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鬼将军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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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秋娘对视一眼，而后齐齐看向一脸平静的花章台，秋娘声音里带着藏不住一丝惊疑，“可是婉儿常惦记的那位江家小姐？”
花章台点头，“前几日杨青家中小侄闯了祸事，想找玉萼红道歉。”说到这里时，花章台眼神躲闪过去，却被秋娘捉住了。
他有心要遮掩，可秋娘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将话头捡出来问了，“弄玉说你挨了欺负，身上又没什么痕迹……”
秋娘看着花章台若无其事的脸，蹙紧眼上细眉，“杨文吏在言语上辱你了？”
杨青的性子这么多年秋娘也只是少有把握，可他这位本家侄子的性子就摸得很清了。
杨文吏在青阳当地就是有名的纨绔子弟，仗着杨青的势，平日里行事多有放荡，杨青一向懒得给他收拾烂摊子，如今要不是因为花章台身后是玉萼红，这次恐怕也不会出面。
映月阁一日里要接待不少人，这件事中的蹊跷秋娘一思便知，她垂下眼睫静听，掩住了一闪而过的晦涩思绪。
屋内静寂一瞬，还是弄玉先开口，“先过来先坐下，绿阶。”
此话一出，小阁中的气氛不似方才那般紧张，花章台坐到正垂眸思索的秋娘旁，他身上零碎的小挂件丁零当啷响了一会儿，将秋娘从纠结中拉回来。
弄玉揉了揉耳朵，她一向不耐烦这些繁复的衣着，“这也是那位鬼将军给你挑的？也太吵耳朵了些。”
她直言直语惯了，唯一一点小心全都给了齐婉儿，秋娘颇感无奈，先前心里那点悲凉的思绪也被这一打岔搅散了，她左右看了花章台一遍，在看到那顶歪歪扭扭的荷花冠时还是同弄玉一般看不下去了。
“今日是谁束得发，跟刚打完滚回来一样。”好好一头乌直浓密的黑发，白白给糟蹋了。
花章台朝秋娘一歪头，像终于找到话事人一般往秋娘那边蹭过去，“他不会束，姐姐帮我。”
弄玉差点被刚进嘴的茶水呛到，咳了一阵后才能说出句完整的话，“鬼将军除了能吓小儿夜啼外还能帮人束发啊？”
花章台面上的小痣轻轻一跳，他幽幽回望，“他不许其他人近我的身。”
早上刚穿好这身七零八碎的藕色衣裳，玉萼红就低头看了他好一会儿，等把人看得即将要放火烧人了，才指了屋里那扇巨大的铜镜，指挥人坐过去，“束发吧。”
花章台这头乌发比玉萼红自己的要听话许多，他拿着那顶荷花冠在原地比划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选好角度扣了上去。
秋娘忍不住伸手扶额，她还没见过这么固执的人，操心道，“你日后要自己学一学。”
哪怕花章台有自己的脸顶着，但顶着这么个乱七八糟的发型出去，还是有些太丢脸了。
花章台见自己头上那顶荷花小冠终于不再歪歪扭扭左右乱晃了，这才满意起来。
他趁着这里温馨气氛尚存，将刚才断了的话题接回去，“在此之前还有一事，玉萼红先前拿我作幌子，说想见见杨青仔细掩护在府中的那位娇客。”
这便是如今江月白能入映月阁的前因，只是现在杨青仍把人牢牢守在身边，想把她带出来怕是不容易。
秋娘沉吟一瞬，“这个好说。”她当了映月阁这么多年的掌权人，这点手段还是有的。
“只是绿阶，我想让婉儿跟这位江家小姐见一面。”秋娘接着说，不管这人是真是假，都先要齐婉儿将心放下来。
花章台听言认可地点了点头，只是弄玉还是稍微有些担心，“她会不会很难过？”
秋娘走过去坐在她身侧，轻轻抚上弄玉不自觉攥紧的手心，“不会，婉儿是位很厉害的姑娘。”
她垂下眼睫，沉稳而有力地说出了后半句话，“我相信，这位江家小姐也一定是一位厉害的姑娘。”
自从那封带血的信从杨家紧锁的后院逃出来的那一日起，这场棋局杨青就不是先手了。
商量好对策后，秋娘补了唇妆，弄玉托人去请齐婉儿，花章台坐在原地，手里捧着一杯正冒热气的茶水。
他心中多少有了把握，毕竟下边还有玉萼红打配合，杨青哪怕心中再不情愿也会碍于害怕席面的玉萼红起疑而先放手。
片刻之后，秋娘先出了小间，她在楼梯上站了一会儿，此处视野开阔，能将一二楼熙攘的人群望得一清二楚。
她招来守在门口的两个小丫头，蹲下身去跟她们说话，“你们等会儿帮秋姐姐一个忙好不好？”
一高一矮的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仿佛接到重要任务般重重地点了头。
秋娘带着人下去，等到了雅阁外朝屋外守着的人看了一眼，那小厮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她推门进去，屋内的两个人一起抬眸望向这边，而江月白依旧端坐在杨青身侧，如同木偶般一动不动。
她似乎刚跳完一支舞，被裙裾束紧的胸口还带着明显的起伏，杨青见来了熟人，朝秋娘微颔首。
玉萼红的位置正对着门口，一开门就能跟他打个照面，秋娘带着人和新酒朝雅阁里的二位见礼，她要是想哄人开心还是很轻松的。
秋娘唇上新点了桃花色的口脂，显得她格外柔情似水，只见这位映月阁主人徐徐一笑，指挥身后的小丫头过去给二位大人倒酒。
她手里桃色的折扇一展，半掩了面，“两位大人过来也不跟我说一声，这是今年新酿的酒，色清而味浓，二位大人赏脸尝尝。”
小点的丫头去了杨青那边，一杯酒有半杯都倒在了外边，她抬脸小心看了杨青一眼，见他并没露出什么不悦的表情才继续拎起酒盏倒了下去。
杨青还不至于跟一个小丫头置气，他只借着这件事去调侃在门口站着的秋娘，“这两个小丫头怎么没学到你的一丝伶俐？”
秋娘藏在扇后笑起来，“她还小呢，总不会有人恼她们办错了事。”
玉萼红在那边接了另一个小丫头递过来酒盏，仰头喝尽了，身边的小丫头见他的酒杯里空了，便又给玉萼红倒了一杯。
杨青哼笑一句，也拎起自己手边那半杯残酒仰头饮尽了，还没将杯盏放回桌上，余光便撇见身侧的江月白不耐地动了动。
杨青放酒杯的动作一顿，看过去才发现江月白半边的裙摆已经被桌上滴落的酒液洇湿了。
他面色僵硬起来，一时间没注意，身前的小案被酒杯砸出一声重响。
秋娘被这声音吸引看过去，那倒酒的小丫头已经迅速从杨青案边跑回秋娘身边，抱着她的裙摆将自己藏了起来。
“哎呀，怎么会这般不小心！”她嗔怪着瞪了躲在自己身后的丫头一眼，不好意思地朝杨青道歉，“大人说得没错，许是我太娇惯这丫头了。”
杨青狐疑地眯起眼晴，审慎地绕着秋娘看了一圈，没在她面上瞧出什么，气氛一时间僵持不下，直到玉萼红在一旁开口劝道，“既湿了衣裙，让罪魁祸首带下去换了就好。”
他银灰色的眸子直直看向另一边的杨青，冷漠道，“信不过她，还信不过石缙么。”
杨青后背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早猜到这次会是一场鸿门宴，却不想本次刀光剑影来得这般隐晦。
有穿堂风吹进来，秋娘还在门口福着身道歉，杨青被激得打了一个哆嗦，“……也是。”
他的话音底色隐隐带着抖，“我还信不过石缙么……”
秋娘再次朝二人福了福身，身边的小丫头一边一个上前扶了江月白，一行人缓缓退下了。
齐婉儿得到花章台用海东青传得快讯后就马不停蹄得往映月阁赶，她在马车内坐立不安，既害怕那就是江月白，又害怕那不是江月白。
等弄玉在后门将她引上楼，推开那扇虚掩着的木门时，齐婉儿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弄玉只看到她风一般扑了过去，将屋内一动不动的那位江家小姐抱进怀里。
有泪顺着齐婉儿的脸颊往下流，一直攒到江月白肩头颈窝里，将新换的衣裳又洇湿了一小片。
江月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她直直坐在原地，唯有眼底浮现出一抹晶莹的水光。
齐婉儿失而复得之后仍心有余悸，一时间竟没有发现江月白身上出了什么问题，她一寸寸抚过江月白被泪洗过的脸，将泪痕擦得干干净净。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齐婉儿一顿，江月白费力张了张口，喉咙里却依旧没能挤出一点声音。
她只好勉力让自己挤出一个宽慰的笑，而后又被齐婉儿拥进怀里。
花章台倚在门框上抱臂看着，秋娘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轻声问，“之后怎么办？”
她目光清明，显然已经知道自己今日这一去就是迈入棋局中，花章台听着屋内隐隐传出来的哭声，幽都火也感受到主人心里的不安，在花章台腕间跳来跳去，冷得花章台手腕痛。
秋娘见他不肯说话，便在这里静静看着花章台，等他将那句宣判似的话说出口。
“秋姐姐，石缙是梁将军的旧部吧？”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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