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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欠债人, ...

  •   等两人进了内室,花章台才开口,“我分了一缕幽都火给闫稚之。”

      玉萼红前段时间收到了王汲的信,信里说他过几日要来青阳一趟,看看当年查到的事是否对玉萼红此行有所助益,只不过谁都没料到竟然是闫稚之先到青阳,玉萼红颔首,“这样能让王汲更安心一些。”

      在青阳郡沉寂了这么长时间,是时候看看杨青背后究竟还藏着哪些手段了。

      圈在花章台手腕上的那簇幽都火从袖中钻出来,眨眼之家就变成一只油光水滑的黑猫盘到花章台腿上,它歪头蹭着花章台,将存进肚子里的纸团翻腾出来,讨好地叼到花章台手边。

      花章台见小纸球表面上坑坑洼洼,就知道幽都火肯定在路上没少玩。

      也许变成猫之后也会自带一些猫的习性,也许是因为游貉水总把它跟狮子猫放到一起,久而久之后幽都火自己学到的,花章台将纸团递给一旁的玉萼红,自己伸手揉搓了会儿幽都火的猫脑袋,才又从玉萼红掌心里拿回那个纸团。

      杨青怎么也没想到,花章台身边会有遭天下人忌惮的邪火,更不知道这团把旧幽都烧了百年的火,竟然会化作一只黑猫遛去他家后院。

      江月白走投无路,见到黑猫的第一反应是警惕,直到一连几日都没见到什么人驱赶过这只猫,才试着血书团成球去逗它。

      小猫喜欢球类的东西,勾挠几爪子后就会将球叼出围墙,哪怕有的猫只在原地玩一会儿,江月白也会及时将这些痕迹清理干净。

      花章台用幽都火去试探,才在借幽都火的眼睛看见这一幕。

      他把这枚纸团收进随身携带的小锦囊里,准备哪天前去映月阁交给秋娘,让她再递交给齐婉儿,好教这位姑娘放下一点心。

      有人在外边传话,说晚膳做好了,唤两位主人过去用膳。

      花章台跟玉萼红对视一眼,玉萼红朗声道,“知道了,下去吧。”

      等屋外终于没了动静,玉萼红才能哼道,“百密必有一疏。”

      花章台闻言看了他一眼,像是忽然想起些什么,“方才没有找到机会开口,你白日里对幽都火干了什么?”

      “看它玩球、捉鱼,在院内等你赴宴回来。”玉萼红逼近他,看清了花章台眼底明晃晃摆出来的不信二字。

      他忍不住笑起来,温声道,“我瞧它有几分像你,忍不住捏了他的爪子。”

      花章台发现这人总喜欢凑过来跟自己说话,生怕自己听不清看不见一样,他伸指抵住玉萼红的胸膛,把人逼停在原地。

      “又是猫又是狐狸,我到底是什么?”

      “欠债人,负心汉。”玉萼红想了想,又补充了句,“险些踏进门的道侣。”

      花章台见他越说越不着调,哪怕窗外黑得看不清还是有些脸热,他把玉萼红撇在原地,逃也似的出门用膳了。

      青阳郡每年夏天都要连着上几场雨,这几日更阴雨连绵不断,游貉水和狮子猫各趴一边,白白占了玉萼红的书房窗户,大开着赏雨用。

      花章台正在猜闫稚之传过来的字谜,玉萼红的海东青纡尊降贵,成了俩人之间的传信史。

      这雨下得连绵,王汲在路上的脚程慢了些,还有几日才能赶到青阳郡。

      花章台将那张纸条拎起来对着光看来看去,最后在角落里三两笔勾了只栩栩如生的小狐狸。

      海东青跟狮子猫不一样,显然十分喜欢花章台,淋了雨湿漉漉的,站在架子上专程等花章台过来哄它。

      架子底下聚了一滩雨水,玉萼红处理完从北边传过来的军讯,一抬头就见海东青跟花章台你亲我亲,他额角一跳,将海东青往外轰,“雨。”

      花章台手刚要摸到海东青的圆脑袋,就见海东青被训后变得蔫巴巴的,毫不留恋的从架子上起势飞进雨里,过窗子时还摁了下狮子猫的脑袋。

      “……”

      花章台与游貉水齐齐无语,狮子猫遭受无妄之灾,气得无能狂怒喵喵直叫。

      “有人来跟我告一个人的状。”玉萼红的视线缓缓投向花章台,眼神中藏着一缕毫不掩饰的戏谑。

      游貉水早在这一句话尚未说完之时就后退几步,退到门口后还朝狮子猫招了招手,妄图携猫出逃,显然是怕玉萼红盘问起花章台来牵连到自己。

      玉萼红将游貉水的动作尽收眼底,见他落脚声音太大,冷冷横了他一眼,游貉水不自禁打了个寒颤,抱着一头雨水的狮子猫先跑了。

      “那个被我泼了一脸酒水的人?”花章台回忆,他右脚轻点着地,发出嗒嗒的响音,将那天温蓝玉对他说的话又朝玉萼红讲了一遍,“温蓝玉见我肆意所行还担心你护不住我呢,玉大将军。”

      他话音透着可怜,想借此机会狡猾地转移话题,要不是玉萼红手里捏着杨青满含无奈派下属送过来的手书,这次又要装着被花章台蒙混过去。

      “别装傻,他指名道姓叫我带你过去。”

      花章台学游貉水一点点往后退,“你果真护不住我。”

      他身上还穿着那套时兴的新衣装,身上零零碎碎挂着不少小玩意,有条飘带被他后退时带起的风吹起来,玉萼红捉过来捏在手心,无奈道,“谁说是叫你去道歉。”

      “说不定是他朝你道歉呢。”

      花章台半分不信他的鬼话,伸手将那根不懂事的飘带夺过来,兀自转身去换衣裳了。

      杨青那封手书中只说家中小辈不懂事,杨家下一辈就他一根独苗,平日里惯坏了,这才行事无忌触了花章台的霉头,望他别见怪,并在手书中跟玉萼红商量等哪天大家晚上去映月阁喝一杯酒,让他家小侄为自己惹下的祸事道个歉。

      现在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玉萼红拿着那封手信坐回之前的位置上,他前两天往杨青府邸中那一转,好像把杨青逼得草木皆兵一般。

      玉萼红往后斜倚着,窗外雨滴声不断,偶尔头顶上还会传来瓦片被踩动的声音,想必是狮子猫在追海东青。

      宁远帝派他往这边来无非是想要一个结果,一能洗清闫家所受的冤屈,二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当年不是没有人为青阳郡这些被怨的官吏说话,只不过外郡的人不了解事情经过,内地又有杨青一群人手眼遮天,那几日血从刑场一路流到沿进的百姓家,将沿途的鹅鹅白雪温成一道道血河,喊冤声被威逼恐吓着压下去,直到朝廷的文书送过来,这才让青阳郡的百姓真正寒了心。

      玉萼红从回忆中脱身,听着外边淅沥的雨声,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那时候的梁千云没少为了他跟其他将领之间的关系唉声叹气,一张脸在久经军旅后变得愈发坚毅,只不过面色仍带着生活在殚精竭虑中而挥之不去的敏锐与疲惫,梁千云一手搭着另一手的腕,一圈圈转着小女儿送给自己的红手链。

      玉萼红站在一旁观察他,梁千云同样看清了他平静表面下的桀骜难驯,这位震慑北边境许久的大将军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几人到映月阁会面那一晚,杨青除了带着那个蠢笨的小侄,身后还跟着一架规格小一些的马车,车夫将脚蹬摆好,下人便急忙上前将车帘掀开了,一只细长柔软的手搭上车下小婢的手背,正是前几日还被杨青幽囚在院中的江月白。

      玉萼红带着花章台赶到时,杨青正附在江月白耳边交代着什么,还未等二人真正看清这位女子面容长成什么模样,江月白便在杨青的遮掩下踏进了映月阁。

      花章台抬头往上看去,跟倚在二楼窗口的秋娘对视一眼,只见秋娘点了点头,转身回了雅舍内,徒留一面雕花小窗斜开着。

      玉萼红比杨青晚到一步,自然要先开口跟人聊表歉意,好歹样子还是要装装看的。

      他今日换了一身釉紫的长衫,暗处压了火焰纹,日光一照才显出几分内藏的逼人贵气,内衬选了比外衫稍浅些的青莲色,领口四周拿银线细细绣了龟甲星辰纹,刚好衬了玉萼红的性子。

      花章台从他身后冒出来,玉萼红今日给他选了荷花冠,一身藕色的束腰小褂,袖口处配了银色的蜀绣,这身衣裳长度刚到小腿,那边的衣裳拿皂靴仔细收束了,显得活泼又利落,只不过那顶荷花样的粉色小玉冠却佩得歪歪扭扭,惹得花章台一路上冷着一张小脸,明里暗里暗示玉萼红好几次,要他帮自己取下来。

      这下几人一碰面,便也不好意思再提这样的小事,于是花章台只好冷着一张脸,瞧也不瞧玉萼红,抬脚就进了映月阁。

      玉萼红春风满面,仿佛这几日的阴雨天也没让他郁闷,杨青看着他,只觉得这人脸色比刚来青阳郡的时候还要好上几分,还没等杨青说话,玉萼红嘴角挂着几分笑,朝杨青摆手,“杨兄见笑了,绿阶被我宠坏了,脾气傲了些。”

      他这话意有所指,杨青身旁的小侄被挤兑得面色铁青,却也不敢说什么。

      杨青呵呵笑了两声,不接玉萼红的话,明面上是他做邀,比玉萼红先到几步,便伸手做了个虚礼,将人引进了映月阁,“玉将军言重了,美人脾气大些也是应当的。”

      他这话不知道哪里又惹到了玉萼红,杨青只觉得面前一身风扫过,玉萼红大步流星就往前走了。

      杨青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借着直起腰的功夫狠狠踩了身后杨文吏一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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