心的话打断了。

      “我不日之后就要赶赴北边境,九叔就在家陪着花章台吧。”

      虽说之前府中人都对此有些预料,但这时候从玉萼红口中说出来,还是有些仓皇紧张,尤其是这次玉萼红竟然要孤身一人过去。

      老管家的脸皱巴起来,“皇帝是这样说的?”

      玉萼红嗯过一声,他朝站在一旁的花章台招手,等人走到身边之后,屈指蹭了蹭花章台的侧颊。

      那里粘着鲤鱼甩尾时扑上去的一滴水。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花章台被他摸得往一侧歪了歪脸。

      玉萼红弯了弯唇,“这次不行。”

      花章台维持着那个姿势,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玉萼红。

      玉萼红被他看得叹了口气,他牵过花章台的手,带着他往精心雕琢过后的假山群中绕过去,“宫中不是还有未解决好的问题么?”

      花章台从没自己绕到过这边,层层绰绰的假山缭绕在二人身侧,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彼此。

      他点点头,嘱托玉萼红,“你要记得给我寄信。”

      玉萼红见他一双秋水眸子水润地望着自己,不由得轻轻俯身,吻了花章台唇角一下。

      这一吻似蜻蜓点水,其中却藏着些风萧萧兮易水的离别意味。

      花章台对这些层叠的假山起了兴趣,任由玉萼红带着他在里边绕来绕去,“久不见游貉水,是先被你派去那边了吗?”

      玉萼红为他拂开面前垂落的花枝,“嗯,北边境的问题不像折子中写的那样简单,派他过去只是为了给那边的人们递一条主心骨。”

      “狮子猫也过去了?”

      “它跟着游貉水习惯了。”

      花章台缓缓点头,他折了一支拂柳。

      “宁远帝似乎很不想看到我们凑在一处。”

      从青阳郡回来之后,这位皇帝的一举一动都在有意无意地隔开他跟玉萼红,从把他拘束在内宫开始,再到这时候北边境忽起战事,一桩一件就像是套好的九连环。

      先前那些被忽略到的细节,正在被一一串联起来,玉萼红眼神生冷,他想到些不太好的事。

      花章台记忆不全,能联想起来的东西亦是有限,只是觉察到宁远帝似乎很不愿看到他跟玉萼红同在一处,难道是因为忌惮?

      那只拂柳还被他卧在手中,玉萼红接了过去,拿尾端轻轻扫了一下花章台的手腕,那里藏着幽都火。

      只消一秒,那支细长的柳枝就消失不见了。

      “若是无事,我会抽时间回燕都看你的。”

      花章台知他心中不安,听话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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