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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花章台自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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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吏面上谦逊般向后退了几步,但心中依旧对花章台这目中无人的态度感到不满,他微微低头跟在杨青身后,眸中闪过一抹毒煞人的戾气。
来这里到底是来说事的,此次是杨文吏招惹人再先,他面上虽不显,但心中藏着的郁气却愈演愈烈。
一行人被人带着往秋年提前备好的雅阁上走,玉萼红落后领路的小厮一步,忽然有人嬉笑着从他身前这条缝隙里钻了过去。
玉萼红被逼得停了脚步,周身蕴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杨青见状忙迈了两步上前来冲当和事佬,劝了玉萼红一句,“将军大人不记小人过,卖我一个面子。”
身前领路的小厮也急忙回身告罪,玉萼红神色淡淡,他将俩个人的话在左右耳里转了一圈,这件事就算是掀过去了。
那小厮矮身道了谢,接着带他们向前走。
被刚才那人一打岔,几人间的站位倒是微微发生了些变化。
杨青跟玉萼红并肩走到了一处,二人身前仍是哪位谨慎的带路小厮,身后稍远一步的位置缀着杨文吏,再远一些跟着江月白。
玉萼红虚虚朝四周看过,视线回转时途径杨青。
杨青比玉萼红要矮上一两寸,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要彰显这位轻易不露面于人前的姑娘跟自己的关系,今日竟选了一个较为鲜亮的头冠。
玉萼红低头扫视杨青一眼,仅方才擦肩那一瞬,他手中便被人塞了东西,玉萼红一手藏于袖中,将那一小张四方形的折纸转了几转,才对着杨青吊了下嘴角,仿若对刚才那人的冲撞毫不在意,“不打紧,请吧。”
杨青落后玉萼红一小步,杨文吏的步伐越发急躁,逼得杨青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眼风还没收回来,就听前面传过来一句话。
“他们小辈见打打闹闹自是不值得我们出面的。”玉萼红回头看,眸色浅淡的瞳子在杨家叔侄身上转完一圈后落到杨青脸上,“杨大人要是放心,便放他自己去玩吧。”
杨文吏心中一动,他本就不认为自己有错,心中更是对这位平日里对杨家少有照拂的族叔颇具怨言,此番听了玉萼红下了赦令,眼珠子一转就朝杨青拱了手,“玉将军,说得是,花公子眼下也不在,少了小侄您二位喝酒也能喝得畅快些。”
杨青对着人本就没有多少亲情在,杨家当初如何对他的,杨青心中还记得很清楚,对杨文吏这个侄子也谈不上多么上心,不过是因为他不识好歹去惹了花章台,让杨青好不容易寻到的一线生机就此死绝,这才慌不择路地带着他前来同玉萼红赔礼道歉。
原本依着玉萼红对花章台的疼宠程度,还担心这件事不好办成,现在玉萼红也并没有将花章台多放在心上,杨青心中才暗自松了口气。
他现如今也不想再看见本家的蠢人,对着杨文吏向外挥了挥手,“去好好跟花公子道个歉。”
杨文吏弯腰朝后退了几步,将面子上的礼节做完后就一个转身混在人群里不见了。
玉萼红在一旁冷眼看着,他虽没有说话,但杨青还是察觉到这人身上有些不满,但玉萼红在他说完后并无表示,甚至连话头都没递给杨文吏一个,他虽心中打鼓,但到底也是猜测,不敢下玉萼红的准头,只是上前拍了两下玉萼红的背,半推着人进了雅阁。
这身衣服华贵而厚重,将玉萼红指尖的动作掩得一干二净,他将那四四方方的小纸片不动声色地搓开,借着杨青蹲身跪坐而下的功夫拿出来看了一眼。
那纸片显然是某个人心血来潮时偷偷拿匕首割的,边缘还留有一些没割齐的小毛刺。
‘请君入瓮。’
玉萼红眉头一挑,他默默将翘起的嘴角抻平,装得无事发生。等杨青落座后转脸来看,正巧看见玉萼红把手边的酒一仰而尽。
“玉将军好兴致。”杨青赞了句。
玉萼红对着他举杯,声音依旧透着难改的冷调与疏离,“请。”
想来是夜里对着人读的兵书起了作用,素来对文字卷册敬谢不敏的小狐狸竟学会了使用四字成语。
杨青身边少了一个人,原本不惹人注意的江月白便凸显出来,她如同一个影子一般跟在杨青身后,仿若连呼吸都没有。
玉萼红貌似不在意的朝那边看了几眼,便被杨青捉住点了出来,他朝江月白使了个眼色,让她坐到二人对面而坐的席位中间去。
玉萼红轻轻皱眉,他觉出几分不对劲,但这一动作已经被迅速挪步坐下的江月白遮过了,等杨青再将视线投过去时,玉萼红已经恢复如常。
江月白像拉线木偶般坐在雅阁正中央,杨青一令一动,玉萼红忽而笑了,“倒是有趣。”
杨青隐晦地观察了一会儿玉萼红的神情,见他并没有什么抵触的情绪显露出来才放心大胆地开口,“将军要是想,那位小公子也能这般听您的话。”
玉萼红放下手中的杯盏,薄瓷盏撞上木案面发出一声闷响,仿佛一剂警钟乍响。
杨青只感觉一阵阴风冲着自己脊椎骨吹了过来,无端冒着寒气,他打了个寒颤,伸手指挥随侍的人讲临街的窗户关上。
等这群人动作完,杨青的视线从江月白柔和的姿态中绕到对面人的脸上,他见对面这座杀神合上眼,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感兴趣的东西,闷闷笑起来,“哦?”
花章台自在门口一别后就再没在他们那一圈人身前露过面,继续绷着一张小脸,装作很不高兴般往三楼走。
他之前到底是在映月阁住过一段时间,之前常来阁中的公子小姐们对他印象都不错,久一段时间不见,再见到忍不住要上前问候花章台一两句。
这里的人哪个不是在奉承中穿梭着长大的,见花章台虽面上郁闷,但身上却穿得机灵古怪,料子显然也是特意挑得,价格昂贵不说,也是顶顶亲人肌肤的,察觉到此处一想,便知道那骇人的鬼将军将人带回去后并没有亏待于他。
弄玉倚在二三楼转角处的栏杆上,手中缓缓摇着一把镶玉小扇,这把富贵气太足的青竹扇在她手中也不算是辱没了风骨,弄玉看见花章台摆起的冷脸就皱了眉,她算是这映月阁数一数二护短的人,直言道,“他欺负你了?”
花章台忍住了没说话,跟弄玉擦身而过时才展颜一笑,哪怕对他这张脸已经有了相当的免疫力,弄玉还是震了一下。
花章台在熟悉的人面前才会露出些平日不轻易露于人前的调皮,弄玉身后是悬空的倚栏,他借着此时说话动作仅有弄玉一人能看见的机会,朝人轻轻轻吐了吐舌。
弄玉一怔,紧接着面无表情转身背对着花章台朝三楼去了。
花章台乖巧跟在人后边,直到弄玉被这条小尾巴弄得实在不耐烦了,想甩人一扇子,但在回头看见那张脸时又硬生生停住了。
她无奈,学着秋娘之前那样去掐花章台俊俏狡黠的小脸,“下次不许摆这种表情骗人。”
阁里的姑娘可是在看见他绷着一张脸进来时就来找她告状了,一个个地将手里的帕子拧得死紧,结果这小东西竟是骗人的。
花章台见她没有生气,又乖巧乖巧地抿唇点头,连那两颗小痣都雀跃起来,挂在他颊中见客。
二人作伴一起走到三楼一间小阁前,门口站着那两个小女童,秋娘今日给她们梳了圆滚滚的团髻,守在门边跟两个年画娃娃似的。
她们见到花章台,两双眼睛皆是一亮,将秋娘交代给两个人的任务忘得一干二净,一人抱了花章台一条腿,仰着头兴奋地望着他。
“神仙!”
“年画!”
弄玉对准了那两个小丸子正中间的位置,轻轻敲了俩个小丫头一人一下。
花章台眼瞅着两个人抱着自己的腿转了一圈,躲到了自己身后,眼巴巴望着前边的弄玉。
“姐姐……”声音很委屈,这是在认错。
弄玉充耳不闻,她轻哼一句,回过身刚想叩响小阁掩着的门,就听见里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弄玉?进来吧。”
花章台动作极轻地推了推两个孩子的后脑勺,这才让二人撒开手,将自己的两条腿解放出来。
弄玉推门进去,见秋娘正在三楼雅间内坐着,那把素来得主人宠得琵琶被她冷落到一边,可见秋娘现在的心情。
秋娘正在想事情,并没有抬头去看走进来的弄玉,直到听到脚步声交叠错乱了一瞬,她才抬脸去看,这一看就跟弄玉身后的花章台对上了眼。
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想起身但又想起之前那场剖白,八面玲珑的人竟难得有些不自在,秋娘拢了拢耳边散落下来的发髻,叹了口气,“绿阶……你怎么过来了?”
弄玉不见外地找位置坐下,一开口就将秋娘那点不自在惊散了,“他貌似被人欺负了。”
梁秋豁然起身,直奔花章台而去,没在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瞧见什么明显的伤口,而心中却知道一些大族府内的腌臢手段,她焦急绕着人转了几圈,甚至上前撩了花章台的束腕,还没抬脸,就听见花章台极近的声音传过来,“秋姐姐。”
秋娘心中无端松了一口气,她终于肯抬脸去看花章台,见他正认真的看着自己,也如同之前哄他那样柔柔一笑,“和姐姐说说,他真的欺负你了?”
花章台摇头,“不是我,是江月白。”
此言一出,连静坐在一旁的弄玉也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