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2、第八十二章 直到花章台 ...

  •   求救声从那不知名的茧状物中丝丝缕缕地冒出来,花章台距离那枚茧很近,能清晰地听清重复的几句求救声之外的呓语。

      那枚茧像是感觉带身边有人一般,忽然开始扭动起来,厚厚的丝状物紧紧束缚在它的身上,限制着茧中之物的行动。

      花章台垂下视线,看见有一个圆润的突起正朝着自己的方向伸过来,可能是里的东西辨别出了他站立的方位,花章台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站在原地。

      熟悉的求救声又一次出现了,“救救我,仙人,救救我。”

      虚弱的回音游荡在花章台身侧,他冷声开口,“把我拉拽到幻境中来,只是为了让我从茧里剥出去吗?”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匍匐已久的幽都火在花章台身后伸出抓牙,剑一样伸直了火焰刺向陷入诡异寂静中的茧。

      缭绕在耳侧的求救声终于消失了,花章台感觉一阵风朝自己迎面而来,他合上双眼,幽都火已经在那丝丝缕缕的细丝上烧灼起来,被焚断的丝状物掉落在地上,被先前冽冽烧灼的冷火催烧成一片瓦蓝色的液体。

      等花章台再睁开眼的时候,像茧一样的丝状物只剩下薄薄一层挂在里边的东西上,它仍在与身上的幽都火僵持着,花章台走近,想要看清把自己囚禁在此处的究竟是一个什么东西。

      可是还没等他看清,那物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不只是双手还是什么东西,攥住了花章台掩在衣袍下的脚踝。

      “仙人……仙人……”

      花章台皱起眉,他脚踝的部分被这东西紧紧抓着,冷到深处竟然烧起一股火辣辣的痛。

      幽都火自然不会任由花章台这样被欺负,它烧得更快了,霹雳啪啦的烧焦声不绝于耳,花章台蹲下身,和地上翻滚的东西对视。

      那是一双熟悉的眼睛,可是还没等花章台仔细看过,就觉得眼前景色一晃,换成了玉萼红内室中悬挂着的层层帷幔。

      而身侧的玉萼红正深深拧着眉,“醒了?”

      他之前刚回来的时候也遇到了一场魇,可那时候人虽混沌,但却没像今天这样无论怎么唤都清醒过不来,玉萼红守在花章台身侧,只能无力地看着他额间颈上冒出滚滚冷汗。

      花章台只消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自责,于是对着玉萼红招了招手,好让他离自己在近上一些,“在担心我?”

      玉萼红将掌心附在他的额头上,试了试花章台的温度,方才偏冷的体温已经缓缓回升,他看着眸中清明的花章台,侧过脸去点了点头。

      花章台一怔,没想到他就这样承认了,他见玉萼红侧脸仍紧紧绷着,便知道这次是真的把他吓到了。

      他叹了口气,装作很疼的模样屈起身子,抱住了之前被那鬼东西抓住的脚踝,调整好姿势之后就朝着不远处的玉萼红滚过去。

      直到花章台的额头抵住玉萼红的后腰,一直静绷着的人身子一动,听见身后的花章台轻轻嘶了一口气。

      “好痛。”他幽幽叹气。

      玉萼红早在他嘶气的时候就转过来,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他想把靠着自己抱着脚踝的花章台扶起来,可是又害怕动作不当再次伤了他,只好再转过身去,让花章台靠着他,靠得更舒服些。

      “玉萼红。”声音从后腰旁传过来,“我不是一尊琉璃。”

      花章台松开脚踝,伸指开始一点点顺着玉萼红的后腰开始描摹,他指尖的力道太轻,轻得玉萼红不敢回头去看他。

      花章台关于玉萼红的记忆正在缓慢的复苏,如同一块块拼图一样被人捡起来,捡出合适的边角,把两块拼图拼凑到一起。

      他抵着玉萼红的后腰,一一为他讲自己现如今想起了那些关于他的记忆,一直等紧绷着的人彻底放松下来,他的声音才重新放轻下去,幽都火自他醒来之后就一直附着在花章台的脚踝上,幻境之中的冷火的刺痛感一直攀附在他身上,像挥之不去的梦魇。

      幽都火的温度从脚踝向上传,花章台幽幽叹出一口气,他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那些冷感的余韵终于在他身上退去了。

      玉萼红感觉到花章台同样紧绷着的身体卸了力,这才向后扶住了花章台的额头,自己转过身来后,又讲花章台微微皱紧的眉梢的额头温柔地放到自己大腿之上。

      花章台任由玉萼红摆弄自己,他实在是有一些累,把脸埋进玉萼红小腹的位置后,就安静闭眼不动了。

      玉萼红见他蜷缩成一团,便一下下为他拍背。

      见人舒服的喟叹过一声之后,玉萼红才伸手掀开了花章台中衣下摆,去检查他刚才呼痛的脚踝。

      果不其然,方才那一场魇境还是在花章台身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一枚小指粗的红痕落到花章台脚踝上方,像是一种阴魂不散的惩罚。

      玉萼红收回视线,将缭乱的衣摆重新为花章台抚好,这才又开始轻轻为他拍背。

      “我先前是不是放弃过什么人?”花章台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他记忆不全,只能靠玉萼红为他回想,玉萼红拍背的力道没有停下,声音带着少见的安抚,有几分缱绻的意味。

      “在魇境中见到了什么?”

      花章台往他身上又凑了凑,两个人挨得更紧了,“一枚像蚕茧的东西。”

      他的语调中带着一些不解,“明明是在朝我求救,却一步步逼我到他身前去。”

      玉萼红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眯了眯眼睛,“有见到他长什么样子吗?”

      “幽都火快要把他剥完的时候,我就被他赶出来了。”

      玉萼红眸色如同一片要掀起惊涛骇浪之前的平静海面,可底调却是一片幽冷,“脚踝上的痕迹也是那东西留下来的?”

      花章台埋脸在他怀中,下巴小幅度的上下动了动。

      他背后传来一阵轻柔舒适的力道,玉萼红又开始为他拍背了,明明背上的力道那么温和,可力道的主人语调中像藏了冰。

      “即使如此,那这就是标记了。”玉萼红顺了顺花章台垂落在肩头的乌发,“等下次再见到什么苗头,我想办法陪你一起。”

      花章台轻轻回应他,在玉萼红放低的声调中重新进入黑甜梦乡。

      直到次日清晨,他重新睁开眼,身边寝卧的温度已经凉了,玉萼红显然已经走了一阵时间。

      花章台仰面躺在寝榻上,呆呆想到,也不知玉萼红吃过早膳没有。

      等他自己把自己收拾好出了门,才惊觉这几日一直没有在府中瞧见游貉水,连带着狮子猫也不知去向。

      来来往往的侍从们见到花章台之后都亲切地朝他行礼问好,花章台在其中寻视一圈,发现就连之前的玉兰也不见踪影。

      他微微抬眉,叫住了捧着花盆正要从自己身前走过的侍人,“府中出了什么事?”

      青年侍人挠了挠头,刚要开口答话,就听到了来自拐角处的询问声,“小方,愣着做什么?”

      九叔从拐角处走出来,端详了一眼盆中的花草,又看了看面色柔和的花章台,这才挥了挥手让小方赶紧离开了。

      “九叔。”花章台向他问好,眸子里的疑问几乎要变成一汪水冒出来,“玉萼红去哪了?”

      花章台早上起得急,颈后的衣领并没有折好,九叔走近来抬起手,花章台不明所以,仍然弯了弯腰身,老人家为他整了整衣领,而后拍了拍花章台的肩,“不用担心,晨时陛下有召,此时应该快回来了。”

      花章台猛然想起昨日玉萼红所讲的北边境战事有变,他仰头看了看天,总觉得宁远帝不会说些什么好话。

      宫中。

      偏殿不管何时都燃着几束拇指粗细的红烛,顺着烛身流下来的烛泪有宫人按时清理,安福也会找时间亲自看一看,毕竟宁远帝的莫测性子在前,若是有什么不长脑子的宫人没做好,难道不会连累到他。

      玉萼红站在那座丹炉旁,等着宁远帝修完最后一个大周天。

      安福也抱着拂尘守在一侧,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自己正处于顿悟之境,没什么人能参透他心中所想。

      玉萼红当初初来宫廷的时候,梁千云就嘱咐过他,将军骑跨在马上,迎着朝阳走前前面,玉萼红跟在他身后。

      “陛下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梁千云忽然开口。

      这是他第一次带着玉萼红返还燕都述职,担忧他惊心于宁远帝的异状,触怒了九五至尊。

      玉萼红的马正在不耐烦的打响鼻,嫌弃前面的梁千云走得太慢。

      “如何奇怪?”玉萼红勒紧缰绳,无声地警告它安分一些。

      梁千云面色古怪,他没有解释,只是说:“你见了就知道。”

      玉萼红微微抬眼,看着眼前跟初次进宫时如出一辙的雕梁画栋,忽然想起了梁千云当初提醒自己的那句话。

      当今陛下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他重新垂下眼去,将视线放于自己脚尖前。

      他为什么要将花章台拘束在宫中?

      而当初他在梁千云身边望见自己时,是个若有所思的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